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控制室的船长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而现在船体的偏移给了他偏航的机会！船长的声音却像绷紧的锚链，“把暖风管道接到燃料舱，我们赌三十秒。航向110！全速！”
卢文海嘶吼着扳动操纵杆，备用发动机的尖锐轰鸣声让他想起老家过年杀猪时那惨烈的猪叫，令人激动地头皮都发麻了。
船舱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这是备用的发电机发挥作用了，船舱里的众人看着大家劫后余生的脸，感受着船体的缓慢动作。
“船恢复正常了？”
“没有，只是用了备用发电机，这次要是不成功，走不出这冰层，那就彻底歇菜了……”说话的人说的太快了，说完赶紧“呸呸呸”，“我们会走出去的。”
众人屏气凝神，看着船慢慢调离了方向，从都是漂浮着的碎冰的海面上缓慢地移动，虽然说船体左侧还是和冰层的截断面不断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但是，单单这一点阻力已经没办法对船体形成桎梏了。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众人欣喜若狂，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喜极而泣，纵然船外还是暴雪肆虐，但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已经没有了。
水淼跟着船体跟了一段距离，看着科考船缓慢但是坚定地远离了大冰层，知道他们没有多大危险了，剩下的就是在海上漂流，等到天气转晴，等到救援的人到来就行。
水淼在看了看一个个挤在船舱激动朝着她挥手呐喊的，呼出一道水柱就当是打了一声招呼，接着就直接下潜到海面下，她要赶紧去找吃的了，快要饿死了。
这场暴风雪持续三天了，到现在还不见得好转，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幸亏是出来了，不然真的到时候救援队来的时候只能替他们收尸了。
科考船一直在海上辗转航行，雷达已经被风暴破坏了，他们也找不到航向，只能漫无目的地辗转航行，躲避那些巨厚的冰层，避免再次陷入冰层中。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家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我们不再陷入冰层，剩下的都不是问题。”卢文海这么安慰众人，但是自己心里没有底，现在整条船都像是一座小雪山了，甲板上都堆满了半人高的雪，舷窗几乎也被雪花糊满了，只能透过最顶上的一点缝隙能够看到外面。
他们现在给不了定位，又是这样的情况，救援队想要找到他们千难万难，而且船上的食物支撑不了两天了，要是没有了食物，那大家的信心绝对会一落千丈的。
“教授，是不是出太阳了？”一个学生扒拉着舷窗，透着那点缝隙看着外面，“天好像亮了。”
天是真的亮了，众人好不容易推开堵着门的雪堆，来到甲板上的时候，就看到难以忘记的一幕：整个天空好像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阴云密布，狂风暴雪，另一半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而他们的船正从阴暗的一边慢慢驶入明亮的一边。
不远处，水淼跃出海平面，她是终于吃饱了，赶过来看看这船怎么样的，顺便送他们一程。
“是刀疤，是他！”
“她在跟我们打招呼啊！”
“跟着她，说不定能带我们走出去！”
第880章 海洋街溜子之王（18）
对于其他人来说，要想在没有设备的帮助下在茫茫大海中找到正确的航线自然千难万难，但是对于水淼来说，这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原本想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因此休息了两三天，大吃几顿，把之前浪费的体能都给补上来了，这恢复之后就想着看看他们怎么样了。事实上水淼成为了蓝鲸之后对于人类的认知也没有那么准确了，在海上孤立无援的状态下，人类并没有强到哪里去，甚至随便一只海豹都能吊打他们。
水淼以为他们应该到了长城站附近了，哪里想到，她还没怎么全力加速呢，就碰上了他们的船一直在大冰层附近打转，堪堪逃离冰封的界限。
水淼在前面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都不用她怎么表示，船头都慢慢掉头转向她所在的方向，慢慢靠了过来。船上甲板上的众人朝着她做着各种动作，挥手打招呼的，双手朝上又挥下做顶礼膜拜的。
水淼甩甩尾巴，当做是收下了他们的谢意，缓慢地在前面带路。
