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下,几个穿着正装的男生排着队走过来。
“引哥。”
魏引只是轻轻扫了一眼,随后“嗯”了一声。
然后宴葵就听见了几人非常齐声的朝她喊了一句:“嫂子好!”
宴葵还没准备好,被这音量吓得背都挺直了。
魏引见她这样脸上带了些笑意,把人往自己身旁拉了拉。
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数不清的人对她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嫂子”或是“夫人”。
宴葵只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晕乎乎,第一次对魏家的规模有了实质性的认识。
“不听了,带你进去见见慧云大师。”
魏老爷子坐在慧云大师对面,两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站在门口都听见了他们隐隐约约的笑声。
房间内,魏老爷子停下笑声了品了口茶,接道:“是,大师说得是啊。”
随后朝门口看去:“进来。”
魏引率先跨步进去,掌心与宴葵十指相扣:“大师。”
慧云手中的佛珠被他盘得发亮,宴葵学着魏引的样子,礼貌的喊了一声:“大师。”
慧云视线似乎在宴葵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前世莲台种因果,今生笑颜结善缘。”
“不过你的因果,还未完全了结。”
宴葵没听懂,悄悄抬了下眼皮去看魏引,结果被魏引按了下脑袋:“认真听。”
听不懂也听?
魏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朝两人挥了挥手:“出去吧,我和大师有话要说。”
寺庙的后院中有一棵不知年岁的古银杏,枝干虬龙般伸向天空,撑开一片巨大的、金绿交错的荫盖。
墙边有一个硕大的陶瓮,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夜的雨水,静静的立在那。
偶有一声悠长的鸟鸣从树冠深处传来,非但不打破这寂静,反而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将这静渲染得愈发深邃、洇开。
宴葵在树下的长椅上半躺着,噘着嘴抱怨道:“好累,刚才那些人叫我的时候,让我有一种年纪轻轻就老了的感觉。”
第284章 一到要哄我就装鹌鹑
刚说完这句话,脸颊又被捏了一把。
“委屈了?”
宴葵瞬间察觉出这三个字语气有些不不对劲,每次一提到年纪,魏引就格外敏感。
想了想,开口道:“哪有,就是有种我辈分很高,很有实力的感觉。”
语气讨好起来:“估计是因为我嫁了个好老公吧。”
魏引没接她这句话,钳住她下巴亲了一口,转头问道:“知不知道今年给灵台山随了多少喜钱?”
宴葵脑海中忽然出现刚刚那整盘整盘的现金:“一千万?”
后院偶尔路过几个扫地僧,取了墙边的扫帚后又快速离开。
魏引双手后撑在石桌上,懒散的动作也显得他矜贵无比。
“两千万。”
宴葵有点肉疼:“一次就随这么多啊?”
魏引轻笑,视线落在粗糙的地面:“喜欢后院这块地吗?”
“脚下这块?”
宴葵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两次:“感觉挺舒适的,很清净,空气也好。”
魏引朝她蹲下,原本合身的裤子此刻被充满力量感的肌肉撑起,却又不显紧绷:“这里过段时间会以你的名义建一座殿宇,里面会供奉一尊佛相。”
“就在这块地上面建起来。”
宴葵惊得站起身来,用食指指着自己:“我啊?”
魏引被她动作逗笑,学着她的语气:“你啊。”
随后起身把人把胸前拉:“爷爷的意思,他喜欢弄这些。”
“等我们办了婚礼以后,再过来祭拜一次。”
“想什么时候办?”魏引问她。
“我都可以,反正爷爷也会找大师看日子的。”
“机灵。”
宴葵靠在他怀里,两只手不老实的往他西装裤兜里揣:“魏引。”
魏引只是含着笑看她,以为她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哄哄自己,没想到开口就是:
“我发现我好值钱。”
“你又给我股份,又给我房子车子,又给我钱,现在还要给我在寺庙里修房子。”
“这样算下来我身价直接暴涨!”
魏引看着宴葵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禁轻笑一声,调侃道:“怎么不说我人也是你的呢?”
