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淼淼轻轻抹了一下眼泪,见她没作声,咬着唇从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来,眼泪闪烁着泪花:
“你要是不肯救我,我只能自尽,这样还不会连累我爸爸,也不会被她糟蹋……”
张菁的瞳孔马上就变大了:“卧槽,使不得使不得啊!”
洛施思垂着眼,却精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她靠在墙上,思绪飘回两年前。
笨兔子当时走投无路的时候,向谁求救?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只感觉压抑。
他是不是也像田淼淼一样,有过自我了断的念头?
洛施思黑色的眸子在田淼淼身上一扫而过,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他的影子。
半晌,她才淡淡说道:“好,但我们之间,只是假的,你不能借我的名义,去做任何损坏我名誉和利益的事”。
田淼淼看着面前的洛施思,感受着手臂上的力道。
夜幕之下,她的目光孤寂而冰冷,看他的时候,像是穿过了他,在看另一个人。
她既强大也冷漠,完全不像白天时的洛施思。
每到夜晚,她就会卸去伪装,悄悄隐在黑暗里,事不关己地冷眼旁观。
田淼淼从小就早慧。
刚才,如果不是他的某个行为触动了她,恐怕她根本不会看他哪怕一眼吧。
现在就算答应了,也是带着条件的合约。
田淼淼的余光扫过洛施思的裤子,那里有一个非常小的红点,代表着夜间工作。
他捏紧袖子,心底是完全的不适应。
自从他上初中开始,他就是整个学校女生都捧着的男生,周围的人因为他好看都会护着他。
忍耐他的小脾气。
本以为洛施思这种看起来滥好人一样的Alpha,只要使使小技巧,很轻松就能到手。
却没想到,他还要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地用自我伤害这种手段,来求她答应跟自己在一起。
落差感太大,让他一时不能接受。
但就算这样,他的人设也不能崩,他扭捏着靠近洛施思,看着她抹了眼泪,声音很绵软地道:“那……你能给我点赞吗?我在学校论坛发了官宣帖子你应该看到了”。
洛施思嗯了一声:“嗯”。
看她好说话一点了,田淼淼走近她一步,仰着头,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问她:“那,可以和我牵一下手,让我拍个照吗?”
洛施思听到一半,话都没听完,转身就走:“镜子,走了”。
“那个……”张菁看了洛施思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笑着,搓了搓手,对田淼淼说:“那什么,你看我可以吗?只是手的话,别人也看不出来是吧~哈哈~” 。
田淼淼瞪着眼,气鼓鼓地望着洛施思离开的方向,听到张菁说话,瞪着她回问:“你什么你?”
随后就跺了一下脚离开了。
张菁摊手:“……”。
我不配咯~
她觉得现在自己的鼻子上粘着一个毛球——红色的,手里拿着两张牌,一张大王一张小王两个小丑。
还在伤春悲秋之际,就被去而复返的洛施思提溜回去:“你同桌,不比他好看多了”。
张菁一秒回神,立马活了过来:“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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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
新生男生寝室
第一天的军训结束后,林潮跟谭洁在食堂吃了饭就回了寝室。
他们宿舍有四个人,上床下桌。
林潮和谭洁是头对头的。
另外两人跟他们是一个班的,但平常不怎么爱说话,很安静。
这在所有人听起来都很好的寝室氛围,在谭洁看来,真是倒了血霉。
无外乎,这两人都是社恐。
林潮虽不社恐,却也沉默寡言,四舍五入下,这寝室里除了他没一个“活”人。
比如昨天,所有人都到了,谭洁起了个话头:“大家,我们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谭洁,狮子座,最喜欢豆子乐队的吉他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等的手里的水都快凉了,才听到林潮又低又慢的声音:
“林潮,树林的林,潮水的潮……”。
接着,才有另外两个舍友的声音响起,他们的气息比林潮还弱,慢吞吞的:
“余生……”
“钱梦垒……”
谭洁:“……”他这是进了什么蜗牛洞xue了吗?
