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他眼中,这传授他仙术的仙人如同再生父母了,别说就动动嘴夸了,就是为她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的。
水淼听到魏茁的话也是无奈,比她观天象更准确的是她全身骨头,这会儿明显疼痛比之前的要好很多了。这段时间没有人来打扰她,水淼想着这宫墙外面应该是重兵把守,这还只是水淼靠着嘴皮子忽悠的结果,要是她真的弄出什么划时代的产物,那嬴稷怕是真的不会让一只蚊子飞进来了。
不过,说这些都太早了,她自己精力不济,也怕蝴蝶煽动地太狠,把历史改得面目全非了就不好了,至少等到祖龙回到秦国再说。
水淼觉得自己现在充其量就是扇了一小下翅膀,但是在秦国朝堂上下却是升起了飓风。国君这么大张旗鼓地把后一代都召集起来,这段时间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这是在挑选继承人了,不过想想也是,大王已经这个年纪了,太子也不年轻了,而再往下的继承人也还没有确定,这要是一个不好,那到时候群龙无首,大秦必然生乱。
重臣也是蠢蠢欲动,在这野蛮和文明交织的时期,大家最擅长做的投资就是押注甚至左右诸侯国的国君人选,其他诸侯国不说,就单单说他们自己大秦,之前嬴稷的舅舅魏冉可以说是给他们做了榜样,至于被嬴稷清算的事情,他们现在是想不到的,就算想到了,也不会认为自己会步入这样的后尘。
但是嬴稷和赢柱可没有什么好心情了。议事厅两人枯坐不言,良久,嬴稷才叹了一声气,他这段时间考察下来了,发现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有哪个孙儿令他刮目相看。他活了这么久,当国君也当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人有什么潜能也能看的七七八八了,他这些孙儿啊,守成都呛啊。
“父王,如若不行……可父凭子贵。”赢柱的意思就是子孙不成器,那就直接往下挑,谁的儿子能担当大任,谁可上位。
“不可。”嬴稷摇摇头,他之前太上头了,但是等到发现自己的后辈都是庸碌之辈之后,他也冷静下来了,“仙人的预言终究是个预言,你可以上心,但是不能被她左右。大秦是祖祖辈辈打下的,可不是仙人手指一指就凭空出现的。”
“是!”赢柱也收敛神色,认真记住他父王的话。
嬴稷又是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怎么不遗憾呢,纵观整个秦国从无到有,从有到强,都是靠着一代代英明的国君推着整个大秦走到了现在。昏庸的国主毁掉整个国家,他自己所见的还少吗,大秦也要受此劫难吗?
“父王,孩儿还有一子……”赢柱也是突然想起了,嬴异人还在赵国当质子呢,这段时间忙着考察其他孩子的,这个孩子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赵国……”嬴稷想了想,想到自己当初当质子的岁月,对着赢柱说道,“你亲自安排人潜入赵国看看异人,看是不是值得带回来。”如果平平无奇,那没必要大动干戈在挑动赵国的神经了。
嬴异人的处境是相当不好,赵国战败,四十几万士兵被秦国坑杀的消息一传回邯郸的时候,他刚好在平原君的宴会上,而这个宴会正是平原君为了前线能够得到足够的支持举行的。
嬴异人本身就是质子,再加上对战的另一方正是他的国家,待遇可想而知,原是在角落里忿忿不平,但是等到传信者突然闯进宴会,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的时候,他的冷汗瞬间救下来。
四十万人是什么概念,嬴异人能够想到的就是等到整个赵国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那真的是家家缟素,户户哭声了。
宴会死一般的平静,大部分都是赵国的贵族,可以说他们都是有家人族亲上了战场了,而更关键的是,人都死光了,赵国现在就是大秦嘴边的肥肉了,现在还是座上宾,也许不要几日就要成为阶下囚了。
“秦人虎狼之心,残暴无道!长平一战,此仇不共戴天!必杀之!!”宴会上同仇敌忾,这个时候就想起了找嬴异人这个秦国质子暴揍泄愤,往角落一瞧,席位已经空了。
“快,快走!”此时嬴异人已经坐上自己的牛车了,连忙催车夫快点回去,见车夫还没有进入状态,心急地夺过车夫的竹编,挤开他的位置,自己亲自驾车,连着甩了牛车两鞭子,催着它跑起来。
他当了这么久的质子了,什么没学会,怎么躲避风险倒是做到了顶级。一路冷风让他整颗躁动的心也安分了点。
嬴异人心里百感交集,自豪于秦国的强大,但又担忧自身的安危。四十万人的血海深仇,自己都不知道愤怒的赵人会对自己做出怎样的事来。
花了平常一半的时间,嬴异人就回到了现在邯郸落脚的地方,他现在想好了,就是要趁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彻底躲起来,最好是能够回到秦国,只要回去了,再是不受宠爱,当个富贵闲人也比在这日夜担惊受怕强。
“这怎么突然回来了,平原君的宴会可不好进啊!”府上赵姬听到嬴异人回府了,出来问道。
嬴异人看到她挺着个大肚子,想要说的话还是咽下去了,都这个时候了,她知道了也只不过徒增惊惧。
“身体觉得有点乏了,就先回来了,你回去睡吧。”嬴异人刚把赵姬安抚好,就听得吕不韦上门了。他消息灵通,自然知道了两国交战的结果,慌忙赶过来了。
吕不韦在赵国都城邯郸经商时,遇到了在赵国为质的秦国公子嬴异人,认为嬴异人“奇货可居”,决定投资他的政治前途,而现在他投的股票面临着退市的风险了,焉能不急?!
