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毫无所知地在她的放任和刻意引导下压制着她,殊不知她才是牵着狗绳下达命令的那一个。
犬牙还埋在她的皮肤中,他本能地发出求偶的声音,喘着气,埋在她颈间含含糊糊说“再忍一下”。
标记所需的时间并不需要很长,他刻意延缓了信息素注入的速度,以减轻她在此期间的痛苦。
直到浓烈的酒气将其他混杂的气味完全覆盖,他才恍惚地抬起头来,盯着她神色迷茫、气喘吁吁的模样,又俯身舔着她后颈处被他咬过的地方安抚。
她似乎真的再一次混淆了兽人的概念。
以至于对他过分越界的行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和抗拒。
甚至在他朝她看过去时,她还关心地回望过来。
“乖狗狗,好些了吗?”
姜璎抬起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触到他的兽耳,揉了揉。
辛不说话,死死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
她不该这样喊他的。这样的称呼,应该只属于“宿珩”。这样才能证明,她曾经在意过他,并且直至今日仍在乎他。
她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将这样一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称呼,给了一个今日才见第一面的陌生男人?
“乖狗狗,怎么了呀?”见他不回应,姜璎又故意刺激他。
悬在她上空的气息猛地一滞,紧接着急速下沉。在她看不见的同时,那双猩红的眼中燃起疯狂的嫉妒,一瞬不瞬地锁住她的嘴唇。辛再次朝她俯身,盛怒的呼吸重重地砸落在她的鼻翼,凉薄的唇向着她落下来,似乎要将他不想听到的话封进她口中。
然而炽热的温度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戛然而止。
辛目光一晃,在门外逐渐接近的气息中清醒过来,匆忙抓起被扔在一旁的面具重新戴上。
“什么事?”
他对着帐外说道,视线依旧黏在她的脸上。猞应说了什么,他模模糊糊没听进去,又凝视她半晌,直至那张脸上出现疑惑,他才放开她,起身离开。
帐外寒风刺骨,辛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拉好帐门,然后向欲言又止的下属投去警告的眼神。
猞应不敢置信,可是事实如此。
就在刚刚,主将大人的确标记了那个人类少女。
并用这种方式,警告军中所有兽人离她远一点,不许对她动任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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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训狗进行时
小狗谁的醋都要吃,包括自己
第99章
帐帘被迅速拉上,冷空气还没来得及灌进来,就被封在帘后。姜璎从床铺上坐起来,脸上佯装的单纯表情归于平静,揭下罩在眼睛上一圈的绷带,看向帐外。
辛的背影在摇曳的灯光下仍笔直地伫立,右臂抬起在胸前,左手整理着戴在那只义体上的黑色手套。
影子恍惚朦胧,姜璎看不清那只手修长指节的轮廓,却记得刚刚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扣住她五指的触感。皮革传来兽人滚烫的体温,填满她的指缝,挤压着她的指节,与她同时陷入柔软的床铺时又不自觉地再次收紧。
他身上的斗篷也并没有看上去那般轻盈,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让她觉得无法逃脱,粗粝的布料擦过她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肤,令她在黑暗之中屏住呼吸。
如她所料,他如此之快地接受了她认知障碍重新回到原点的伪装。
甚至,将它当成了能够肆无忌惮接近她的筹码。
一边庆幸,一边煎熬。
心照不宣却又阻隔着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这种自欺欺人的沉沦再一次取悦了她。
姜璎抬手覆上后颈处的皮肤,酥麻酸胀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至胸腔,浓郁的酒气彰显着他恢复身份后更加难以克制的占有欲。
而刚刚在他用膝盖抵着她,盛怒地俯下身,却又迟迟没忍心落下那个吻时,她握着手中看不见的训狗绳,愈发对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上瘾。
幕帘隔绝了寒冷,也隔绝了声音。
帐篷外辛的身影逐渐远离,却始终保持着她能看到的距离。
他军装上的褶皱都没有压平,浑身上下都沾染着猫薄荷的气味,被她揉得乱糟糟的头发藏在兜帽中,面具之下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湿润而潮热。没有人能看见,他舔吻她后颈时,顶着她因刺激而绷紧的皮肤摩挲的鼻尖还泛着红晕。
而即便看到了他的视线仍朝向斜后方的帐篷,眼底仍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欲,猞应也只能装作没有发现。
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辛的脸,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们收到消息,帝国议会已针对这次暂时与联邦议和的事件进行讨论,大多数人都持有反对的态度,但——”
辛顿了一下,终于收回视线,睨了猞应一眼。
猞应紧张得下意识吞咽几下:“但是,塔纳托斯公爵大人表示支持这项决定,并且说服了其他议会成员……”
“是吗。”
辛垂眼看向绷紧在指节上的皮革,那上面还残留着不属于他的体温。
他抬手整理着右手袖口的褶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也借以这样的动作,来掩盖临时替换义肢的剧烈痛苦。
塔纳托斯向来与他不和,这次的举动的确令人生疑。
他到底想做什么?
