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炙阳下颠簸,车窗玻璃外框都是煤粉,上面星星点点的红色,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很快,她就知道了。
车子越行越偏,偶尔能看到几个提着锤子和铲子的人,她们骨瘦如柴,嘴唇干裂发白,神色麻木。后面却跟着一个膘肥体壮白白胖胖的人,她神色倨傲,手里拿着鞭子,时不时的就会挥一鞭,骂几句。
张菁学过唇语,即使听不到也能知道她在骂什么。
「天天饭一顿不落,活一点都干不利索,一群废物」
「还不快点,再不动把你们扔到废矿坑里,天杀的懒娘们」
不止是Alpha ,偶尔能见到几个omega ,也都衣衫褴褛,干枯如鬼。
也许是天干物燥,人心也跟着浮起,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被抽了一鞭子,哭着疯狂往外跑。
后面的胖子掏出腰带里别的枪,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扣动了扳机。
砰——
瘦弱的脖颈处瞬间炸开一朵血花,因为离的近,车窗也没有幸免于难。
张菁抿唇,目光在车窗上的红色血点上停了一瞬。它们鲜艳夺目,与原来的痕迹重叠在一起。
原来,这红色的斑驳,是这样来的。
张菁转头看向司机,却发现她眼神都没变。
过了一会儿,张菁施施然说道:
“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
破车咿呀,车厢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司机没有回答,但张菁能通过后视镜看到,中年女A的嘴角明显勾起。
她猜对了。
张菁的手悄悄放到车门上,找到开关,眼神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做。
下一秒,她的鼻子动了动,立刻就用袖子捂住鼻子,但那一股香味还是冲进了鼻腔。
不好!
张菁眼神一震,但身体还是软了下去。
闭上眼前,一道略微沙哑的女人声音响在她耳边:
“军人,呵,赚了……”
张菁的眼前彻底黑下去。
*
康尼匹克军校
校长办公室
“报告!张少校失踪了!手机无人接听!定位器损坏!”
一名穿着军装的年轻女A站的笔直,双手下垂,面前是一个人的背影。
落地窗前,白发苍苍却一点不显老态的人转过身来,满是沟壑的脸上一片肃穆,嘴边的白色胡子微动:“你说什么?”。
女A却再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面容羞惭。
基尼琼闭了闭眼,半晌才抬头道:“你们分开行动是张少校的命令,指令官丢失并不是你们的错,下去吧……”。
女A敬了个礼,倒退着走出办公室,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校长,只感觉面前那道背影有些佝偻了。
基尼琼应该很信任这个少校吧,可惜B308鱼龙混杂,关系如同地下杂乱的根须一样错综复杂,藏污纳垢。
张菁又太过年轻,竟然就那么大喇喇地从舰口打车出去。
幼稚。
出来学校后,女军官被一个人拉住。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邻居家的omega ,她是个漂亮的omega ,猛地看到拽她的人是谁,女军官摸了一把后脑勺,也不抗拒就跟着人走。
只见他把她拉到一个角落里,又观察了下四周没有监控,这才状若不经意一样看着她,瞪大眼睛柔柔说道:“佩奇,你都参军了怎么还来学校啊?”
佩奇:“……”
“哦,我来打报告。”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军校都会知道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
“我记得你好像被派去B308了,刚出发还没两天吧?” omega皱着秀气的眉头,似乎很困惑:“难道,你想当逃兵,所以才回来打报告……”
听到这种污蔑,女军官立刻摆手后退一步,吓道:“你可别瞎说昂!我是帝国的军人!”
