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方老根家的女儿女婿吗?!怎么有空到我这破房子来了,蓬荜生辉啊!!”方老根就是三儿媳妇方腊梅的老爹,这话就是挤兑前几天方腊梅指着她鼻子骂这破地方让她住她都不住。
现在看看,回家一趟知道有片瓦遮身的不容易了,又灰溜溜回来了。
“妈,腊梅那都是说的气话,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水淼懒得听这个便宜儿子的话,她不是看不过这儿子听老婆的话,这也挺好的,自己把小家过好,但是不能不分是非吧,这房子是他们老两口的,于情于理,二儿子都有份,怎么住久了真当是自个儿的地盘了?!
不过水淼心里也怪自己之前,在儿子结婚前没有把这事掰扯清楚,如果还没结婚前就把这房间隔出来,也不会有现在的是非了。
水淼推开厨房门,开始做早饭,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为子孙辈操劳。大儿子三儿子两家相互打着眉眼官司,这事吧,说不同意,他们没理,但是同意吧,受损的是他们的利益,原本宽敞的房间变窄了,住着也不舒服。
都等着水淼提起来的时候找找理由,或者拖延下时间,大不了兄弟间一起住一间房,剩下的给女眷住,等到了老二探亲结束就好了。
谁知道水淼压根不提这话,冷邦邦地说了个“吃饭”就不再开口。
院子里响起各式各样的叫孩子吃饭的声音,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好不热闹。但是水淼家的饭桌上静悄悄的,谁都没开口说话。
良久,还是大儿媳妇傅丹丹开口了:“妈,小妹那上白菜没,有的话你去买一点,这几天都是咸菜疙瘩……”
“爱吃不吃,不出钱不出力只出嘴的就别发牢骚!”水淼对两个儿媳妇一视同仁,一视同仁地一顿炮轰。
傅丹丹一口气横在胸口不上不下,但是方腊梅顿时舒心了,她自己一个人遭老太太骂自然心里不平衡,但是现在妯娌也是这个待遇,心里那点小疙瘩顿时没有了,甚至还有一点窃喜。
水淼现在也是看出来了,她们这个年纪的老太太都在说一碗水难端平。有什么难端平的?水淼嗤之以鼻,都骂一顿不就是端平了!
同样,她对着两个儿子也是没有任何优待,喝完稀粥放下碗之后,就直接开口了,“以后你们两个每月都把工资上交五块,给你们带孩子,一日三餐伺候着,还没得伙食费,都新社会了,我这老仆都还没翻身做主人啊?!”
“哎呀,妈,你说什么呢?!”大儿子季东顿时喊到,还看了看外面有没有人经过听到他们说话。
老三也对几个孩子说道:“刚刚说的话不准去外面说,听到没?!”
水淼撇撇嘴:“怎么你们做得,我说不得了!哎呀~老头子啊~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啊!!你怎么不把我带走啊!!”
大家都没想到水淼这么一个体面的老妇人会像农村老太太一样,坐在黄泥地上,蹬着腿,唱作捻打!!
等到反应过来,几个人都慌不迭地去扶起,方腊梅甚至去捂住水淼的嘴巴,被水淼咬了一口。
“妈,妈,妈!!我们答应你,你可别嚎了!!”老大真的是大冬天的满头的汗,他正在竞聘宣传科科长这一职位,自家老妈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那还了得?!
“就是,妈,又没说不给,这不是你之前一直没提吗?”老三也帮腔。
水淼都不等他们扶,自己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黄土,“就今天把这个月的给我!”水淼伸着手,大有现在不给她就去街道办闹去的意思。
哎呦,这老太太怎么了?!两人身上都没有什么票,看着自己老婆:你要是能摆平妈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你就不用把钱拿出来。
怎么摆平?!让他们也像老太婆一样坐地蹬腿手拍着大腿啪啪响吗?!
“啪!”方腊梅重重的将票子拍在季西手上,来表示她的愤怒。
水淼自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慢条斯理地将这几张散钞收下,抬头看到几个小萝卜头正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水淼呼吸一窒,糟糕,太入戏了,忘了还有孩子呢。“你们别学奶奶刚刚的做法,那不是好孩子该做的。”
哎呦,您还知道这不体面啊!
