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从边上的茶几上捡起一颗蜜饯干果扔到老二头上:“竟是意气用事,外人知道国公府的四老爷被高利贷催债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不关心老四,那你也想想国公府还有你大哥的脸面吧!”
“他的债府上可以先还掉,到时候从他的月例银子上扣,总好过现在利滚利,不知道何年才能还掉。但是祖宅那边,该处理的也是要处理的,真到我们在京城了,就山高水长管不到了吗?!”魏伯海最气的还是这点,来自于族人的背刺,他作为整个魏氏的掌权人,怎么可能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
“人是要处理的,不过坟……就算了,老四他也没这个胆子把他娘的坟靠的那么近。”
“娘,那你以后不受委屈……”魏仲湖想想这话题到底不吉利,没往下说了。
水淼又往他头上扔了一颗干果,这破嘴!“我有什么委屈的,别人已经是一抔黄土了,现在锦衣玉食、玉盘珍羞,享受荣华富贵、子孙绕膝的是我。”
水淼又转向魏伯海,认真地说道:“这事老四的确做得不对,但是事情也已经办下了,我们也不能喊打喊杀,把他娘的坟头移出来的确是解气了,但是和老四结成死仇不说,外面的人也只会认为我们恃强凌弱,毫无兄弟之情,人言可畏啊!”
水淼仔仔细细地一点点把这事的门道和魏伯海说清楚,她知道像是老二这咋咋呼呼的,气过了就是气过了,不会放在心里,倒是老大这看着好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最是记仇,他是真的做得出来有一天把老四他娘的坟给起了这样的事。
“其他先不说,当今圣上坐上那位置后,要给先祖追封的时候,不还是因为他亲娘的封号和朝臣闹了大半年。”当今圣上并非嫡子,只不过前朝末年给了他崛起的机会,直接成了至尊之主,就这,他想要给他亲娘一个名分都还要和朝臣斗智斗勇。
“当年你爹是坚定站在圣上这一边的……”所以现在你们做的这事从根上来说就有点自打嘴巴了。
水淼拍了拍老大的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人死如灯灭,活人何必为这事置气呢。祖宅那边的事情,就让老二跑一趟吧,现在多事之秋,我们都安分些吧。”
水淼是想苟着,苟到这老皇帝驾崩新皇帝登基再说的,毕竟这人老了做事就随心所欲了,本来没什么关系,但是谁叫他是手握天下权柄的皇帝呢,那他任性起来就不得了了。
水淼都安居在深宅大院内都知道现在朝堂上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这事还得从老皇帝先前召了几个方士说起。
这原本只是给皇帝解解闷的,毕竟皇帝信道了,自然有人投其所好,寻了几个得道高人让皇帝高兴高兴。只不过这找的几个道长本事太大了点,让皇帝大开眼界。要是水淼在的话,自然能够看出他们的把戏,都是初高中的化学知识。
皇帝未必没有怀疑,只不过人到暮年,渴望生命胜过了理智。
好家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果然,都不用多久,皇帝就越来越沉迷求仙问道,现在闹着要寻求长生呢。
去哪寻求长生?那道长说了,海外有仙山,他祖上就是跟随秦朝徐福出海,知道一点秘辛,当初因为始皇帝驾崩而导致寻仙中断,一直引以为憾,现在希望为皇帝寻得长生丹药,了却一桩憾事。
“哎,历史往复循环,尽皆重蹈覆辙!”老大魏伯海叹了一声,他万万没想到现在的皇帝变化的这么快,脾气也越来越差,之前有劝诫的老臣,好一点的就是罢官归家,运气差点的被下了天牢。
“这就是人性,皇帝也是人啊!”水淼倒是不意外,就连她自己,当初坐上九五至尊的位置后,不也迷失了一段时间吗?“权力这东西最是能够迷人眼啊!没人能够例外。”
魏伯海看了看躺在躺椅上悠哉的水淼,对她的话倒是不认同,他觉得自家老娘倒是例外,她对手上的权力毫不留恋,说放手就放手了。
“对了,老大,我们也做点准备,安排点人,到时候能够跟着一起出海探探路。”水淼觉得自己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都不知道能不能成,锁海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说开就开,再说这还是当初圣上自己下得命令,怎么可能改弦易辙?”
“我倒觉得能成!”皇帝脑子清醒的时候,自然受到的阻力重重,但是现在皇帝脑子不清醒了,怕是没人敢真的拦着了,毕竟皇上是真的说杀人就杀人了,敢拦的都已经被杀了。
第716章 我在古代当老封君(19)
皇帝是愈发昏庸了!
