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来得及躲开袭向头部的肢节,右臂和右腿都被刺穿,大喊:“张菁!红球!”。
帝均豪的反应慢了一点,但身为在场唯二的S级Alpha ,还是第一时间就将子弹打向金发少年的手腕。
张菁急忙捡起红球,一把拽起金发少年腿上的毯子,将其重新包裹起来。
这时,金发少年的腿也漏了出来。
空空的裤腿里,什么都没有。
威廉海涅仿佛这刻才有了真正的情绪,他抢夺张菁手里的毯子,甚至从轮椅上摔下来,眼球布满血丝,面容可怖,隐隐还能窥到恐惧:“给我!我不要被别人看到这幅身体!”
洛施思几度晕了过去,但疼痛如影随形,她还是没能成功晕过去。
倒在地上一动动不了,她睁开眼,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哪怕她感觉血液在疯狂流失,生命也在流失,她也真的很想笑。
威廉海涅若有所感,转头时就看到她颤抖着抬起伤痕累累的胳膊,按下脸庞旁边的透明按钮。
“不!”威廉海涅竟然也不管双腿,要往她那里爬。
她用尽全力转头,对看过来的金发少年努力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几个字一卡顿:
“谢谢你,不然,我还,真的……会按错”。
此时,装备齐全的军人鱼贯而入。
头一阵阵发昏,昏迷前,她像是听到张菁的怒吼:“你们早干嘛了!就不能早点吗?”
一滴泪落在脸上,烫进心里。
原来张菁哭起来也会掉眼泪啊……她以为她只会干嚎呢……
“十四!十四!不要睡!你要醒着!你还有家人等着你回去!你对象还等着你!”
**
急诊手术室内:
“休克时间过长……”
“无法唤醒……”
“患者脑干网状结构维持呼吸、心跳、消化等基础生命活动,患者能睁眼、睡眠周期正常,但无意识反射……”
……
医院急诊门外,站满了人,洛施思的父亲,奶奶,老师,林潮,张菁,帝均豪……
仪器的运行声音,医生护士快步走动的声音,血水被装在特殊的袋子里,一袋一袋运出。
明明有等待区,可每个人都站着,仿佛坐下就会错过什么。
终于,手术室的□□亮起,一个戴着蓝色无菌帽子的医生出来,脸上是说不出的困倦。
“对不起,患者……”
漫长的等待后,病房外的人都发起了呆,仿佛耳边有什么专业术语划过,但无人在意了。
植物人,洛施思成了植物人……
“清儿!”头发斑白的洛奶奶接住何清。
“林潮!”范舟帘急忙接住旁边倒下来的人。
短暂的晕眩后,林潮崩溃的抱住范舟帘,双眼通红,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颤抖地说:“她说过,一定会回来”。
范舟帘习惯了怼人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将人拍了拍。
“妈妈,下雪了~”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指着窗外,天真的脸上写满了开心。
雪花悠扬,不懂人间喜乐,簌簌地下着,将所见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朦胧的白。
星元306年,初雪,洛施思成为植物人。
**
林潮收到一封文件。
坐在病床边,桌上的鲜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林潮看着律师小姐推过来的资料,不是很能分清现在的情况。
……
直到签完字后,律师离开。
林潮才打开被刻意放在旁边的第一个信封。
律师说,第二封蓝色的信,要在看完第一封粉色的信再决定什么时候打开。
只是打开的瞬间,看着熟悉的字体,信纸面前的人就哽咽不止。
「亲爱的林星星同学,是不是又在哭鼻子了?
到现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时候~
接下来,我要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我藏了好多礼物在不同的地点,请林同学按顺序解锁不同地点!绝对不能跳关!
