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被他的话噎住了,心中一阵气闷。她话里话外的重点,哪里是在意虚名?三皇子明明是通过工部做的事,却没有经过他这个侍郎兼发明人的手,明显是将他排除在外。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为君者这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别看这事办得挺漂亮的,但是在皇帝眼里,三皇子可以说是大失分了。
哦!他这个皇帝前脚刚大夸特夸的人,你后脚就把人踢开了,这是打得自己亲爹的脸呢!!
水淼摇摇头,这三皇子怕是脑子不灵清的,是不是太子倒了,觉得自己也行了?!哪曾想刚做事呢,就把自己草包一样的脑子露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认认真真地盯着魏叔河,语气十分诚恳:“老三,你以后就安安分分专研技术吧。把娘给你的那些残卷研究透了,可保你这一辈子太太平平,子子孙孙都蒙受余荫。”
魏叔河听得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水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傻点没事,只要能听人劝就行,傻人有傻福。这世道,聪明人太多,反倒不如她这个傻儿子活得自在。
不仅仅是水淼在看三皇子的热闹,整个京城都在看皇帝的态度。
特别是三皇子的岳丈家,三皇子妃的爹,礼部尚书贺章莘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愁云满面。他最开始知道皇上将这件事交给他女婿的时候自然是开心的,这表示皇上有意在培养其余皇子,甚至第一个就是三皇子,这也能侧面说明三皇子在圣上心中的地位。
他对这个女婿也是上心,一再出谋划策,算无遗策。再者这样的事又没有什么难度,躺着都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但是他就是没想到三皇子偏偏把事情搞砸了,这一系列的操作算什么?!借公器肥私欲,身为皇子却只向权贵施恩,又没有容人之量,每个决策都是在圣上的禁区试探。
“蠢笨如猪!!”这是老丈人的心里话,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倒是皇帝从绣衣使者听到了自家老三的一系列操作之后,直接骂出来了,丝毫不顾忌是不是把自己骂进去了!
不过皇帝收拾自家儿子可手段高明得多了,他不打不骂,随他折腾,但是转手就是给国公府下了一道圣旨。
圣旨是专门给水淼的,夸奖她把儿子养的很好,对江山社稷有功,特地给她的诰命品级提了一级,原本她是二级诰命了, 之前老国公在的时候也没有给她请封过,没想到这个时候因缘际会,反而升品了。
水淼看着自己手中的圣旨,心里哂道,他们魏国公府是皇家爱恨情仇play的一环吗,不好的时候要人的命,下个大牢,好的时候升官发财,封妻荫子。
第713章 我在古代当老封君(16)
皇帝这一巴掌,隔空狠狠扇在了三皇子的脸上。
消息传到三皇子耳中时,他正在书房里,当心腹低声禀报完,整个人弹射站了起来,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不是没有听清,只是不可置信,他自己还觉得这事办的漂亮极了,没听整个京城都是对他的歌颂吗?要是父皇听闻不觉得他办事出色吗?!
没想到好话没等来一句,倒是巴掌差点把他拍懵了。他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坏了坏了,父皇这是怒极了!”三皇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他从未见过父皇如此不留情面。不,见过,就是在废太子的时候!想不到他倒是和他的太子哥哥一个待遇了!