辛蹙起眉,若有所思。
然而猞应的下一句话,就揭露了塔纳托斯的心思,将他的心整个提了起来。
“还有……公爵大人似乎知晓了您此行带回了一个人类女孩的事情。”猞应压低声音,在席卷而来的压迫感之下将头越埋越低。
辛的动作凝滞了半晌才抬起眼:“知道了。”
等他回到帐中时,姜璎正抱着膝盖窝在被子里,手中捧着一杯热茶,面前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一杯。看到他进来,她将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推过来,期待地望着他。
她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他的存在,对他一点防备心理都没有吗?
辛沉默地坐到一旁,将茶杯端起来,迟迟没有心情喝一口。
姜璎也不介意,抬头望向帐篷顶端。头顶上方忽然开始传来沙沙的声响,伴随着呼啸的狂风,声音越来越大,让人有一种帐篷会在这样的声响中摇摇欲坠的错觉。
“这就是砂雨吗?”她问。
原来辛说的要变天了并非假话。
死亡沙漠气候恶劣,其中砂雨会让军队寸步难行,曾经无数冒险者都埋葬在这样的险境之中。帝国军的帐篷用了特殊的涂层,才不会被砂雨腐化侵蚀。
她捧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胸腔暖暖的。等了一会儿,只等到辛淡淡地“嗯”了一声。
姜璎不清楚他刚刚在帐外聊了些什么,从回来后他就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整个人都浸泡在一股低气压中。
她放下茶杯,抱着膝盖撑着下巴,望着被风吹得向内鼓动的帐帘。
“我之前听羽涅说,死亡沙漠的极端天气会让兽人消耗更多的精神力。”
羽涅羽涅羽涅。她口中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其他的人,还只是一个认识不久接触不多的兽人军医。
身为“宿珩”的自己却没有被她提及,她就这么不在意他。
辛隐忍着酸涩的情绪,冷漠地抬眼:“你想说什么。”
姜璎垂下眼睫,将脸埋进膝盖间,声音也跟着变得闷闷的,嗡嗡的:“不知道阿珩……”
“——!”
他顿时紧绷起脊背在原地不敢呼吸,生怕听漏了什么。
可她只开了个头,又不说下去了。
辛的情绪被吊在这里不上不下,抓心挠肝痛苦不已,表面上还要装作事不关己,对她的下文毫不在意。
可他静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出言试探:“遇上帝国的精英部队,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你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极端气候。”
一时间,帐篷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砸在幕帘上窸窸窣窣的风砂。
辛冷着脸,想看清楚她的表情,可姜璎始终埋着头,没有给他窥视的机会。
她也会伤心,也会痛苦吗?
他不敢确定。
过了好一会儿,姜璎才抬头看他:“阿珩说过他不会迷路,我的小狗一定会找到我的。”
狂喜,酸涩,迷茫。多种情绪混杂着,堆积在辛的胸腔里,搅得他心烦意乱。
她对于“宿珩”会回来的笃定,让他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可重新回到初始的称呼,又让他因她反复的认知障碍焦虑。这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找寻她可能也对他有感情的证据,更何况此刻他只是一个外人,连就着这句话继续提问下去的立场都没有。
而就在他沉默着纠结的时候,姜璎缩进了厚重的棉被中,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我有点困了。”她含含糊糊说道。
声音被棉被裹着,也听不出情绪。
辛没有身份对她说晚安。
他犹豫着要不要对她说一句“睡吧”,但张了张口,梗塞在喉咙里,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最终也没能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