“老二,慎言!”魏伯海简直为自己这个弟弟愁死了,一张嘴没个把门,回家了,坐下没两句话就放个大雷!
“这么小心谨慎干什么,在家里,就我们母子几人,还在湖心亭,谁知道我们说了什么?!难不成还有人躲在水里不成!”
“你在家里放肆惯了,就怕出去了也习以为常,那才是大祸临头了!”魏伯海看这弟弟还要跟他争辩的样子,立马转移了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回老宅怎么样了。”
“哼,说起这个就来气,娘,大哥,你们都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些什么蠹虫,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我们在京城小心翼翼,他们倒好,鱼肉乡里,仗势欺人。单单从族老那搜出来的诉状就有一匣子。”
魏仲湖手肘支撑着脑袋,光棍得很:“我这算是把祖宅都得罪光了,下次回去要多派点人保护我,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套麻袋了。”
“宗族是凝聚力量一起干大事的,不说出工出力还拖后腿的,没必要给他们脸面,找个机会,分宗得了!”水淼可比这几个儿子敢想得多了,他们还犹犹豫豫,毕竟宗族理念根深蒂固,水淼就无所谓,大不了从自己开始当祖宗,这不是更牛吗?!
水淼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了,给老家族人三分颜色还真的敢开染坊了,借他们的势还想要反过来倚老卖老压制他们,真是井底之蛙当久了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说他们了,缩在那里成不了什么气候,倒是刚刚老二你说的没错,这段时间圣上是越来越偏执了。”
水淼不说他昏聩,毕竟这位皇帝别看全身心投入寻仙求长生了,但是朝堂上的事也是没放下,权力还牢牢抓在自己手上。
本质上,皇帝求仙问道是权力在征服现实世界后向超自然领域的殖民,是统治者在权力巅峰对“人类局限性”的绝望反抗。
这种行为既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权力终将消逝的深层恐慌。特别是现在皇帝已经到知天命的年龄了,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生命无法永恒掌控,权力大厦的根基终将崩解,他的理智会逐渐消散,做出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来。
现在他已经开始嗑药了,难道不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吗?当然知道,只不过吃了丹药之后产生的自己还很年轻的那种快感太让人沉迷了,无法自拔。
水淼一边和魏仲湖玩着围棋版的五子棋,一边跟他们两兄弟解析着皇帝的心理。
虽然水淼能够理解,但不代表她认同皇帝的做法,尤其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
前儿刚在湖心亭讨论的主角又出新的幺蛾子了。
身着玄色龙袍的年迈帝皇扶着汉白玉栏杆,指尖划过星图斑驳的朱漆,听着后方两个道长说话,他今儿个吃了一颗仙丹,整个人感觉气血充足,哪怕吹着冷风,都感觉不到寒冷。
昨夜紫微垣异动,荧惑守心的天象如利刃悬在心头,道长的话透过凉风传到他耳朵里:“欲镇天狼,当筑通天之台。”
“皇上要造摘星楼,广征徭役。”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消息直接触动了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神经。
前朝是怎么灭亡的?纵然有天灾地祸的原因,但是也和亡国皇帝骄奢淫逸,荒芜人道脱不开干系。
这天下平定才多少年啊,民众都还没喘过气来,有多少人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一顿饱饭,这要重蹈覆辙了吗?!
摘星楼哪里是那么好造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李白还只是借用了夸张手法,但是水淼敢断定,皇帝是实打实要奇观了!
魏叔河也被召回来了,他是工部主事,这事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唉,哪怕江南富裕,尚有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更不用说偏远一带,人人活命都困难了,还要摊上这事,这摘星楼是要百姓一层层尸骨搭上去吗?!”
魏叔河一回来就抱怨了,但是现在皇帝刚愎自用,完全听不得别人劝诫,特别是关乎自己长生这事,更容不得别人成为自己求仙问道路上的绊脚石,他只会一脚踢开!
太子被禁,二皇子作为群龙之首,自然也上书劝告,好嘛,皇帝好似被猫踩住了尾巴,大发雷霆,把二皇子训斥了一顿,直言他有觊觎之心,不想要他这个父皇长命百岁,打了他五大板。
有了前车之鉴,后面的皇子也都闭口不劝了,只不过随着皇帝家宴上问由哪位皇子负责督造的时候,大家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一致推举废太子出来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