这一巴掌,算是把他打醒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早已触怒了父皇的底线。当初太子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太子一个身份就让父皇如鲠在喉,现在他拼命给自己揽名声,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三皇子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这一巴掌打得极重,脸上立刻浮现出几道红印。顾不得疼痛,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幕僚急声道:“赶紧,赶紧请礼部尚书来府上一叙!”三皇子现在最信任的就只有他的岳父——礼部尚书贺章莘。
此刻的他心中慌乱如麻,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父皇心中属意的,朝中那些权贵清流对他的夸赞更是让他飘飘然,仿佛太子之位已经触手可及。现在好了,黄粱美梦破碎了。
贺章莘接到消息时,叹了口气。他早在三皇子在朝中揽权之时就有过劝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子就是前车鉴,可惜苦口婆心只是让他心中对自己不满。这次保春耕的事更是把他踢出在外。
在贺章莘自己看来,三皇子若是老老实实修书立传,做个闲散王爷,还能安稳一生。可偏偏他不甘寂寞,非要卷入朝堂纷争,就他那脑子,简直是自寻死路!如今惹怒了皇帝,倒是想起他这个岳父来给他擦屁股了。
“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贺章莘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虽然对三皇子不满,但想到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心中又不禁软了下来。儿女都是债啊,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跟着三皇子一起遭殃。
一进三皇子府,贺章莘便看到三皇子一家已经在正厅等候。他见女儿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期盼与哀求。贺章莘心中一软,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
“岳父……”三皇子上前一步。
“王爷言重了……”贺章莘连忙拱手行礼,不敢有丝毫托大。他虽然贵为礼部尚书,但在皇子面前,依旧不敢有半分倚老卖老的心思。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圣上这么做,一是为了安抚魏国公府,二也是给王爷您提个醒……”虽然这提醒的方式让三皇子颜面尽失。“王爷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不妨直接进宫面圣讨个主意!”
三皇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怕父皇正在气头上,自己这一去,反而火上浇油,到时候被当面骂个狗血淋头。
贺章莘看出了他的顾虑,心里更是觉得这三皇子前途渺茫,但还是低声劝道:“王爷,圣上毕竟是您的父亲,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您去哭一哭,求一求,这事未必没有转机。只要不被别人中途接手,您到最后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自然能让圣上改观。”
父子自然没有什么隔夜仇,三皇子进宫对着皇帝服软,一顿哭诉,这事自然就兴不起什么风浪了。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三皇子甚至还将魏叔河提了出来。
魏国公府现在真的是风头兴盛,一天天的就接到宫里的旨意,前儿刚老太太升品了,今儿皇帝就下诏夺情,魏叔河要跟着三皇子巡视两淮江南地区,把这事办好了。
“既然是皇上亲自下旨了,这再拒绝总归不行,你该去的还是要去,三皇子经过这一次教训应该能够醒悟了,就算他还不明白,他边上的那些谋士也该明白了。”
魏伯海说道,他是没想到他们几兄弟都在丁忧呢,他和老二这一丁忧,老东家没了,老三倒是风生水起了。不过都是兄弟,他只有为老三开心的份。
“你就是去当吉祥物去的,不要怕事情会搞砸,三皇子比你更怕事情搞砸了,有什么事以他为主就是了。”水淼说道,她倒是没想到,这次老三还和三皇子扯上关系了,就算老三自己没这个心思,怕是三皇子都想借着这个关系把魏国公划拉到自己的地盘。
这也是他们几个担心的事情,想独善其身偏偏身不由己。
“对了,娘,废太子的生辰就要到了,这礼该怎么送?”现在朝臣有一个是一个都怕和废太子有干系,但是他们兄弟两个的老东家就是废太子,这个时候不顾旧情是不是太冷血了点,但是顾念旧情又怕给家里惹祸。
“该怎么送就怎么送,皇上只是废了太子,不是废了儿子,他可以自己对着儿子打生打死,但是可不会漠视底下的人作践自己的孩子!再说你们之前维护废太子都已经蹲过一次牢了,总不会丧心病狂地再因为生辰礼的事情把你们再关一次。”水淼给了魏伯海一个定心丸,她自然能够揣度当今圣上的心理活动,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魏伯海就是在纠结这件事,现在听水淼这么一说,也就不再犹豫了,该送的继续送。他们现在因为孝期的原因,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地上门,再说废太子还被幽禁着呢,也没有什么自由。
魏伯海还想着他们的礼物混在别人送的礼当中,不显眼,但没想到,今年给废太子送礼的人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大家都是人精,都在看皇帝的脸色,自从废太子被幽禁之后,皇上就没有提过他一点事情,就连生辰也没有任何表示,礼部去请示该怎么办的时候还被骂的狗血喷头,那朝臣也就有样学样,不敢送礼了。导致以前送的礼库房里都是堆不下的,现在倒好,连个角落都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