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后,水淼还召见了水安,她知道现在她妹可以说是忐忑。
“你也别有负担,我做这样的决定是通过多方考量的。现在国土前所未有的广阔,但是治理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余生甚至有大半辈子要在外面巡视,有孩子只会加重我的负担。”
水淼招招手,让她上前来,直接一把把她按到龙椅上,“我不在的日子,由你代我处理朝政。你在我身边学了这么多年,我信你!”
水安惊得想站起来,却被她二姐牢牢按住。“水安!”她听到她二姐严肃地叫她,“十八路诸侯相互残杀到现在就我们这一脉,我不想我们之间也如他们一样。皇位重要,但是万里江山更加重要。”
水淼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她直接在龙椅边上设了水安的座位,直接以行动支持水安参与朝政。
疆土辽阔,自然不是一帆风顺。水淼在朝廷镇守了半年,把事情都理顺之后,重新踏入西戎一带,上次匆匆搭了个台子,还没有好好地把这地方理清楚,不能再往后拖了,越往后拖只会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这半年,你也跟着我处理了不少要事,有很多事到最后我都只需要过目即可。一带去西戎,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朝廷的事全权交由你负责,如果有决定不下的,再向我汇报。”
水淼这是直接给了水安常务副皇帝的权力了,再者她手上有兵,那些想要兴风作浪的也翻不了天。
水安现在是对水淼十分信任,她二姐说让她干,那就真的是不会猜忌她。处理朝政自然会有人在她耳边说些有的没的。
她有时候也在想,要是她真的是个男的,她是否能抵抗得住这样的诱惑?但没有如果,她就是个女儿身,她和她二姐一样,都是有着共同的目标。
虽然现在还没有站在朝堂上的女官,但是内宫女官已经不少了,外面有专门的女子工作岗位,她们也不会遭受非议,这些都是她二姐带来的。
朝臣都已经习惯水安处理朝政的时候,水淼回来了。众人都在暗戳戳地看着姐弟两个权力交接的时候会闹出什么不愉快,没想到回来后的第一个朝会,双方十分平和,政务并没有什么阻碍。水淼看着四天发的政令也都是大夸特夸。
但在朝臣眼中,这不过是政治作秀罢了,他们才不会相信姐弟情深。感情?!皇家就没这玩意!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水安择王妃。毕竟他的子嗣是妥妥的下一代帝国的掌权人,大家都盯着这块肥肉。
但是水安一拖再拖,非要等到她姐回来定夺。水淼对他们的心思一清二楚。
水淼直接下旨指定了她身边的一个女官,她也是知情人,水淼把她留在水安身边,一方面是帮助她,一方面是给了她权力打理皇家内务。
这圣旨一出,水安开开心心地接受了,但是朝臣受不了,多少大家闺秀豪门望族的姑娘不选,选了这么一个草根出身的?!
朝臣去跟水行则告状,内院夫人也在蒋柔边上吹风,希望她这个皇太后能够劝劝皇帝。但是没想到,水家所有人都同意水淼地做法。
就连当事人水安对来跟她鸣不平的朝臣直言水淼地安排深得他意。
包括外嫁的水芷被烦的不甚其扰,直接说了:“这不是在给三弟挑王妃,这是二妹在给她的继承人挑母亲,自然要她喜欢的才行!!你们要换,也可以,那么二妹自己生一个她喜欢的继承者更好!!!”
