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懒呢。
他蔫蔫收回手,回应着女巫:“谢谢阁下。”
云瑛:看起来发生了不得了的家庭矛盾呢。
“没事。”
她坐回柔软的沙发,又倒了几杯红茶推了过去:“不用紧张,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小镇,偶尔为误入灰烬森林的人提供一些帮助。”
普通小镇?
这回就连一向沉稳镇定的伊戈也不免朝外看去,将屋外的生灵尽收眼底。
巨大的黑蜂徜徉在花田里,发出固定频率的嗡嗡声;携带着诡异气息的蛇人正在砌墙,似乎哪里不满意,又一尾巴砸倒围墙,推翻重建;更不用说还有满地乱爬的血红亡灵,叫嚣着“疯狗又咬人了”的话语,还有紧随其后的疯狗,一把能够自主活动的古老骑士剑……
黑发执法者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能让自己用平静的语气回话:“多谢您的宽容与仁慈,我们或许要多叨扰几天了。”
这里的主人似乎没有让他们直接离开的打算,在别人的主场地盘上,如果硬碰硬的话,吃亏的绝对是他们两个外来者。
这位女巫究竟想要什么?
或者说,他们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全身而退,并带走鹦鹉。
伊戈根据以往的事件揣测着对方的目的,直接问道:“女巫阁下,我们需要支付多少。”
财富,魔力,生命力,甚至灵魂碎片,那些能力特殊的巫师们总有办法取走这些无法用语言来衡量的东西。
如果过于贪婪的话,或许还是免不了一战。
……赔偿金还有住在这里的费用。
云瑛看了眼手边的鹦鹉。
精力旺盛的鹦鹉呜呜喳喳地哼着小曲,这会已经跳上了实木桌子,抽出抽屉里的零食盘子,啄出其中一颗坚果当即就地开饭,期间还不忘谄媚地蹭一蹭她的袖口。
这家伙待了两天时间,总共吃掉了两大袋葵花籽,三盘水果,若干核桃杏仁麦粒干果片。
和商队有了接触之后,大致对这些东西都有了基础价值概念,云瑛正在心里计算着价钱,耳边忽然传来焦急的声音。
药剂师满头大汗:“女巫阁下!”
伊森苦着脸,抱着一堆干草料跑进市政厅,焦急道:“还是不行,有几只小羊还是不张嘴吃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干草的原因。”
他有些不确定:“也不排除患病的可能,要不我先把这几只羊先和其他的绵羊隔离开?”
药剂师的身份让他在照料植物时还算尚有余力,但对于动物实在是超纲,只能勉强凭借着常识饲养。
“咩!”
正说着,一只小羊羔从绵羊牧场越狱出来,活泼地跳跃着,瞬间窜进来咬上伊森的衣摆,吓了他一大跳。
没等调皮的小羊继续和赶鸭子上架的饲养员角力,另一只手伸出,稳稳将它提了起来,巧妙捏住小羊的嘴使它松口。
伊戈熟练地抱住小羊羔:“我来看看。”
他快速检查完牙口,毛发,关节等一系列关键区域,才把小羊放了下来,让它四脚安稳着地。
黑发的执法者认真道:“它没什么大碍,至于不吃饭,或许是因为食槽位置的缘故,圈养绵羊需要划分出休息区,采食区和运动区,还必须定时清理粪便……”
“小羊的开心和不开心也很容易分辨,下雨打湿毛发会生气,但是吃到了好吃的草,喝到了干净的水,就会露出惬意的表情……”
侃侃而谈的伊戈忽然愣住:“嗯?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已经想好支付的内容了。”
云瑛看着这位异界德鲁伊,又看了看他脚边皮毛油光水亮的猎犬,还有正在因为宠物伤心的金发少年,眼中闪过亮光:“或许,二位能帮忙照顾一下这群可怜的小羊羔呢。”
伊戈:“?”
说好的灵魂掠夺呢。
第17章 三重任务
黑发的执法者端起食盆,将备好的饲料倒进采食区,看着羊群一拥而上,总觉得有些恍惚。
他转头看向左侧的生活区,大片金黄的向日葵和各类果蔬正在茁壮生长,餐厅顶部冒出缕缕炊烟,细细闻去,还能嗅到香辛料的诱人气息。
再往右边的娱乐区看,整齐的青石板上坐落着崭新的设施,缠绕着花藤的秋千架随着少女的动作微微摇晃,鲜艳的裙摆随风飘荡,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如果这个红衣少女裙摆下有腿,且没有拿着一团精神体津津有味地食用的话。
这种感觉就像平淡农家风味里面冷不丁夹杂着魔鬼辣椒。
这样说或许有些抽象。
黑发的执法者看了看天空,换了个说法。
就像是罗兰去刨腹产,然后婴儿跑出来问保医生还是保护士一样诡异。
严肃的执法者收拾好内心的波澜,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清扫干净,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可靠。
“咩!”