宴葵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瞪了他一眼,嗔怪道:“哎呀,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行了嘛,非要我说出来干嘛,怪难为情的。”
魏引见状,心中暗笑。
故意逗她:“是吗?多难为情?那你倒是说出来让我听听啊。”
宴葵低头不说话,心里腹诽怎么这男人这么喜欢听这些肉麻的话。
见她装鹌鹑,魏引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宴葵的脸蛋,一会儿把她的脸蛋搓圆,一会儿又把她的脸蛋压扁,嘴里还念念有词:“平时看你聪明伶俐的,怎么一到要在外面哄我的时候,就装得脑子不好使。”
宴葵被他这么一折腾,又羞又恼,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捏住,动弹不得。
只好求饶道:“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快放开我啦。”
魏引这才松开手,看着宴葵那被自己捏得红扑扑的脸蛋:“真不说?”
院门外忽然传出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宴葵白了他一眼:“说不了。”
第285章 沉睡中
魏家的十几个男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看起来非常魁梧的男人率先开口道:“引哥,老爷子让您去取灯。”
魏引应了一声,随后看向宴葵:“在这待会儿,我去拿东西。”
宴葵见没自己的事,清闲得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魏引没好气的朝她额头弹了一下:“别乱跑。”
前几年,魏老爷子在灵台山求了一盏灯,慧云大师亲自在灯上雕刻图案,后又在庙里的大佛旁供奉了六百多天,且为这盏灯取名【般若灯】。
如今诵经次数已满,需要魏引亲自取回家悬挂。
取灯流程繁琐,且需要保持安静,所以魏引才没让宴葵跟着过来。
庙内皆是与魏家有关之人,全都有序的排在院里,魏引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形笔直,谦逊有礼,双臂依然垂于身侧,耳边是慧云大师的繁杂的经文。
后院内,宴葵见人全都走了,又恢复了刚才半躺着的姿势。
长椅上方的树叶层层叠叠,阳光被它完全遮住。
树梢上传来清脆的鸟鸣,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狸花猫一跃跳到了陶瓷缸上,用舌头快速卷走里面的雨水。
原本还在后院美滋滋看娱乐八卦的宴葵,此刻脑海中竟然出现了前院的断断续续的经文诵读声。
密密麻麻困意袭来,头脑猛的一阵晕沉。
宴葵控制不住的睡了过去。
…………
慧云大师的经文念了多久,魏引便站了多久,直到太阳已经开始缓缓下落时,魏引才终于碰到了那盏以他名义诞生的【般若灯】。
慧云笑得很和蔼,却又带着几分神秘莫测:“这灯,是你的,但果却不在你身上。”
魏引脸色不变,带着疑问看向慧云大师,可慧云却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魏引不懂这些东西,索性不再多问,提着灯走出来。
他现在只想去找人。
从他出来取灯到现在,已经快过去四个小时了。
但这四个小时内,他连宴葵的影子都没看见。
有些不太对劲。
推开后院的大门,魏引看见依旧躺在长椅上熟睡的人,稍稍松了口气。
可等魏引在长椅前蹲下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此刻的宴葵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呼吸带着急促的意味。
就连那双平常粉嫩的双唇都失了血色。
“宴葵。”
魏引轻轻叫她,人没醒。
“宝贝,醒醒。”
魏引眉头蹙起,又俯身用手贴住她泛着凉意的脸颊。
察觉到她可能是做噩梦了,魏引抓着她的肩轻轻晃了晃:“宝贝…”
但无论怎么喊,宴葵依旧毫无反应,就像察觉不到外界的信号一般。
魏引心底发慌,直接把人打横抱起,疾步往院外的大路上走。
“开车过来,去医院!”
魏引朝一排车里的司机大喊,声音带着厉色,看着他怀里的依旧沉睡着脸色惨白的宴葵,就连黄毛毛也被吓到了。
一行人迅速打开车门,魏引脚步又重又急,怀里毫无反应的人像一枚滚烫的弹片,嵌在他的意识正中央,灼烧着他全部的理智。
第286章 第一种梦境
就在魏引抬脚踏入车门时,慧云大师从房内走了出来。
“魏引。”
慧云大师语气温缓,朝两人走了过来。
手里的佛珠被他盘动:“她没事。”
“所有的一切都因梦而起,也会由这场梦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