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璎躺进柔软的床铺,将自己裹在温暖的被子里,一打开手机,语音助手立刻提醒她,工作小群已经跳了许久了。
控制不住热爱工作的手,她还是点了进去。
她看不到,同事们向来都是给她发语音。
而在失明之前,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语音聊天,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改了这毛病。
“怎么样啊姜璎,我给你的那些套套你研究没?”主美问。
“……”
她忘了还有这事儿。
不想从床上爬起来,她够着手去拿书桌旁凳子上的外套。
书房给她的狗狗住之后,书桌就搬到了这里,她还不熟悉这样的布局,刚刚进来时撞了两下,这会儿又摸了半天空气。
终于从口袋里掏出那些小包装,她将它们散在床上。
“我拿出来了,等我看看啊。”
说是“看”,也只是语言习惯。她只能用手去摸。
有的塑料包装好像比别的大出不少,有的特别薄,有的又特别厚,还有的摸起来手感怪怪的。
姜璎迷茫了:“我不太懂,摸不出什么来。”
“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靳楚钰立刻回了条信息。
她好像在打游戏,从背景音中传来隐约的枪械声音。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半天,才又收到主美的下一条语音。
“我买的那些里面有兽人专用,你们看看啊,特别是猛兽专用和犬科专用的,选选纳卡德应该用哪种款?然后我们再来艺术加工一下。”
猛兽专用,犬科专用……
像在哪里听过……
姜璎拿起手机,用AI识别的功能帮她去看,哪些才是靳楚钰说的款式。
“啊,是这个。”她拿起一片特别大的来,用手机摄像头去拍。
手机中立刻传出AI助手的声音。
“这是猛兽专用款的避.孕套。绝大多数大体型凶猛兽人的尺寸和力量过大,普通人无法承受,该款式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缓冲作用,且更不容易在激烈互动中破损。但需要注意的是,佩戴此款的兽人敏感度会有所降低,持续时间会较正常时长更久,人类也将难以承受。因此,请适度……”
“停停停!”
姜璎将手中的超大塑料包装扔到一边,拍了拍烧红的脸颊。
这个款式面向的受众,是兽人和人类?
不同物种怎么可以……!
尽管纳卡德是她创造出来的男主,但患上兽人认知障碍的当下,她还是难以接受。
手机持续发出“滴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她忍着三观的冲撞,继续点开新的一连串语音。
靳楚钰:“怎么样嘤嘤,看了吗?纳卡德肯定是会选用兽人款的,具体是猛兽专用款还是犬科专用款,文案组内部还没敲定。……你那个认知障碍还没好,这一块我也不指望你了,我就大致给你讲一下我的想法哈。”
“猛兽专用款其实有些宽泛了,不能体现出纳卡德的特色。”
“兽人中有很多生理结构特殊的——好吧,不说兽人,我就说普通的动物,这样你能接受吧?——比如说,咳,比如说雄性的蛇,有两个那啥,那蛇类兽人的套套肯定是特殊的设计。”
“纳卡德是犬科兽人,犬科动物不同于其他动物的,就是在交.配的时候会成结。犬科兽人也一样,这种锁结现象一旦发生,必然会给伴侣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痛苦。”
“而犬科专用的套套就是为这种特殊的生理结构准备的,通过减弱另一方感知的方式,让女生在这个过程中,没有那么难受。”
“但弊端也非常明显——”
“女生获得快乐的难度也相应提升了许多,为此,雄性犬科兽人就需要更加卖力!嘿嘿,你懂的吧?”
她不懂。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人类要和兽人搞在一起。
姜璎直接选择沉默,但显然,靳楚钰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之中。
“我觉得这个超级适合纳卡德啊!”
“不想让玩家在成结的时候难受,只能用这种款式。而为了不想看到玩家无动于衷,要像大狗狗一样讨好玩家,甚至偷偷买一些奇怪的道具,用尽浑身解数逼玩家说出‘喜欢’。”
“然后在成结的时候安静下来,就这样抱着玩家去客厅倒杯水呀,抱到桌上休息一下,亲亲哄哄呀。”
“哎呀,窗边也不错,或者抱去浴室洗一洗。还有啊……”
姜璎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
她不得不想点别的什么去转移注意力,比如数数扔在床上的小塑料袋究竟有几个。
数着数着,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用AI识别时,根本没有听到“犬科兽人专用”这个款式。
“该不会掉到哪儿了吧……?”
