姜知漾等了一分钟，梁泽已经在这一分钟里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最终不过还是因性命妥协。
他犹犹豫豫的，还是当着周迟煜和姜知漾的面屈腿，下一秒，跪在了地上。
“可以了吗？”他问。
姜知漾摇头，说：“不行，不够。”
“你还要对周迟煜说对不起，求他原谅你，并且说你当初的所作所为都是你虚荣心作祟犯下的错。”
犹豫了很久很久。
梁泽攥着拳头，膝盖抵在冰冷的地上，艰难开口，“对不起，周迟煜，请你原谅我。”
姜知漾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机然后对着跪在面前的人录视频。
梁泽和梁颖皆是一怔。
她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他咬了咬牙，低着头开口，“对不起。”
“当初是我虚荣心太强，因为凡事比不过周迟煜所以嫉妒他，利用姜知漾威胁他向我低头。”
“是我错了，我也已经收到惩罚，希望你能原谅我。”
结束录像，姜知漾直接发到网上。
迟来的澄清，真的让人等了快六年。
梁泽说完，梁颖就把他扶起来了。
而后问姜知漾：“我们已经道歉了，所以能请求你来做这次手术吗？”
女孩顺势想了想，她也很实诚，“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反悔。”
“但是我并不能保证手术一定成功，所以你们必须要跟我签订一个合约。”
“这个手术是你们求我做的，我并不害怕这件事传出去后影响我的名声，也不害怕做一个社会上被唾弃的恶人。”
“但我不会让你们梁家有机会拿我开刀的机会，所以这个条约你们必须签。”
梁颖皱着眉，“姜知漾，你是在耍我们吗？”
“还是你因为我没有及时救活你父亲所以要报仇？”
女孩笑，“那倒不算，我现在是在为自己。”
梁颖终究妥协，沉下一口气说：“好，我们会签。”
……
回到家的时候，周迟煜的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
给姜知漾买的。
“我先去洗个澡吧。”她随口说。
周迟煜把蛋糕放桌上，出声喊住女孩，“漾漾。”
“嗯？怎么啦？”她扭头，睁着眼睛。
他伸手，把女孩扯进怀里，给她挽了挽头发，很随意地说了句，“你其实不用因为我干扰自己的决定。”
“那个手术，不想做就不做了。”
姜知漾仰着小脑袋看他，浅浅笑着，然后慢慢贴近他，靠在他怀里说：“其实这个手术我大概率都是会去做的。”
就像梁颖说的那样，医者该有医德，不该因为私人恩怨用不同态度对待患者。
她接着说：“但是让他道歉，也是必须要有的。”
“周迟煜，很对不起，让你等这个道歉等了这么多年。”
“虽然我知道曾经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了。”
“可能你也已经不在意这个道歉了。”
“可我很在意，我想让害死我爸爸妈妈的人去死，也想让伤害过你的人偿还。”
周迟煜揉了揉女孩的脑袋，说，“可是宝宝，你自己呢？”
她自己吗？
原来觉得自己还挺自私的。
想了想好像也不算。
她说。
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好好活着的人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只有那些让她在意的人好了。
她的生命才可以继续。
光一直会照在她的身上，她也会从嫩黄的尖芽长成翠绿的硬叶。
第99章 “我的漾漾，是个坏宝宝”
梁泽住院观察了一周，在第二周的时候进行了手术。
文萱全程跟在姜知漾身边，生怕出了问题。
但并不是在质疑她的能力，而是害怕她被有心人设计。
那场手术做了快六个小时。
很久，也很累。
每个医生都很累，但最累的还是姜知漾，因为她其实也有顾虑。
她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牵连到其他不该被牵扯进来的人。
表面上看她已经原谅了梁家，原谅了梁泽对她，对周迟煜有过的伤害。
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原谅。
也不可能原谅。
手术做了，也很成功。
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知道她在这场手术里动了什么手脚。
如果爸爸妈妈在天上看见了，会不会也责备她在医学上动了心机呢？
会的，可她还是会这么做。
毕竟伤害过后总会留下愈合不了的伤疤，道歉是没用的，伤人该加倍偿还，杀人就该偿命。