唉,虽然你跳关了我也拿你没办法,但还是希望你能按我做的地图来,就当我求你了。
第二封信,林同学一定要等这些地方都去过了,再打开哦……一定一定,要去过所有地点再打开~约好了~拉钩~
毕竟我害怕有小偷,偷走我送你的惊喜。
我们第一站,就去潘厄斯特湖。
那么,现在回去收拾行李,明天就出发,好吗? 」
看着她的信,仿佛眼前就出现了她的面容,好像她还站在面前,轻轻笑着,逗弄他的头发。
哭够了,林潮又认真看了好几遍信纸,才仔细的将信折起来,重新放进信封里。
他转身握住洛施思带着检测仪的手,用额头去触碰她的手背,缓缓闭上眼,平复心情。
何清守了一天一夜,已经被洛奶奶强行逼回去了。
洛奶奶在一旁已经坐了很久,洛施思给她也写了信,看完后她一边叹气一边红着眼把将一杯水递给他:“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同意她去当什么狗屁议员了,星星啊,喝点水,一天都没喝水了,身体熬不住的。”
林潮怔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双手接过水杯:“谢谢奶奶”。
长时间没喝水,他的嗓子有点哑。
看他这样,洛奶奶又叹了口气:“好孩子,这些天也辛苦你了,可生活还要继续,你好几天没去上课了吧!”
林潮捧着水,轻轻摇头:“奶奶,我打算休学一段时间,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想完成她最后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她的愿望。
他也害怕,她留下的痕迹被湮没在无人知晓处。
**
第二天,林潮拎着行李箱,坐上了前往潘厄斯特湖的飞行器。
落地后,他把行李放到宾馆,在下了雪的潘厄斯特湖旁停下,湖面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山峰白云,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波纹。
行人一对一对的结伴而行,轻声细语飘过他的耳朵。
林潮穿着蓝黑色的格子大衣,围着棕色围巾,戴黑色冷帽,鼻头冻得通红。
“这位先生,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一个女A靠近。
林潮礼貌拒绝:“不好意思,不是一个人。”
雪景很漂亮,心神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顺着洛施思的提示,走到一棵大树下。
应该没想过会下雪,这棵树林潮确认了很多遍。
他绕到树后往上看,在两根粗壮的枝桠上看到一个带锁的纸盒。
仿佛她在耳边说:“密码你一定知道。”
林潮试了好几个密码,最后用一串数字打开了盒子。
他晃了一下神,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里面的东西已经冰凉如铁,林潮还是稳稳放在手心。
是一个水晶球,里面有一个正在下雪天滑雪的小人,她好像很喜欢送自己水晶球。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欢迎来到第一景点,用这个水晶球纪念第一次滑雪的林星星同学~那么来都来了,不去滑一下雪吗?坐缆车上去,有一个巨大的滑雪场哦~ 」
林潮垂眸,将水晶球放进大衣口袋,拎着盒子回宾馆,将礼物一起放进行李箱里。
……
坐在缆车上的时候,林潮才恍觉,原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滑雪了。
……
昨天刚下过雪,雪道上有浮雪,雪道被禁止进入。
林潮微笑,她也有想不到的事。
正像她无法预料到自己会遭遇什么一样。
……
第二站——塔里求高原。
第二份礼物,是一副雪板。
……
第三站——库里求斯。
第三份礼物,一副滑雪杖。
……
第四站,匹克滑雪场
第四份礼物,全套滑雪护具。
林潮展开纸条:
「好了,装备都齐全了,就算之前没做好准备,现在也该出发了吧~」
戴着所有礼物进入雪场时,林潮突然想:
她其实都料到了。
不然,他不会站在这里……按她规划的路线行进。
她清楚自己不敢去碰滑雪的事实,一直在鼓励他去做自己之前没有完成的梦想。
她还记得,他的梦想。
意识到她的深意后,一滴泪从脸颊划过,压抑了好几天的委屈爆发出来,他咬着牙想让自己不要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哭,但泪水还是怎么都擦不完。
“你好,要纸吗?”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林潮抹了抹眼泪,趴在膝盖上摇头。
“一起滑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