像是知道这儿子儿媳心里想什么,水淼将炮口又对准了他们:“你们要在孩子面前做好榜样啊,不然有样学样,三十年后就是你们受我现在的苦楚了。”
这事就这样定了,几个年轻人都还有工作,被这么一耽误,也都是火急火燎地推着自行车就走。
水淼看着两辆自行车载着人走了,自己把小孩往院子里一放,有的玩了,自然不会黏着她了。
她从厨房这里咂摸出一个铁榔头,走到院子外面,把老大老三家的门给撬开了,走进老大家,发现那堵墙上挂满了零零碎碎,水淼一通收拾,把靠墙的桌椅都给移开了,墙上的东西也给取下来了。
另一边老三家的墙面也是这么处理,就剩下光秃秃的一堵墙之后,水淼敲了敲,这墙也就是黄泥弄得,外面抹了一层灰。水淼用手指头抠抠都能抠下一大块墙皮来。
水淼拿起榔头,随意这么一敲,就直接捶出了一个墙洞。得,水淼说它豆腐渣工程都是抬举它了。
“咚!”又是一捶,水淼一边心里喊着“大锤八十,小锤四十”,砸得非常起劲!
第822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3)
出门的两家压根不知道平常沉默寡言的老娘居然直接动手拆家了。
现在还在路上,男人在前面把着自行车的车头,小心翼翼,就怕路滑摔倒了,还要控制着自行车的速度,让两辆车对齐了,方便侧身坐着的两个女人能够面对面聊天。
也不知道这冰天雪地,冷风呼啸的,怎么受得了开口的,偏偏她们说的起劲,是一点都不怕冷啊。
“大嫂啊,他们男人挤一挤又不碍事,到时候你就住我屋来,等到二哥走了就好了,我们都不用拆了。”
“我都行,回去了,你跟妈说,她同意就行。”傅丹丹滑不溜秋的。她是觉得本来就应该你们三房出大头,当初老二为什么下乡,还不是因为老太婆偏疼老三,不然下乡的就应该是老三,那么你得了实惠自然要出大头了,让他们两个儿子平分,没门!
方腊梅撇撇嘴,她这大嫂就一张嘴,心一点就不成。她是觉得按理就应该老大下乡的,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想着为弟妹考虑,自己享福了,老二现在受苦受难的,自然这个做大哥的要扛起来。
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服谁,水淼怎么做都不会让他们满意的。
水淼还管这些,自然快刀斩乱麻,墙不用半个小时都砸干净了。门外乌压压地围着一群提前退下来的老头老太太,小孩也是好奇,拼命往前钻,却被大人呵斥了,也不哭,笑着去其他地方玩了。
“不是,大姐,这好端端怎么动手了?”没听你几个儿子说要让啊?刘凤仙为水淼担忧,你说你都已经得罪了一个儿子了,现在又得罪了剩下的两个儿子,这把儿子都得罪光了,以后靠谁啊?!
“给老二留间房子,他要回来探亲,当初就对不起他了,不能现在让他回来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这话说的一众老头老太太心有戚戚,谁家孩子不多,谁家没有不下乡的孩子,当初迫于无奈,谁不是牵肠挂肚的,心里的苦闷只有自己知道。
“妹子,我来给你帮忙,好歹也是干了二三十年的木工了。”边屋的洪大爷拿着烟杆子在鞋底敲敲。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知道这不讨好另外两个儿子,但是做父母的就是这样,狠不下心肠为了两个孩子把另一个孩子踩进泥土里。
“垒土来不及了,我小儿子在木材厂上班,我让他弄点瑕疵的木板,老洪几个受点累,把木板拼拼,先打两副木墙再说。”
“顺便打个床板,这容易,我来就行……”
“还要开个门,大姐家这位置本来就有门的,只不过用黄泥封住了,把它捅开就行。”
你一言我一语的,竟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不消半天的时间,整个大院都是干活的声音,刨木板的,钉钉子的,叮叮当当好不热闹,到是把水淼给解放出来了。
虽然说大家都是帮忙,但她不是白嫖人家的人,从自己房间拿了不少粮票肉票的,直接挎着篮子去了小女儿季北所在的供销社。
“妈,你怎么来了,刚好之前来了半扇猪肉,我给你留了根猪尾巴。”季北是接了水淼的班,在供销社当了售货员,这工作在现在是个香饽饽,不仅仅旱涝保收的,内部人员还能有不少福利,就好像这猪尾巴,季北说她要,就直接截流下来了。
“还有肉没,给我来点肉,菜也要,还有白面!”水淼把粮本一推,那就是她有多少票就要多少了。
“妈,你这是不过了,怎么了?家里来客人了?”季北这几天没回娘家,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