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禹安礼貌回应，“是我，阿姨。”
然后又对程晨说：“我可以进去吗？”
她愣了一下，给他让路让他进，“当然可以。”
三个人简单聊了几句。
有点尴尬，也没什么话题。
快到晚上的时候徐禹安主动提出要带程程出去散散心。
她原本是打算拒绝的，但程母替她答应了。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
她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出去透透气了。
他们一起去外面吃了个饭，又一起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后来徐禹安带她去了江边吹晚风。
京市的春天不怎么冷，也算不上多暖，她里面习惯性只穿一件吊带，外面套了一件针织开衫。
很日常，微微卷的头发也没有刻意扎起来，就这样任由江边的风温柔亲吻。
“心情有没有好一些？”徐禹安突然问她。
她的手搭在护栏上，看着江面被路灯照得闪闪发亮的波澜。
“好多了。”
他又问，“那他呢？出院了吗？”
程晨声音没有温度，“不知道。”
听到她这么说，他也不提了。
“程晨，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扭头看他，“你说。”
徐禹安：“你现在有没有对我有一点好感？”
程晨抿了下唇，不知道要该怎么回答。
但既然他提了，她觉得事情就要说清楚。
“副总，你其实人很好，我有尝试过要和你更进一步相处。”
“但是我还是突破不了心理那一关，我还是会害怕。”
真的有阴影了，不想再体会一次。
徐禹安其实能理解她。
因为她第一次恋爱的时候掉进的洞穴太深了。
她现在还是没有办法爬出来。
依旧无法去接受一段新的恋情。
“没关系的。”男人笑笑，“本来这种事情就强求不来。”
“就是希望你别再受伤害了。”
程晨沉默着看着江水，她在想，其实自己也不想变成这样。
她也想做个果断的，敢爱敢恨的人。
她做到一半了。
她确实敢爱敢恨。
但真的下定决心去割舍一段她已经不想要的爱情，还是很难。
只有真正经历过了才知道有多难。
这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你好。”
那边很快出了声，背景音乐却很吵，“你好，请问你是姓程吗？”
程晨眨了眨眼，“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你男朋友在我们酒吧喝醉跟人打架了，流了好多血，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程晨听到的时候心跳还在渐渐变快，可没多久她又平静下来，“我不是她女朋友。”
“他打架了你就报警，他受伤了你找医院，他要赔偿你们的损失你就先他家人。”
“诶！不是。”那人也有点着急了，就怕她挂了电话，于是草草说：“他手机就你一个联系人，你让我们上哪找别人？我不管啊，你要是不来他死这了我们酒吧可不管！”
程晨愣了几秒，那边突然发出一些摩擦的声音。
而后响在她耳边的是一声沙哑虚弱不堪的声音。
“程晨，对不起……”
第111章 求她原谅
程晨的鼻子突然酸了酸。
她怎么就又心软了呢？
没能从这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也是她活该。
她真的活该。
电话挂断。
她的手缓缓放下，重新垂在身侧。
她想过很多可能。
他在装吗？
那万一他真的出事了她真的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她快讨厌死这样的自己，跟个恋爱脑有什么区别。
徐禹安看见她的脸色变化，尽管尽显平静，却也能猜到电话是关于谁的了。
他对她说：“去吧，如果还是放不下，就别怕。”
程晨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淡淡的笑，她说：“我在努力放下了，也没有在害怕失去。”
毕竟她得到的时间也没多长。
但还是跟他说了声抱歉。
“对不起。”
“别等我了。”
……
徐禹安提出要最后送她过去一趟，她拒绝了，自己打了车过去。
这家酒吧相对于靳长彦开的那家要小一点，显得更吵。
真当她走到包间，看见靳长彦趴在桌上。
桌面上全是酒瓶，度数极高。
伤口好了吗？就喝成这样。
这是程晨一时间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
她走过去，发现他身上根本就没有血迹。
已经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纯被欺骗的命。
她走过去。
靳长彦还趴在桌上不动。
“你又骗我了，是吗？”
他没说话，等到程晨没空陪他玩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感觉到了她要走，于是抬起头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到他的两腿间。
仰起头看着她说，“不这样说，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程晨冷着脸，无情把手从他手里抽出。
“找你了又怎样呢？”
“看你怎么狼狈？”
“看你怎么因为我变成这样？”
她突然侧着脸怀着嘲意笑了下，说：“想让我愧疚？觉得这是我不知好歹，觉得这是我自己不懂珍惜？”
“靳长彦，我不会愧疚，只会觉得你可笑。”
第一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高高在上的人从前一直是他。
他瘦了很多，程晨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低着眉眼，俯视着自己昔日爱过的唯一一个男人。
而他仰望她，像一条哀求她不要离开的狗。
之前却不是这样的。
之前无论床上床下，掌控者都是他。
他喜欢在得到她的时候居高临下看着她在他身下流着泪求饶。
喜欢扯着她的头发强制让她吻他。
喜欢把她能抓住的一切东西都扔掉，让她悬挂在危险的边缘开始害怕。
喜欢她当一只顺从他的猫，舔他，取悦他。
乖乖听他的所有话。
靳长彦布满青筋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如果这一次再留不下她他们可能就真的不会再有以后了。
像签订了一场要命的协议。
在铺满荆棘和野花的路上寻找唯一一朵让他回头的玫瑰。
程晨偏开头不去看他。
他甚至开始祈求她用那双看着他时满是厌恶和恶心的眼神去再看他一眼。
他的身体在发冷，开口的声音是被酒精麻痹的沙哑，“晨晨。”
程晨施舍似的看了他一眼。
看见他泛红的眼睛。
她的眼神就这样定格在他的脸上。
指尖的温热渐渐褪去，跟着他一起掉进冰冷的海里。
窒息。
绝望。
刺痛。
寒冷。
……
一秒，两秒……
靳长彦站了起来，瞬间就高出程晨一个头还多。
而后，又慢慢低于她。
程晨亲眼看着他低头，曲起腿。
“砰！”一声。
双膝跟冰冷坚硬的地板重重碰撞！
她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心跳慢了半拍，却没有半点动作。
而是偏过脸不去看他。
“对不起，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祈求的声音传来。
靳长彦试图去牵她的手。
程晨的鼻子一酸，还是挣脱开他的手。
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劲不让她挣脱。
宽敞的酒吧包厢里。
一个从未卑微过的，被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大少爷跪在了她面前。
两个人眼角垂垂欲滴的眼泪几乎是同时淌出的。
无声却震撼。
像心与心的碰撞，痛得人不知所措。
“原谅你一次，那我受过的两次伤呢？”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低头看他，问：“那我呢？靳长彦。”
被分手的那一个月，她被冷暴力。
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个月。
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要没有集中注意力就会哭，根本控制不住的流泪。
她当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这样伤害她，即使她做好跟一个少爷谈恋爱没有结果的打算。
但她还是沦陷了。
结果就是替她的沦陷承受失恋的痛苦。
她是第一次谈恋爱，不清楚恋爱要怎么谈他才会满意。
所以在恋爱中后期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自己。
因为程晨是不会卑微求和的女孩。
是个不会改变自己性格去满足男人的女孩。
是个不会优柔寡断半推半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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