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早就让赵姬这个人安分点,多学学华阳太后的做派,偏偏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现在更是去捋虎须。
是的,在吕不韦看来,赵姬这个做法就是在觊觎秦王的宝器,哪怕这个秦王才十三岁,哪怕赵姬是他的亲娘,但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这些脆弱地不堪一击。
“告诉我,你去那里干什么?!”赵姬看着吕不韦严肃的脸,原本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让宫娥把小公子抱下去,等到宫殿里就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赵姬直接往吕不韦身上一靠:“你干什么这么大声,吓到我了。”
见赵姬服软,吕不韦也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知道你跟那仙君说什么了,现在秦王刚刚即位,万事都需要小心翼翼……”
“有什么小心不小心的,我是政儿的母亲,我连去看个人都不行吗?”赵姬直接从吕不韦怀里挣脱出来,还推了他一把,“我去做什么,我就是问问,政儿做的了秦王,戎儿为何不可?!”
吕不韦本来还打算跟使小性子的赵姬说点甜言蜜语的,一听到这话,顿时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怎么会有这样的蠢人啊!他真的觉得当初一开始把她献给嬴异人就是个错误。
气得手指着赵姬,却不知道说什么,自己不就是看中赵姬脑子换了脸,觉得好掌控吗,现在好了,这个蠢人也成功克到自己了。
“好了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问问。你又不是不知道政儿自从三岁之后就和我们不亲了,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十天半个月的就来我这请个安,母子情分都快没了,哪里像戎儿,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又是他的仲父,你不为他打算?”赵姬自有她的一套理论,也是把当下的情况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嬴政还是她想的自己的孩子,无论怎么样,她能奈她何。
“你不懂,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吕不韦想跟她掰扯下,现在嬴政占着正统,华阳太后一脉都想着把成蟜拱上去,要是他们现在内斗,不是给了另外的人可趁之机,不要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两头都落空,现在至少一个是王太后,一个是相国,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可惜啊,欲壑难填,他自己也没办法,自己是一个商人最擅长的就是以小谋大。
不过一看到赵姬又开始摆弄她的那些首饰,吕不韦也没有心情跟她细说,直接撂下一句“以后不要再这么莽撞了”就走了。
赵姬不以为意,等到人走了,还沉浸在珠宝之中,满头珠翠还不尽兴。不过,外面小儿子的哭声引起了她注意。“孩子怎么哭了,抱进来吧。”
“怎么照顾公子的,好好地怎么哭了?!”赵姬赶忙让宫娥摘掉珠宝,要自己抱孩子。
乳母诚惶诚恐:“刚刚秦王过来了一趟,不过见到小公子在外面玩耍也就没有进来,秦王……看到小公子手里的玩具,把它拿走了。”
嬴政拿着自己的魔方回到了水淼的住处,一看到素芍,就将手中的魔方扔到她手里:“素芍姑姑,把我的玩具收起来,我不玩了以后可以给我的孩子玩。”
水淼在里面自然也是听到了嬴政故意提高声音的话,不由得莞尔,在她面前装大人久了,她还真真把他当历史上的秦始皇对待了,都忘了现在这个年纪,对自己所在意的事情也是没法大方的。
等见到水淼之后,嬴政倒是不见刚刚的样子了,非常诚恳地跟水淼道歉。
“不是什么大事,王太后也只是单纯想见见我。”说的什么话也没必要说了,水淼也知道嬴政必然清楚。两人都不说这扫兴的事情,说起了嬴政准备新办的大学。
大学这个词现在已经有了,因为现在《大学》的核心观念在战国时期已广泛流传。甚至在周代的时候就已有“大学”与“小学”之分。小学就是8-15岁学习基础礼仪、文字。而大学就是15岁后学习治国理政、伦理哲学,如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而现在嬴政和水淼商量的办的大学就是不仅仅包含君子六艺,几乎是现在秦国内的诸子百家都包含进去,这就是一个大动作了。吕不韦当然也眼馋,他自己都召集了近百名门客修撰《春秋》呢,但是这事情他插不上手,牢牢地掌控在嬴政和水淼的手里。