omega听后,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来来:“其实我什至,有点希望你当逃兵,B308,太危险了”。
女军官愣了一下,看着面前从小看大的omega ,心底柔软一片,安慰道:“是张少校失踪了……我们还没进B308在外驻守呢,就联系不到人了,如果我当了逃兵,我的家人和爱人就没人守护了,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如今指挥失联,我们会在外围驻扎,等待上级命令再行动。”
omega回望女军官,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
别墅
二楼茶室
范舟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坐姿优雅,皱着眉,面若幽潭。
他被勒令不许出门,实在是无趣。
外面的天气也灰蒙蒙的,让人看了更加心烦,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格外烦躁。
白皙修长的手指微挑,翻过一页后,耳边传来一道消息音。
范舟帘没有立刻看,等到再看了一页,才随手拿起手机。
只是一眼,手里的书就掉到了地上。
“张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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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玫瑰]
第53章
画室
“哇, 下雨了。”
“走不走,出去散步?”
“我看还可以,但是那个草腥味我不太喜欢,诶!等我一下,让我拿一下伞,又没说不去!”
两个同学先后从门跑出去,林潮看向窗外的树木,卷卷的睫毛抬起,一双黑眸还透着困意。
他的左手边压着一张纸,在厚重的美术绘画史书下,只露出一个不太清晰的白边,上面写着一行字,隐约只能看到一半,但能看出来,是滑雪社报名表。
教室安静,林潮的思绪却杂乱无章,
连这雨都厌烦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又看……
最后,他咬了咬牙,将那个边也用笔袋压住。
只要看不到, 就不会想了!
刚压住,就听到耳边嗤的一声, 一只大手就出现在了他眼前,手指修长白皙,手背上青筋明显鼓起, 一直蔓延到小臂上,消失在挽起的袖间。
但在这只堪称完美的手上,却有一道丑陋的疤痕,横亘中指根部,像一道疤痕状的戒指。
那天他被压在树上的时候,侧头的瞬间,看到了这道疤痕。
林潮盯着那道伤痕看,洛施思却以为他在看那张表。
她施施然地坐下来,完全不把自己当外班人,那张脸微微仰着,引起一片低声的哗然。
今天林潮坐在最后一排,抬眼时就看到很多人扭着脖子往这里看。
林潮默默拿起一张A3纸,挡住了脸,小脸通红,杏眼微微睁大看她:“这节不是大课,你来……”。
看的洛施思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去抽他手里的纸,一双狭长的眼睛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戏谑道:“女朋友来看男朋友,天经地义,怎么了?”。
林潮低头皱眉,眼珠子转来转去。
是啊。
他正要转头跟她道歉,却不想,脸蛋却意外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两人皆是一愣。
洛施思内心:我该不该动?
林潮:怎么办?
一分钟后,洛施思收回快麻掉的手,左边眉毛挑起,咳了两声,眼珠子却不敢往那边看。
林潮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傻事,他竟然不知所措地靠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像脖子被贴了胶带的猫一样笨。
想到这里他就非常懊悔,咬着下唇也不敢往那里看,只是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但是不得不说,她很适合当模特,骨相绝佳,身材修长。
举手投足间,就连衣服的褶皱都富有艺术感。
就在气氛格外尴尬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人。
来人径直走到了林潮面前,五根手指撑着桌子微微倾身,手里拿着一张表,他对着林潮微笑道:
“同学,有兴趣加入滑雪社吗?”
林潮闻声望去,看到一张温润如水的脸,她戴着眼镜,眉眼温和,像是清雅的竹。
洛施思的目光从林潮身上转移到来人身上,眉峰挑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窗外不合时宜的刮进一股带水汽的风,将三人都笼罩在其中,教室里静了一瞬。
慢慢的,教室里逐渐有了议论声,洛施思不动耳朵都能听到他们说话:
“这好像是学生会长吧?今天什么风啊,把校花都吹来了,先是那个帅A ,又是学生会长,小林潮儿魅力真大啊!”
“你别说,磕校花和小潮儿的人挺多的。”
“你觉得这个新生好看,还是校花好看啊?”
“我觉得新生好看”。
洛施思的嘴角在下坠后迅速上扬。
这才对嘛,林星星是她对象,磕也得磕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