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她拧开了门。
然而刚走出房门,身后的门就发出巨响,哐当一声撞了回去。
漆黑的身影朝她压了过来,与此同时,她被那人按住了肩膀,猛地推向门边。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那只按住她肩膀的时候反而起到了缓冲的作用,她没有分毫的感觉,只听到他的手撞在门上的声响。
姜璎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被宿珩堵在了卧室门前。
她佯装空洞的视线中,宿珩眼尾泛红,眉宇间凝着怒意,身上的酒气似乎还没散尽,按住她肩膀的手却小心收着力,生怕弄疼了她。
不是他信息素的酒气。
姜璎几乎可以确定,他喝了很多酒。
甚至,从他的身上扑过来,正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中的烈酒的气味,和她自己身上的相差无几。
她没来得及思索二者之间的关系,就被视线中那张清晰的容貌吸引了注意。
这是姜璎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宿珩的面容。
有些眼熟。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黄沙漫漫的山丘,帝国兽人军队为首的兽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斗篷军装,军帽上是帝国的徽章。
帽子遮住了他的兽耳,他戴着面具,看不出具体的容貌,帽檐下露出的烟灰色头发半遮住那双隐隐泛红的双眼。
即使在梦中,她也没能看到他摘下面具的样子。
然而此时此刻,梦中的身影与眼前的兽人逐渐重合在一起。
被遗忘在她心底许久,属于上一世的记忆忽然苏醒。
余光再次偷偷望向那张冷峻的脸,姜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就是原作里,那个率领兽人军队发起战争,将人类逼出安全区的大反派吗……?
然而。
“你要把我送走?”宿珩极力压抑着占有的本能,温柔地与她额头相抵,“然后呢?让那只狼回来?”
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空洞的双眼,像平日里那样,一点点移向她微张的嘴唇。
而这些,他以为她从来都看不到。
“你早就知道他也想当你的狗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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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糖哪里虐了,这糖可太甜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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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姜璎本就有些头晕,这下更是懵了。
“啊?”她眼神游移,“什么狼?”
原本酝酿的怒意最终只换来对方完全不在状态的反应,宿珩更加绝望了。
“你以为阿兰因是狗吗?他是狼, 和我不一样。”
他本就不胜酒力, 又喝了不少的样子, 好像比她醉得更狠,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只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了,“他做不了你的狗的……”
宿珩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在她空洞的目光中看到他自己的样子。
他沉下声,语调又低了一些,有些执拗地说道:“姜璎,我才是你的狗。”
姜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雇佣的兽人导盲犬,居然是原作中被称为地狱修罗的反派boss 。
更没有想到,这样一个隐忍着复仇、有着极强自尊的兽人,竟会把自己灌得烂醉,求着她要做她的狗。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
并不可怕, 甚至让她觉得有点兴奋……
姜璎皱了皱眉,甩开那种怪异的爽感:“我不需要你做——”
话还没有说完, 漆黑的身影忽然就朝她压过来。
宿珩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鼻尖顶在她的耳垂。在兽人的体温下,姜璎的耳朵很快也跟着发烫了。
“既然都是兽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颤着声说道。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问题,更像是在发泄着某种情绪。
上一次他喝醉时也是如此,这一次,姜璎能明显地感觉到,将她压在门上的兽人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能够明确地感知到,他因为得不到她的正向回应而破碎的心情,在看似凝着怒意,却又隐忍着对她的占有欲,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她。
而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这种反差感反而让她觉得更刺激了。
只是……
“为什么会提到阿兰因?”
关于这一点,她的确有些不解。
“你不是……”宿珩顿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你不是,从一开始就将我当成他的替代品吗?”
“当然不是。”
姜璎诧异,“一开始将你当做我的小狗,是因为我的认知障碍,这个你是知道的呀。但现在,我对于兽人的认知已经不一样了,所以你和阿兰因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替代品之说。我和你不可能,和他也不会有可能。”
“是么。”
宿珩观察着她的表情,想从中找到她隐藏心意的可能。
可惜没有。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可在我伪装成人类的时候,你不是愿意去接受我的吗。”
并非问句,也不是困惑。
不知为何,姜璎总觉得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阴鸷。那种并没有显露在表面的攻击性一瞬即逝,恍惚间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就被他握住。
他将她的手腕提起来,带着她一点点抚摸他的面容。
从深深蹙起的锐利眉峰,到他高挺的鼻梁,抚过如精致的雕刻般棱角分明的线条,轻柔地落上他的嘴唇。
姜璎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她也曾这么做过。
那个时候她每天都想知道自家小狗长的是什么样子,可对于视障的她来说,这样的愿望实在是过分奢求。以至于,当触到他脸颊、用手指去描绘他的容貌时,都能让她欣喜不已。
但在此时此刻,同样的动作似乎被赋予了暧昧的意味。
即便她想装作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否认这样一个事实。
从某一天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不似最初的单纯了。
又或者,这段关系就从未单纯过。
姜璎忽然想到,以他这样的身份,又怎么会沦落到成为兽人职业介绍所中待被人类领走的“商品”呢?
答案显而易见。这不过是身为敌人的他潜入联邦的手段罢了,在其背后,或许还有厄加帝国更大的计划。
从头到尾,她都是被欺骗的那一个。
说不定就连他此刻向她表达的“情绪”和“爱意”,也都是为达目的而编造的谎言。
这样的认知,让姜璎心底最后那一点心疼和愧疚也消失了。
她仍旧是联邦的公民,虽心系着兽人群体的命运,却也知晓在眼前这个人的运筹帷幄下,人类将要面临的黑暗未来。而此刻,她在联邦的禁令之下保护他、包庇他的一切举动,或许在不远的将来,都会给人类带来致命的打击。
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沟壑似乎越来越深。
更何况,联邦的驱逐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威胁。
在得知他是谁的那一瞬间,她最后一个借口也不复存在。
姜璎知道,她真的不该再将他留在身边了。
可眼前的兽人不知道她已经能够看清,更不知道她已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他还在执着于让她用手指认清他的样貌。
“有什么区别呢?”
宿珩垂下眼,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和混乱,“无论是不是人类,我都是这幅模样。”
说话时,他仿佛在舔着她的指尖。这一处皮肤的颤栗像过电一样瞬间蔓延至全身,姜璎顿觉有些腿软,却又因被他提起的手腕而得以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宿珩仗着自己喝醉,又仗着她“看不见”,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占有欲。
姜璎下意识地躲了躲他的目光,好在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她才有机会赶紧调整状态,继续装作看不见。
她一心投入在装模作样上,反倒减少了被他禁锢在身体与门之间而产生的紧张感。
她任由他带着她的指尖,触上他的脖颈。
一点一点,缓慢地移动至他突起的喉结,让她感知着那一团坚硬的东西,在她的之间上下起伏滚动。
“如果我不是替代品,那么你昨晚说的'喜欢',指的是我吗?”
什么喜欢?
姜璎根本不记得。
她只记得自己必须要将他推开。
“昨天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她抗拒地曲了曲手指,立刻感觉到指尖抵着的喉结敏感地颤了颤。
她又开始有些困惑。
喉结是人类男性最为脆弱的地方之一,难道兽人并非如此?
否则,他为什么会将自己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一个身为人类,同时又是敌人的她?
不。不能被他这样讨好和示弱的举动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