嬴政这几年下来耳濡目染,几个秦王手把手交出来的,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国君,他当然知道各个学派之间有自己的主张,没关系,只要是对秦国有利的,他无所谓是什么学派,当然现在整个国策还是发家为大,但是他已经能够预见等到六国统一,再无战士的时候,秦国这辆高速疾驰的马车再想立马停下来是要出大事的,所以必须未雨绸缪。
“墨家在新的路基材料上有了突破,今天刚刚派人来说了,你有时间可以去崇理院视察。”水淼说的就是秦国版本的水泥,她就是说了一句,给了一个研究的方向,剩下的自有人不断去钻研。
水淼都不用出去看都知道外面的变化有多日新月异,黑科技井喷有多疯狂。
嬴政点点头,“墨家的确非常厉害。”其实今天他才去过崇理院,带着蒙骜蒙武等人去了另一个研究院,在这里他看到了双侧金属马镫,以及各式各样的兵器。
当时他就看中了一柄软剑,不仅锋利,甚至还能当做腰带使用,卡扣一按,束在腰间的整柄软剑就直接弹开,还能发出龙吟一般的声音,可把嬴政看的爱不释手。
当然,这样的武器对上那些重剑是没有什么优势的,但谁让嬴政自己喜欢呢。对于蒙骜的担忧,嬴政自顾自将自己腰带还掉,不以为意地说道,“将军已是孤之宝剑,天下至锋的利器,寡人何须再担忧呢。”
一句话把蒙骜这个老将军都说的眼睛红了。
第805章 在秦朝躺平(38)
大秦的士兵渴望建功立业,特别是现在要粮有粮,要人有人,要兵器有兵器,渭水边上的作坊日夜不息,源源不断的产出各种器械,将士兵武装到牙齿。
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盘边上,看着沙盘里的黑旗,自从上次和父王一起看过之后,至今这沙盘未有变化,而现在也是到了该动一动的时候了。
沙盘两边,是吕不韦和蒙骜等人的针锋相对,是穷兵黩武还是耀我国威,是各执一词。
“陛下,当下大秦连年征战,近年国主更迭频繁,民心不稳,当以休养生息为主,陛下您刚上任,朝堂诸事还未熟悉,现在出兵,恐力有未逮啊!”
一时间,近半的朝臣连忙附和。嬴政左手抚摸着腰上别着的软剑,对吕不韦的话恍若充耳未闻,这段时间,他算是见识到了吕不韦对于整个朝堂的把控,要不是蒙骜等将领是越过他直接对他负责了,不然他在这个朝堂上都是睁着眼睛的瞎子,立着耳朵的聋子。
“相国是在孩视寡人吗?”嬴政轻声地问了一句,走到沙盘的一端,将其中一枚小旗拔起,“不过没关系,父王常跟孤说,没有相国就没有孤的今日,大秦的今日,要我之后一切听从相国的吩咐……”
如果按照以往嬴政的脾气,他是恨不得和吕不韦斗个你死我活,但是水淼早在之前就已经针对吕不韦专权的问题和他有过深入的探讨。
“政儿认为吕不韦是你亲政的绊脚石吗?”
“仙君认为不是吗?如若不是因为影响太大,寡人恨不得亲杀之!”这不仅仅是两人权力的斗争,更因为嬴政认为吕不韦这人和自己的母亲不清不楚,对他自然万般恼恨。
“是也不是,从现实上看,他当然是你亲政路上的绊脚石,但是你费尽心力搬开,不如学会借力打力。宗室、外戚、权臣都是想要从君主身上获取权力的,你越强硬,他们越会拧成一股绳,但是你要是偏袒一方,他们自己就会斗起来。”
“而现在,吕不韦算是一把不错的刀,正适合斩断其他束缚在你身上的绳索,等到其他问题解决了,这刀也钝了,对你没有什么威胁了。这就是借刀杀人计。”水淼身体不怎么好,说的时候也是轻声慢语的。别人看着根本想不到这么温柔的人怎么说出这样的毒计。
嬴政当然知道水淼说的是对的,他自己理智上也是如此认为,只不过还是有点意难平。
“政儿,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嬴政看着水淼的脸,看着她嘴巴一张一闭说出答案:“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是寡人太过自以为是了,多谢相国秉性直言。此事容日后再议。”嬴政回神,将姿态放的很低,竟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揭过此事。嬴政这个时候是真的做到了对吕不韦的言听计从。
吕不韦不怕嬴政朝他发火,但是就怕这样,没有任何发怒的情绪,还把他架在火上烤。他是觉得自己居功甚伟,但是,这话从秦王嘴里说出来,说没有他就没有整个秦国,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哦,你吕不韦一介商贾,侥幸靠着公子楚的关系,一路跃居相邦之位,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想掌控年轻的秦王继续摄政之路?!士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