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班之前,还有一节告别会。
这个早读就是告别会。
所有的同学会去往自己的班级,也算好聚好散。
上课铃响的时候,张菁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
那里是空的,人还没有来。
但是书还在。
F班班主任是一名年轻的女A ,她穿着衬衫西装裤走进来,手里是一张纸。
洛施思点头:“分班表吧应该是”。
张菁:“应该是”。
她回着洛施思,但目光却总是止不住的往门口飘。
班主任讲话很能调动人心,很多人都红了眼睛,但张菁却坐立不安,心里的烦躁让她像个多动症儿童。
一直到下课,所有人起立鼓掌……范舟帘都没有来。
范舟帘没有来。
他为什么不来?是生病了还是其他原因?
教室里纱帘飞舞,阳光下,所有人都在收拾书桌。
要么是要转班,要么是换位置,只有张菁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低着头,目光凝滞,一向翘着的发尾都耷拉了下来。
她的耳边净是桌椅搬挪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
张菁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双鞋子。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女生站在她面前,神情冷漠,气势凛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请问这位同学,能让一下吗?”
“我来,替舟帘拿一下东西。”
“舟帘?”张菁看着她,眉毛皱起,声音像是从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她都没这么喊过她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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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卖柠檬咯~\
第31章
高二(F)班
张菁站起来,静静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再一步贴近:“如果我不让呢?”。
来人也并不退缩,只是看着她,两人的拳头已经都捏了起来。
天气还没完全褪去燥热,两人的身高都不低,在教室里杵着很是显眼。
旁边的同学三两成群,小声议论着。
空气里的气味开始混杂。
洛施思刚把东西放到另一个班,会来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站在张菁这边,问来人:“怎么个事儿?”
谁知两人跟牛一样,较上劲了,没人理她。
学生们换班的时间有一个小时,但铃声并不会为今天而更改。
八点十分,第一节 课的铃声响起。
洛施思看着两人,翻了个白眼:“你们眼睛不干吗?眨一眨?”
“……”
就在局势陷入僵局之时,洛施思感觉自己身后过了一阵风,接着,就看到缺席了一整节课的范舟帘走了出来。
只见,他看都没看两人,伸脚就把两人身后的桌子踹开,走到自己的位置。
张菁后面地桌子是个废的,平常没人坐, 但被范舟帘一踹,撞到地上后, 还划出去一截,跟地板摩擦,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
围观群众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当即捂嘴,发出惊讶的抽气声。
“我靠,这是什么剧目?”
“我们一中也有自己的燃秋?”
“范舟帘平常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他那一脚说是踹桌子,更像在踹人啊?”
周围窃窃私语,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范舟帘却像没听到一样,身姿依然优雅,侧脸矜贵好看,垂着眼收拾东西。
张菁看着收拾东西的范舟帘,想说什么,也想问什么。
可只要一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问。
她觉得自己像锯了嘴的葫芦,白白站在这里,却什么也做不到。
回来后,他连余光都没给过她。
仿佛从一开始,他和她就是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但她脑子里却像电影回放一样,一直闪现他生气的样子,笑着的样子,得逞的样子,甚至于使坏的样子。
看到他绕过自己,淡然离开的样子,张菁总觉得要失去什么不可挽回的东西。
她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急道:“范舟帘……”。
范舟帘没回头,声音也很冷静:“有事吗?”。
张菁想要道歉,她有些着急:“对不起,那天我说话太过分了,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
说到一半,她看到他右手背上的青紫色瘀痕,细细的血管上,还有刺眼的针孔。
“你生病了?”她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只剩下担心。
范舟帘轻轻挣开她的手,径直离开:“没关系,生病的不是我……”。
张菁待在原地,手里已经空了。
她看着范舟帘出去,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女A 。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范舟帘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她看不清楚。
他像是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里,离他越近,就越被吸引,但也越来越看不清。
她想改变,但是却什么改变不了。
她想看清,却只能被拒之门外。
洛施思拍她的肩膀:“回神了”。
多年好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张菁在想什么。
就算她爸爸从业律师,奶奶在商界有几分薄面,也只听到过大人说——不能惹。
张菁和她家一样,只是地方上的一个小富庶人家,跟范舟帘家里那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洛施思看着窗外说道:“我听说,你同桌家里那位,在上面有不低的地位。”
“如果想跟那种等级的人说上话”洛施思停顿了一下,颇有兴味地说:“除非你到达那个等级”。
张菁回望她,正身过来,坐在桌子上,神色严肃:“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进政院学习?可我刚选了理科……”。
洛施思笑了一声:“你傻啊,能跟他家里说得上话的,除了政,还有军啊……”。
联邦除了除了政院,还有军校,高层基本都出自这两个学校。
大多数人没有家庭背景不会想要去这两个学院,去了也是炮灰,还不如学点儿技术出来搞生活。
“那你呢?”张菁看向她。
洛施思抬眸,对上她的,微微笑起来:“女A就应该有野心,我想去政院玩玩儿”。
张菁疑惑:“可你不是跟我一样选的理科吗?”
洛施思微妙地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张菁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
开学后
所有学生都用新奇的眼光来探索校园,这是他们未来好几年都要呆的地方。
谭洁比较活跃,刚进了班里还没发课本,就和一小群打成一片,称兄道弟。
林潮静静地在后面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待着,既不是最后一排,也不是前面的位置,一般不会有人喜欢。
靠着后门右面墙的书桌有两列,他坐在靠墙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虽然环境没有前面优越,经常有垃圾的臭味传出来,也有些嘈杂,但没有人会特别关注,也没有家长会为了位置,叫他的爸爸来争吵。
他习惯了这样的学习生涯。
这样,刚刚好。
林潮垂眸,看着桌上刻的一个“早”字,渐渐入神。
他总能找到自己排除无聊的方法。
这个桌子的前主人,一定很热爱学习吧。
桌面崎岖不平,除了写的早字,还有各种因书写用力而印下来的字样。
隐约可以看到,是……秦小伟三个字。
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谭洁交际结束后,习惯性坐到林潮旁边,看他在研究桌子,给他说道:“我听他们说,一中的高一和高二都在一栋楼,原来的高二升上去后,就会去上面的楼层,这些桌子是原来那批高一在用的。”
“我们现在的教室,就是上一届高一A班的”。
突然,林潮想起来了,这张桌子原来的主人,秦小伟。
好像,他就是那个给自己泼汽油的男生。
他军训的时候,他刚好升高二。
慢慢的,他在桌上看到了其他字眼,都在侧边,很不起眼的位置。
写着, fw ,或者是穷鬼,丑八怪……
都是这样的字眼。
林潮摩挲着桌面的手指顿住,眼睛看着这些字,身体止不住的发凉。
谭洁看他表情不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怎么了潮宝?”。
林潮一下惊醒过来,干拔的嘴唇微微张开,快速地摇头:“没事”。
他从桌肚里抽出一张废纸,放在了桌子上,挡住所有的刻痕。
但那些细小的红色字体却像跗骨之蛆,编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