姜知漾从手术室里出来不久，有警车开到医院门口。
陆陆续续有几个警察持证进院找人。
她看到的时候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
警察跟着工作人员找到她。
一警察持证对她说：“我们是京市公安局的警察，你涉嫌了一起案件，请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姜知漾没说话，慢慢将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来。
文萱赶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见她的手腕上被铐上手铐进了警车里。
她被送到警局，先去了审讯室做笔录。
她之前就来过很多次警局，做笔录审讯的这位警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是个什么处长，快六年没见，居然还能记住她。
“你参与了一个制药项目，现在经查，这个特殊病救治药品有存在造假的嫌疑，有没有这个事儿？”
姜知漾的眼睛动了动，依旧纯粹无辜的模样。
但多了几分应对事情的冷静沉着。
“我的确参与了一个制药公司的大项目，并且作为项目的负责人，您说的这款药也是我参与并负责的，但做假这件事绝对没有。”
“我们已经接到不下二十条举报电话，而且那份药已经拿去取证。”他继续说，“申请后才刚上市不久吧？现在已经全面停用了，公司也在被追查中。”
“你确定没有造假吗？事实就在这，你该怎么解释？”
姜知漾：“上市不久就遭到不少举报电话，难道真的没有存在被诬陷的嫌疑吗？”
“白纸黑字的证明说我造假，难道至今可有人吃出了问题？”
“如果真的有问题，那这个责任的确该我承担，但如果没有，那我究竟错在哪呢？”
警察沉默了一下，双手合十搭在审讯桌上，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女警。
也不顾孩子人在，他直说，“六年前那场爆炸案就觉得你不简单，当初你一直否认这件事跟你有关系，是因为知道有人会替你揽责吧？”
“直到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
“许处长。”姜知漾打断他的话，“既然您都说了没有证据，那您在猜什么呢？”
男人皱眉。
不过几秒的时间，周迟煜已经接到消息从公司赶了过来。
笔录结束，但姜知漾还不能走，她被扣在警局等待下一步调查。
周迟煜找到处长谈了快半个小时。
姜知漾突然就得知能出去了，有人把她送到办事大厅。
她看见了周迟煜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还穿着西装，很正式，看着就是因为担心她急忙从公司赶过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和许处打了个招呼就长腿迈过来牵她手。
带她离开警局。
姜知漾有点印象，他们两个是认识的，通过周宁礼认识的。
但他只字不提。
他的手也很暖，把她带上车还把车内空调调高了。
姜知漾知道他不喜欢暖气，但他总会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然后还担心她会委屈，揉了揉她手心问，“他们有没有吓到你？”
姜知漾愣了下，摇摇头说：“没有的。”
周迟煜手从她腰侧穿过去，直接单手把她从副驾搂到自己怀里。
如果要说什么是安全感。
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安全感，是他。
她也没觉得委屈什么的，但她很自然地依靠在怀里。
周迟煜一手搭在她的后颈上，一手撩起她垂在脸侧的头发。
很轻，很温柔。
“漾漾。”
女孩的脸还埋在她怀里，闷闷“嗯”了一声。
听到他继续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让“假药”的事传出去，让警局开始注意到那家制药公司，然后进一步彻查公司内部直至精确查到周宁耀这个人。
这就是她的目的。
无风不起浪，会先拿自己开刀的人都是聪明人。
就知道这种东西瞒不了周迟煜。
他太聪明了，太了解她了。
姜知漾没说话，但揪了揪他的衣袖示意承认。
周迟煜轻笑出声，然后捏了捏她的后颈逗她玩儿。
声色有些宠溺，“我的漾漾，是个坏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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