没有抢到食槽的小羊咬住他的衣摆,仰着头控诉,伊戈低头,轻轻道了声歉,给饥肠辘辘的小羊单独加了一份草料。
“等等等等,这个不能吃!”
不远处传来声音,他转头望去。
年轻的金发执法者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只羊的脖子,但壮硕的绵羊显然不屑理会这个新来的饲养员,老神在在地蹲在原地。
绵羊:“嚼嚼嚼。”
它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丝绢,精准地避开制止的手,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嚼嚼嚼。
罗兰哭丧着脸:“我刚买的鸟食。”
他掏光身上带的所有钱买的鸟食!
但热衷打劫的恶霸羊完全没有理会饲养员的心情,嘎巴嘎巴吃完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吐出丝绢,然后潇洒地扬长而去,只剩下原地凌乱的受害者。
没钱了,一分都没有了。
罗兰回看向靠谱的同伴,露出讨好的笑容:“那个伊戈,借点呗。”
伊戈:“……”
介于有事帮忙,借钱免谈的强硬原则,他很快摆脱了烦人的同事,并把他打包送给药剂师去种地。
清静了。
又给小羊喂了把草料,还在病假期间的执法者开始原地发呆。
虽然是休假时间,但呆在猩红之崖里喂羊,无论怎么说服自己,还是有点像在做梦。
“对,就是这样,再往左斜一点,没错真棒!”
是那位女巫的声音。
黑发的执法者看了过去。
这位浑身上下透着股神秘感的小镇主人正在干活,指挥着一些奇怪的魔法触手进行建筑倾斜度的测量和矫正,不时递几块砖瓦过去,有时还撸起袖子亲手动工,将边边角角细致磨合好。
和法师塔的那群娇贵的施法者大行径庭。
啊,更奇怪了。
女巫突然朝某个方向道:“你怎么来了?”
伊戈轻轻皱眉。
崭新的男性面孔在眼前一晃而过,明明是从没见过的生灵,但却令他无端升起一股奇怪的战栗,仿佛置身于肃杀的战场之中,让刚刚的放松荡然无存。
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
魔王捧着一盒热粥,欣喜地朝女巫的方向跑了过去,神情愉悦,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值得开心的事。
“云瑛,给你的粥。”
魔王眼神亮晶晶地递了过来:“我自己做的。”
云瑛看着眼前一片焦糊的粥,维持住表情:“……看起来不错。”
“不过我现在不饿,要不你先放着,等晚上再吃。”
她接过不用尝就知道是黑暗料理的粥,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路过的猎犬轻轻嗅闻,瞬间狠狠打了十几个喷嚏,然后边打着喷嚏边痛哭流涕,嗷呜着跑远了。
云瑛:“……”
威力巨大啊。
魔王红着脸:“你喜欢的话,我明天继续做。”
云瑛:“……”
她的眼皮狠狠跳了下,看了眼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粥,其中还有奇怪的漂浮上来的不明碎状肉块。
这碗粥蹦起来咬她一口她都信。
正想着劝说魔王重回正道,还没张嘴,一阵甲胄活动的声音传来,先是轻慢的,而后逐渐加快,甚至最后到了极速奔跑的紧促地步。
冰冷的亮光接踵而至,正对着毫无防备的魔王,寒光冷冽,照亮了执法者冷静的眼眸。
是伊戈。
云瑛瞬间扶上魔王的肩膀,将他向后猛地一推,双双离开原地。
几乎是下一秒,尖利的嘶鸣声在整个小镇中回荡,从高处极速坠下的骸骨鸟被凌厉的剑迅速搅灭魂火,巨大的骨翼挣扎着扇动,却在下一瞬间被冰冷的剑震裂成碎块。
伊戈收回剑:“你们没事吧。”
话刚问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这样做并不合适。这里不是普通的小镇,这里的生灵也不是需要他时刻保护的镇民。
仅仅凭借在咫尺之间的魔法触手,女巫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件事,将那只骸骨鸟包裹绞碎吞噬,像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