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引微微一怔,随后放慢了骑车的速度。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路到了镇上。
宴葵从车上跳下来,魏引拔出车钥匙,听见宴葵开口:“我要去服装店,给宴盛买点衣服,上次我把他衣服放在柜子外面,被水淹了……”
说完,又问道:“你见过宴盛吗,高不高?瘦不瘦?”
“见过一两次,我来没多久他就出门了”。
魏引回想了一下:“挺瘦,之前碰见过,身高大概到我耳朵,应该有182或者183左右吧”。
听他这么说,宴葵直接拿了几套xl的衣服,秋衣卫衣外套裤子,每样都是两三件。
又去超市买了些吃的,两人把摩托车的箱子和手柄处都挂得满满当当的。
宴葵看着有些滑稽的摩托车,忍不住笑了笑。
又冲魏引说道:“我去买水,渴死了”。
跑到附近一家小卖部门口:“老板,来两瓶水”。
宴葵从包里抽出一张五块递过去,刚接过水,肩膀忽然被人握住。
力道有些重,宴葵转头一看,吓得她后退好几步。
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脸色却有些沧桑的宴商羽,在看见宴葵的那一刻,眼睛忽然红了起来。
“葵葵……”
宴葵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怎么找过来了?!
“你来这里干嘛?”
宴葵双手握着水瓶,眼神中充满谨慎。
宴商羽觉得那天和宴葵决裂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他真的舍不得。
看着眼前比以前还要鲜活灵动的妹妹,宴商羽直接伸手抓住了宴葵的肩膀,红着眼睛说道:“葵葵,和哥哥回去吧”。
宴葵想挣脱开他握住自己肩膀的双手,可宴商羽力道太大了。
见状,宴葵怒火蹭蹭往上冒:“回去干嘛?!你已经有亲妹妹了,还来找我做什么?!我和你们宴家早就断绝关系了!放开我!”
宴商羽跟听不见似的:“葵葵,你不想和宴家,那就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吧,我们单独住在一起,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真是给宴葵气笑了,嘴巴跟机关枪似的:“保护个毛,当时在宴家你怎么不说保护我?看着你亲妹妹拿杯子砸我你不也没反应吗?现在来装什么?”
“放开我!”
宴葵真是喊得超大声,企图吓走宴商羽。
宴商羽似乎还想说什么,他抓在宴葵肩上的手忽然被猛的抬起。
宴葵脱身,立刻转身躲在魏引身后,然后对着宴商羽吼道:“我不想看见你,我和你们宴家没有一毛钱关系,照顾好你的亲妹妹去吧!”
宴商羽看了一眼挡在他和宴葵之间的魏引,脸色难看。
“葵葵,你在这么乡下的地方和这种乡下男人谈恋爱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葵葵,现在跟哥哥走!我不会让爸妈和舒与知道的……”
宴葵第一次觉得她认识了二十多年的这个哥哥是听不懂人话的,不想多说,拉着魏引就要离开。
宴商羽见她要离开,更慌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在这里等了好几天才碰见葵葵。
“葵葵!你不想继续读书了吗?不想有自己的事业吗?只要你过来,哥哥都可以帮你……”
宴葵烦躁的翻了个白眼,就他们宴家的脑子和人品,她可信不过。
正想反驳,却听见魏引带着冷意的嗓音传过来:“大家看看,这有个废物,除了欺负女孩子什么也不会”。
魏引的嗓音带着比以往更强的穿透力,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来,冲着宴商羽指指点点。
“这人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欺负人!”
“这人在这等了好几天了,估计就是看对面那姑娘漂亮……”
“造孽啊,要不要报警!”
宴葵看着对面有些慌乱,又想开口解释的宴商羽,从魏引背后站了出来,说道:“宴商羽,从宴家离开那天我就已经说清楚了,我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我也没有带走你们宴家的东西,别在我面前假好心了”。
宴葵脸色冷静认真,说完也不看宴商羽的表情,拉着魏引就往摩托车那边去。
回去路上,宴葵有些蔫巴的靠在魏引背后,一句话也不说。
魏引见她这状态,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不和我说说?闷着难受”。
宴葵没动,魏引听见一道没什么精气神的声音从后背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待了二十多年的家不是我家,我家在落霞村”。
忽然想起宴舒与那张欠扇的脸:“主要是他家那个真女儿有点气人,当时差点给我气坏了”。
魏引忽然感受到身后的人似乎笑了笑,就听见宴葵又道:“还好我来了落霞村,碰到了你和黄毛毛”。
“每天给我饭吃,没让我饿死”。
宴葵用小脸蹭了蹭魏引的后背:“谢谢你们呀”。
魏引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吱嘎——”
摩托车停下,魏引下了车,转身看向宴葵,脸色有些沉。
宴葵被他突然刹车吓了一跳,见魏引下车,也跟着跳了下来。
“干嘛停车,车坏了吗?”