他才是余生欠了他们的。
但他觉得,人是可以被改变的,他要带领他们走出舒适区!
于是,谭洁就说起了今天军训的八卦。
“我跟你们说啊,今天我吃到个大瓜,是关于高二学姐学长的!”
“就在前不久啊,我看到我们学校高二的校花和校草,官宣啦!”
“校草刚刚发的帖子,说……我们在一起了!”
“然后没过多久,我就看见校花给校草点赞了!这实锤了呀!”
等待他的,不是以往的哇声一片,而是乌鸦飞过时的寂静。
谭洁看着几个人,抓狂的抱住脑袋,恨不得以头抢桌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要报警啦!
这房子里住的都是鬼嘛! ?
没过几秒,他就察觉到,旁边的林潮不太对劲。
少年蹲在脸盆面前,低头看着哪里,脸和头发都是湿的,手指紧紧握着盆的边缘,用力到发白,鼻翼不停的翕动。
林潮哭了。
就算他的脸上都是水,谭洁还是能看到,他脸颊那里滴下的泪珠。
谭洁一看,脚也没擦,一脚就踩进拖鞋里,冲过去抱住他,低声劝哄道:“怎么了星?啊?没事啊……”。
另外两人看到他过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谭洁很怕看到他哭,林潮的哭法是很伤身的那种,憋着哭,憋到最后会一抽一抽的。
听他爸说,有缺氧的风险。
他已经快有一年没哭了,他都放下心了,却没想到,今天没有任何征兆就哭了。
不对,也不是没有任何征兆。
谭洁拧着眉毛,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和刚才做的事,说的话。
他好像说了,校花和校草官宣了?
而且今天早上,校花明显是目标坚定地往这边走,身上挂着号码牌也不管就过来了。
但林潮却突然拽着他走。
等校花替杨教官训练的时候,林潮的反应又出奇的反常,好像在躲一个人一样。
谭洁沉了下头。
这么一串连下来,他只想到一个可能。
他有些犹豫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潮宝,你是不是……喜欢洛施思啊?”
林潮没有说话,但是头低的更低了,咬紧了下唇。
最开始的时候,她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
她从缝隙里照进来,带给他光和温暖。
可转眼间,他还没来得及去感谢这份偏爱,洞口就被一场大雪埋没。
雪层很厚,直到好久才化成水。
然而,寒风眨眼间就侵蚀了他的世界,缝隙被冰封。
他只能在冰下看到一抹淡淡的天光,却是永远都触摸不到了。
这则消息就像他头顶的冰层。
告诉他,世界就是如此无常,永远不为某个人停留。
不抱有期待,便不会心生失望。
林潮再次告诉自己。
可眼泪还是会掉,他的身体告诉他,对洛施思,他做不到。
就这样吧。
暗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情。
……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谭洁还没睡着。
宿舍没有拉窗帘,月色通过阳台的玻璃照了进来。
他看到,林潮还站在阳台上。
他望着弯弯的月亮,侧脸美好纯真。
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林潮的时候,他就看呆了。
少年有一张很漂亮的脸蛋,皮肤白,睫毛长,看起来很乖,像是动画片里的小王子。
奈何不爱说话,总是站在角落里,看起来很孤僻。
他家刚搬到谭洁家对门,谭洁觉得他好看,想跟他成为朋友,跟他玩。
但是十句话都换不来他一句话。
他的爸爸说,他有轻微的自闭症,让他不要介意。
谭洁不介意,他那时候还小,不知道什么叫自闭症,只是觉得他不想跟自己玩。
“喂,你是不是讨厌我啊?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少年听到他的话后,也只是低着头,没有其他反应。
没有任何眼神的碰撞,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
他像是一个空壳子。
谭洁在家里一直很受宠,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忽视过他,但他自认自己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小孩,直接就回了家,再没找他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