姜璎又用手机扫了一次。
可找遍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些,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而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听力绝佳的兽人将所有对话收入了耳中。
一闭上眼,全是刚刚语音消息中形容中的画面。
再次开启发.情抑制功能的大床上,宿珩将从姜璎身上掉落的那片包装袋攥在手心。
他将自己藏进被子里,蜷缩起来。
想象着她的样子,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第15章 第 15 章
这一晚,宿珩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睡着。
发.情抑制功能的副作用,在他的身上似乎异常明显。只是使用第二次,就已经效果大打折扣。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随之而来的依赖感。
宿珩有些分不清,这种依赖感的产生,究竟是因为他使用了这个功能,还是因为……她。
他起了床,将在手心攥了一晚上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中收好。
天才刚刚亮不久。
兽人的生物钟非常稳定,除了前一天在她身边睡觉时莫名得沉,他习惯了这么早起床。
姜璎还没有醒来,他能听到隔壁屋子里轻浅平和的呼吸。
睡得很浅,似乎随时都会被什么响动惊醒。
宿珩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他开始收拾床铺,小心翼翼没有触发那些暧昧的功能,如同在军营里一样,将床单铺平,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和枕头整整齐齐摆在一起。
可她为他准备的一切都太软了,这些他平日里像呼吸一样熟悉的步骤,此刻做起来,竟都变得有些微妙得怪异。
心底似乎有柔软的一处,像在寒冷的冬日里被暖洋洋的炉火烘烤着,是暖橘色的。
最紧张的战时,他们睡冰天雪地,吃团起来的雪球,将战友掩埋在白茫茫一片中,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温柔。
并不令他讨厌。
却隐隐地,让他有些恐惧。
他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去厨房里做早餐。
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弄清楚姜璎的习惯。
生活在温室中的人类,自然和他们这些随时会被赶出安全区的兽人不同。
她不怎么吃早餐,不是因为真的不吃,而是起得晚,来不及上班。
即使是下班回家,也因为工作了一天筋疲力尽,根本不想做饭,大多数时候都是点外卖打发。
他好不容易从冰箱中找出了两个鸡蛋和几个番茄,又从储物柜里翻出一袋没开封的挂面。
没坏,没过期。
宿珩简单地煮了两碗面,姜璎闻着面香味爬起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厨房,扶着门框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像是还没习惯家里有第二个人似的,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宿珩?你在做什么?”
也是。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条狗,狗是不会给主人做早餐的。
或许他此刻的行为,对于她来说就像家里的狗突然有一天自己跑出门,回来帮她买了早餐一样。
宿珩端起碗筷,经过她时垂眼看她。
乱糟糟的头发,脸颊边的枕痕,揉着眼睛睡眼惺忪。
对于自己身边危险的兽人全身心信任,无一点防备。
想摸摸她的头。
两只手都端着碗,他庆幸自己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宿珩将碗筷放到餐桌上,回身看向嘴边的牙膏没抹干净,看上去还没有完全睡醒的少女:“过来吃吧。”
姜璎乖巧地蹭过来,坐在他一侧的位置上。
闻到面香的她舔了舔嘴唇,被牙膏的薄荷味惊醒,够着手抽了张纸巾就往脸上糊。
于是他朝她抬起手,想用指腹替她抹去嘴边牙膏的动作,还未落下就被打断了。
“你会做饭呀?”
姜璎摸向桌上的碗,宿珩沉默地递上了筷子。
她自然而然地接过去,夹了一筷子狼吞虎咽,“好……呜呜好好吃,……我的狗狗真厉害。”
宿珩始终看着她:“慢点吃。”
不知道是工作中的各种对接让她习惯了夸人的沟通方式,还是她天生就爱这样表达,即使是对一只狗说话,也要这样给足情绪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