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甜疑惑的看了一眼哥哥:“去机场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方甜甜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只穿着一身精致的长裙,掌心里握着手机,乘上了抵达越省的飞机。
到达云市机场后,方甜甜冷得在机场大厅买了件长款大衣,哆哆嗦嗦的跟在方越身后,两人非常朴素的叫了辆计程车。
方甜甜全程懵着,又不敢开口问,小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满。
方越根本没管,上车后,简单的报了个地址:“去落霞村。”
司机一听是个大单,说话都热情了几分:“好好,你们算是找对人了,这落霞村这几年虽然修好了路,但去过的司机真是少得很!别人都得看导航,哈哈,正巧我熟啊!”
云市正值刚刚入冬的季节,风带着略显凌厉的冷意,好在没下雨,方甜甜把窗户关得死死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从衣服的缝隙里钻进去。
司机见两人长得好,穿得也体面,车内还能闻到若有似无高级香水的味道,开始了自己热情的聊天模式。
“两位是第一次来这边吧?怎么想着去落霞村,那地方可真是偏得很,听说以前到村里,都只能骑两个轮子的车才能进去,更别说走路了,起码得走一两个钟头啊。”
“路还是那种老式泥巴路,一走一脚黄泥的那种。”
方甜甜闻言朝方越看过去,不懂他干嘛要带自己去这么偏僻的地方:“哥,你不是打算把我卖到山沟沟里吧……”
方越叹了口气,却没说话。
司机听她这么说,爽朗的笑起来:“哈哈哈,妹子,放心我不干那事儿。”
“你要是真的担心,那我跟你说个路线。
“你看对面那个客车站没,里面就有去那边的大巴车,不过是到附近镇上,从落霞村回城里的话,你就得先走去镇上,再坐回到这里。”
方甜甜看了下手机,还有70%的电,笑道:“没事,被卖了我到时候打电话让人接我。”
司机见她也愿意跟自己聊天,也想多说说话,打发下开车的这段闲聊时间。
“哈哈,现在是可以打电话了,不过听我一个在电信公司上班的朋友提过,那里没通路之前,可是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要联系外面的人,都只能在村口打电话。”
司机没事儿就往两人身上瞟一眼:“我看两位也是城里人,可别不信我刚说的那些话,咱们国家以前还真的就是有这种地方。”
方甜甜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大一那年,宴盛给自己发的短信,也是说老家没有信号,会发不出去消息。
当时她还生气宴盛为什么要找这样的借口。
但结合着刚才这个司机说的话,突然出现的答案让方甜甜蓦地一惊,怯怯的看向方越。
“我们去的是…宴盛家吗?”
“嗯。”
这个答案让方甜甜控制不住的紧绷,又强装镇定的看向窗外,开始认认真真的看着云市的风景。
车辆逐渐远离城市,往偏僻的道路里开,随着时间推移,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质朴,方甜甜心里也越来越难受。
车开了快三个钟头,司机看着眼前更平坦些的道路,指着那条明显的分界线:“这条路就是以前那条泥巴小路。”
方甜甜下意识往窗外看去,这里仿佛完全没有被城市化影响,有的只是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形状各异的树木以及松松软软的土地。
让她心口发涩。
落霞村的名字印在一块蓝白色的地名标志牌上,方越半垂着眼,语气不疾不徐:“这条路是魏引几年前出钱修的,网络也是在路通了以后才迁进村里的。”
“甜甜。”方越看着她。
“以前那种黄泥路,宴盛走了十八年,每逢上学、放学、假期、以及他独自一人承担起父母的葬礼的时候。”
方甜甜猛的转过头来,眼尾早已被染红:“宴葵姐姐没有在吗?”