魏引叹了口气,眸中藏着些心疼,伸手抱住宴葵,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温热的大手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宴葵忽然被抱住,愣了一瞬,接着被温暖的气息包围起来,她听见了魏引结实有力的心跳声,有些快。
魏引稍稍低头,气息大于音量,像耳语般擦过宴葵的耳膜:
“宴葵,想哭就哭,我不觉得你丢人,也不觉得你可怜”。
第64章 鼻涕眼泪口水衣
宴葵本来是不想哭的,可魏引这句话结结实实撞进了她的心里。
她本就不丢人,她也不想离开自己的亲生父母,知道自己不是宴家亲女儿后立刻准备好了要离开。
她更不可怜,她是享受了宴家的富贵,但她自己也努力赚了钱,只是刚到落霞村时,那种落差巨大的感觉,让她花了些时间去接受。
但此刻被魏引的气息包裹着,听着他有些爱怜的话,宴葵还是没忍住眼泪开始失控,像被敲碎的冰河,在魏引的胸前打湿一片。
魏引只觉得怀中人的每一滴眼泪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胸口涨疼。
宴葵一哭就有些收不住,魏引见她哭得时间有些长了,拇指揩去她眼尾的水光,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檀木:“哭够了就停住,我衣服很贵”。
拙劣的玩笑让宴葵哭得更凶了,可恶的魏引,用这件穿着锄地的破衣服逗她,把眼泪鼻涕一个劲往他身上蹭。
魏引叹了口气,任由她擦,伸手顺着宴葵的脊骨缓缓扶下,像在给炸毛的猫顺毛。
…………
两人回到落霞村时,已经接近傍晚了。
黄毛毛等在门口,见两人回来了,委屈的大喊着:“你们抛弃我!!良心在哪里?!天理在哪里?!”
宴葵从车上下来,眼睛又红又肿,哑着嗓音开口道:“不好意思毛毛,下次去一定叫你”。
黄毛毛见她这样,直接愣住,怎么还有个比他更委屈的?
眼神立刻看向魏引寻求答案,谁知道魏引看都没看他。
黄毛毛换了个温和的语气:“额……,没事儿,我帮你把东西提进去,你先休息吧”。
宴葵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丑,点了点头,又哑着嗓子跟黄毛毛道谢。
等宴葵进了屋,黄毛毛才跑到魏引旁边,问道:“引哥,宴葵这是咋了,我看她好像很伤心,你惹她了?”
话一出,黄毛毛又觉得不应该,引哥不是这样的人。
纠正道:“发生啥了,谁惹她了?”
魏引拿起桌上的水大口大口喝着,缓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坐:“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
黄毛毛现在好奇起来了,魏引又不告诉他,抓心挠肝的:“说说,到底啥事啊,今天你们去镇上都不叫我,我都等你们一天了”。
魏引懒得管他,拿起换洗衣服往浴室冲澡去了,胸口全是小猫的眼泪鼻涕口水。
翌日。
宴葵抱着自己的脏衣服过来,准备用魏引家的洗衣机洗干净。
推开浴室门,就看见了昨天魏引穿的那件黑色衣服,安安静静的放在盆子里。
宴葵把自己黑色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走到客厅,小声朝魏引说道:“昨天那件衣服你要不要洗?”
魏引目光看过来,脸上挂着坏笑,开口道:“要不框起来?名字就叫《宴葵的眼泪鼻涕口水衣》”。
宴葵见他这样,赶紧跑进浴室,把那件被她哭脏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一起塞进去,猛加洗衣液。
嘴里小声念叨着:“昨天应该让他在那句话后面再加一个‘不会笑话你’,看他还敢笑话我!”
宴葵从浴室走出来,就碰见了刚进来的黄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