这话一出,大家都被噎住了,真的是欲哭无泪,怎么这么奇葩的皇家被他们碰到了呢!!他们反对得了吗,犹如蚍蜉撼树,对强势的水淼根本不起作用。
不过继承人这个问题始终摆在明面上了,水淼倒并不着急,三妹在她看来也还小呢。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觉得还小的人,这次倒是碰上意中人了。
第284章 真有王位要继承啊(29)
水安碰上红鸾星动的对象,水淼是知道的,可以说,在宫里没有能瞒过她的事情。就算她没有在水安身边放置钉子,但是总有人会自以为是地揣摩她们之间的关系。
水淼知道了,但是没有任何行动,水安不是一个孩子了,这些日子以来,处理朝政也是有模有样,她没有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大惊小怪。
她不问,倒是水安自己满脸笑意地过来跟她说了这件事。
“他是一个寒门子弟,我们是在一个文会上认识的。这次过来是来参加会试的,才华横溢,人……长得也不错。”
“就不错?不是应该貌若潘安吗?”水淼可是知道她自己这几个姐妹的德性,长得一般的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
大姐当初是多么心气高的一个人,找夫君一定要找盖世大英雄,结果呢,还不是被芮昌南那个纨绔一张脸勾了魂。
好在,夫家没有让她品尝到众星拱月的生活,她妹妹帮她做到了。至于芮昌南,可以说是顶级米虫一个,不过这也可能是他自己的自保手段吧。无论怎么样,两人也是琴瑟和鸣,现在已经有了身孕,不过还没满三个月,就没对外公布。
至于水安,水淼也不会干涉太多,听她的意思,现在那书生只是认为她是皇室旁支,毕竟在梁国,有点名气的贵族都能七弯八拐地和皇室扯上关系。
水淼可不会对这群识字的高级工具人避之如蝎,她顶着朝臣的压力,单独给这些人开了一个格物部的部门。
看着好似她养了这群人,给了个体面的工作,事实上,这才是她最看中的。有钱有闲,心思纯粹的反而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
水安见二姐没有任何不虞的神情,也是松了一口气:“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真实身份,权当是借父生子吧。”
水淼都被她自创的词逗笑了:“知道不知道都无妨,就算你身份天下知道了又如何,还不至于被这点束缚住。”
水安摇摇头:“天下初定,还是少点事端吧,我这是从出生就欺骗了全天下,真闹出来也只会让二姐你难做。人不能太贪心,我已经享受了原本不属于我的生活,那么背负一些压力也是应该的。这秘密我会带进棺材里。”
新年钟声敲响,武德元年就这样过去了。这一年,水淼登基称帝,虽然东南西北各地方都还有局部的战斗,但总体来说,可以说是海晏河清了。
但是二年的时候,水行则和老王妃就偶感风寒,身体每况愈下。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都可以称得上人瑞了。
水淼听了太医的话,心里有准备,但是总归有点意难平,这十几年来,一家人真的能好好团聚的日子并不多,也就是现在过了几天踏实的日子。
病来如山倒,哪怕是之前还能上马打仗的水行则呢,卧病在床的两个多月,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
水行则将其他人都赶走,只留下水淼一人在房间里。“我十分庆幸,你生在我们家,就算做梦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光景。”
他知道自己死后还会被追封成皇帝,嘿,真是值了。
对于水淼,他又觉得心疼,为这个天下牺牲了太多,甚至连自己的血脉都没有。
“如若有心仪之人,祖父也希望你自私一点,可以有自己的血脉……”他终究还是偏心水淼,在弥留之际,还是希望孙女有自己的孩子。
水淼摇摇头:“有儿有女不如万民顺泰,孙女只愿了却天下事,赢得身后名。”
“哈哈哈!”水行则这几声笑得非常畅快,等在房间外的众人都听到了。
“我就说,这天下合该我孙女坐!!别人,没资格!!”
这一天就像是回光返照,水行则不仅起的了身子,和家里人吃了饭,甚至还约见了老部下,殷殷嘱托要尽心尽力辅佐水淼。
到等到晚上躺下的时候,就在睡梦中去世了。等办完他的丧礼,老王妃也溘然长逝,武德二年前几个月,整个王朝就一直笼罩在这沉重的气氛中了。
整个天下都盯着水淼,就怕她这个皇帝出现什么问题。有一个身体健康的掌权者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好在水淼虽然心情悲伤,但是身体没有出什么问题。这天下太大了,水淼作为皇帝是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中的。
会试已经过了,在殿试的时候,水淼也见到了三妹口中的方渐伯,果然是有一副好皮囊,功底也非常扎实。
当然,并不是探花。天下会读书的人何其多,不过他也不赖,二甲前列,只要通过朝考,就可以获得庶吉士身份,入翰林院学习。
虽然看似已经进入朝堂,但是小小的一个庶吉士恐怕还没有一个会种稻的老农面圣的机会大,只要有心,他根本就见不到水安。
对于水淼和水安来说,国孝家孝两重,没有哪个头铁的会去催子嗣问题,但是一到脱孝之后,关于催生的奏章却雪花般汇聚过来,水淼都留中不发。
她难道还要去催她妹妹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没想到倒是水安过来,跟她坦白方渐伯怕是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了。对于方渐伯来说,殿试的时候他就已经怀疑水安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