方越无奈的笑了笑,心想宴盛还真是挺能忍的,居然从没和自己妹妹说过这些。
“宴盛十六岁时父母车祸去世,家里一贫如洗,在十八岁时才和宴葵相认,跟她去了南市后,从高二开始重新读书。”
方越说完,也不得不承认宴盛的可怕之处,如果他不是出生在方家,或许很难追赶上这种凭一己之力就能在这么年轻的年纪,走到高位的人。
宴家的大门依旧是那扇锈黄没锁的铁门。
方甜甜轻轻一推便开了。
看着荒芜的院内,斑驳的水泥墙体,还有老旧的石凳,角落还放着结起蛛网的锄头,屋顶甚至是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黑灰色瓦片。
没有任何犹豫的,抬脚走了进去。
屋门是锁上的,方甜甜白皙的指尖握住了门上那把小小的锁。
任她如何告诉自己要冷静,但眼泪就是不听话的一直滴答滴答往下往下掉。
被水泥地砌成的台阶上吸收着一颗又一颗从高处坠落,泛着心疼的泪水。
方甜甜仔仔细细的看着这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锁,嗓音有些闷塞发颤:“哥,你说,他在国外的那两年,是不是也经常想念这里?”
“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贪玩才没好好学习。”
“政府学院三年的课程,用了两年就毕业,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却跟我说只是费了些时间……”
方甜甜想,昨天宴盛跟她告白的时候,她就应该大方的回应他。
告诉他,是她太任性了。
告诉他,她真的喜欢了他好多年。
手放开了那把小锁,方甜甜缓缓蹲在了那扇陈旧的木门前,整张脸埋在臂弯里,抑制不住的大声哭了出来。
第344章 【盛甜26】我们现在是恋爱吗?
方越看着蹲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妹妹,也不确定自己今天这个举动是不是正确的。
他很欣赏宴盛。
不止他,就连身边所有人,都无一不称赞这个年少有为的男人。
方越想,就当是替自己当年的行为找补一二。
“甜甜,宴盛是非常能吃苦,非常能忍耐的人,他能走到今天这步,站在你面前,真的很不容易。”
方甜甜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大概半个钟头后,方越点燃了一支香烟,坐在院内那经受住风吹雨打的石凳上,拿出手帕塞进自己妹妹的脸颊边:“擦擦,等会儿回去了。”
方甜甜擦了擦眼泪,又用那张红色的丝质手帕熟练的擤了一次鼻涕,然后还给方越。
方越嫌弃的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
计程车司机收了三倍价格,等在村口的牌坊下,见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走了出来,笑得眼尾皱纹都多了两条。
“那咱们现在回城里吧?还是去机场吗?”
“嗯,麻烦了。”方越跟司机客气了一句。
回去路上,方甜甜拿出手机拍下了那个简简单单,写着落霞村三个字的牌坊。
直到几个小时后,兄妹二人抵达云市机场,方甜甜红着眼睛站在玻璃窗前,从机场大厅往外看。
引导车亮起醒目的红灯,在渐浓的暮色里划出光的轨迹,航站楼的轮廓被光线镂空,窗格像排列整齐的琥珀,闪烁着暖色的光。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宴盛:「刚忙完,你吃饭了吗?」
昨天一整晚,宴盛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方甜甜被他告白后一言不发的模样。
方甜甜看着这条信息,屏幕往上滑,又是无数条他单方面发过来的信息。
她现在才知道坏的明明不是宴盛,是自己。
不断深呼吸调整情绪,然后点开了那个很多年没拨出去过的电话号码,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好好告诉宴盛,自己的想法。
嘟———
刚响了一声便被他接起,手机里传来宴盛的声音:“甜甜。”
明明这个名字方甜甜每天都有听,独特的关切语气她以为早就习惯了。
可今天这声称呼,方甜甜又控制不住的呜咽出声。
“呜呜,宴盛。”
那头的宴盛似乎没想到她是这样的语气,整个人绷了起来。
“嗯,呜——,宴盛,我在云市机场,九点钟到北市。”
方甜甜不等他反应,又继续道。
“宴盛,我……我去了落霞村,在你家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你家大门坏掉了,我就直接进去了。”
说完,方甜甜又吸了吸鼻子。
“那里好美啊,空气也很好,虽然有些冷,但是我看见了墙壁上有一个被刻上去的猫猫头,很可爱。”
那头的宴盛完全没想到她会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语气有些着急:“甜甜,你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呜呜……,我哥哥和我一起来的。”
宴盛听见方越也去了,宴盛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听着她抽抽嗒嗒的声音陆续传来。
“昨天听见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太开心了,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