第776章 在秦朝躺平(9)
“先生,大祸临头了!”嬴异人一见到吕不韦就直接焦急说道,“这辈子怕是回秦无望了。”想起自己坎坷的命运,嬴异人当着吕不韦的面直接哭了。
吕不韦又何尝不恼火,之前知道嬴异人的父亲被封为太子的时候,他也想过自己成为魏冉第二,只要能把嬴异人带回秦国,他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哪里想得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这边还没做什么呢,一场大战就把两人推到悬崖边上了,他前期所有的投入都打水漂了,这会儿公子还哭哭啼啼,更是让他头疼欲裂,偏偏还发作不得,还得好言相劝。
“公子莫怕,这看似死无葬身之地,其实还有一线生机,赵国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别看平原君誓要和秦国玉石俱焚,但整个赵国从大王到大臣却未必要和秦国正面交锋!”
“正是,赵国已经禁不起大秦再一战了!难道让廉颇单枪匹马抵抗大秦数十万士兵吗?!”嬴异人自己分析道,倒是冷静了一点,不过一会有忐忑不安,“但我的命还在赵国手里,万一要拿我的命平民愤……”嬴异人一把扣住吕不韦的手,“还请先生救我!!”
吕不韦挣脱被抓疼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嬴异人的手背,一遍遍在心里劝告自己,这是自己选的人,自己选的人!!就是因为他耳根子软好掌控,那现在六神无主,万事都要他尽心尽力也是自己该的。
“公子放心,说句难听的话,您活着,秦国未必想得到你,但是您要是被赵国害死了,那秦国必然要灭掉整个赵国为你报仇!”
话糙理不糙,嬴异人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但好歹听进去了,“我性命无虞?”
吕不韦叹了一声,“这就看赵国朝堂上有几人为公子您说话了……”这话意思就是他要用金银珠宝开路,把一些人的嘴巴给撬开了,不管主战还是求和,都要看到嬴异人的价值,不要一刀宰了他。
嬴异人听懂了吕不韦变相地为自己请功的台词,可惜他现在生活穷困,自己一家都还要吕不韦接济,能报答的就是给他画大饼了。
嬴异人真诚地对吕不韦许诺,“吕公,誓听君策,如若得之,分秦国与君共之!”
权势是吕不韦这个商人最深的执念,哪怕现在单单听嬴异人这么一说,还是很虚无缥缈的能梦,都让他呼吸急促。
“公子这几日安心在家,莫要出门,我去办此事!定让公子性命无虞,等这事过去,我们再寻机会回秦国!!”
嬴异人亲自掌灯送吕不韦到后门,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了,都听不到牛车的声音了。嬴异人脸上的恓惶才慢慢收起来。
他的政治资本几乎为零,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投靠他,现在能用的只有吕不韦一个人,那自然把他物尽其用。
至于分天下……嬴异人弹弹身上衣服的灰尘,他们大秦几十代国主还没做过这么丧权辱国的事,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狡兔死,走狗烹!
远在邯郸的风云,大秦咸阳中心的水淼是体会不到的。人一旦太闲了,就想干活,她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本身四肢已经不能动弹了,脑子再不动,人真的就要生锈了,所以就想找点事做。
恰好魏茁就在一边,水淼也不舍近求远去想其他,准备拿中医入手。
不过水淼脑子里记住的中医知识比起现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降维打击的,不仅仅是对于医学的认识,包括在药方上,因为药名、药效不同药量要重新斟酌,这其实也是一个大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