“老常，跟着刀疤走靠谱吗？”卢文海从甲板回到控制室问道。
“你应该把‘吗’去掉，现在海上渺无人烟的，这片海域有点邪性，所有设备信号全部失灵了，这个时候再没有比这土著更靠谱的了。”老常这个时候也放松了很多，虽然两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眼袋都快挂在嘴角边了，但是现在精神上总算不用紧绷了。
“倒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这事情太神奇了，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不然听到这样的事情都会觉得是在吹牛。”卢文海难得点了一根烟，继续说道，“你说，我也研究了半辈子的海洋生物了，还真没有碰上过这样通人性的动物。”
“那别人研究了半辈子也没有碰上这样的机会能让蓝鲸救助啊。”老常揶揄了一句，说道，“其实这本身也没有多少惊奇的，关于海洋生物救人的事迹并不少，远的不说，就说刀疤的远房亲戚虎鲸来说，他们不就喜欢干这事情吗。”
“再说……海洋这么大，我们的研究才到哪啊，冰山一角都算不上，怎么就那么自信觉得自己知道的生物习性真的是他们的本性了呢。”
“你说得对，是我经验主义了。实在是那个时候感觉自己生死一线，然后神兵天降……不，从海面上出现，你知道这种感觉吗，说句迷信的话，我都觉得这是海神显灵了。”
“这有什么迷信不迷信的，我们常年在海上飘着的，就是要敬畏多一点，你想想海洋多大啊，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再说刀疤这条蓝鲸，我也不陌生，她小时候就和其他蓝鲸的行为不太一样。你听说了吗？！”
说到这，老常兴趣来了，整个人都挺拔了一点，说起了关于刀疤的事情：“之前她不是在斯里兰卡的时候，还单独去南海串门了，搞了不少的事情，和猴子那边的就不说了，那是他们自作自受，后来她还找了我们的海船，她吞了一个阿美的潜航器，卡住了，就找了我们的渔民帮忙取出来的，我想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她对我们国家的就抱有好感，这次看到我们有难了，就主动帮忙，这说起来也是缘分了。”
“还有这事？！我前段时间一直忙着研究，都没注意到这样的事情……”
控制室里，两人聊着轻松的话题，甲板上，其他研究员一边铲雪，一边玩雪打雪仗。只要一抬头看到前方海平面的身影，他们就没有那么提心吊胆了，对着刀疤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她会带着他们回到陆地上的。
水淼也不负所望，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把他们安排妥当了，不过不是带着他们到了长城站，而是带着他们找到了来寻找他们的救援船。
“船！是我们的船！嘿！！”甲板上的人一看到远处海平面慢慢出现的船影，一个个都举着望远镜，几乎望穿秋水了，一看到最上端的红旗之后，所有人的心都定了，他们终于安全了。
到这个时候，水淼也不用再做什么了，一个背跃入海之后，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里她之前没有来过，对这边的情况自然不清楚。这一路上，这一片海洋她几乎就没有碰上大型的海洋生物，甚至连海洋生物链的低端生物都很少，这倒是让她好奇了，想要探寻一下这区域有没有什么秘密。
这片海域非常清澈，一般情况下，阳光的有效透光层的极限深度在200米左右，到200米以下就是进入弱光带了，仅剩微弱蓝光，无法支持光合作用。而到了1000米以下，就完全黑暗的无光带，依赖生物发光或深海探测器照明，因此到这个深度之后，大概身处黑暗中之后，这里的海洋生物就放纵了，长得奇形怪状，怎么丑陋怎么来。
但是这片海域过于清澈了，水淼感觉自己已经到了800米下潜的深度了，这对于其他蓝鲸来说已经是不可能到达的深度了，但是对于水淼来说还能坚持。这样的深度，海域里还是有点微光，水淼还是能够感知到明暗。
安静，太安静了，水淼这一路下来就没有碰到过多少生物，要知道她之前所在的海域都是张着嘴巴就能塞满一口磷虾的，而现在，用放大镜都找不到一团。
再往下，水淼自己都快有点撑不住了，主要还是往下之后漆黑一片，水淼别说视觉感受不到了，就是听觉、触觉都好像失灵了，她感觉自己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
不行，没有人类的人工光亮能够查看外部的环境，自己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查看，算了算了，先上去再说。
但是意外发生了，水淼往上升的时候，背部碰到了障碍物。这倒是把她惊讶住了，刚刚下来的时候没有碰到什么障碍物啊？
但是等她前后游动感知到障碍物，在脑海中构造外观的时候，被自己构筑的东西都惊呆了，这应该是某种动物的胸腔，水淼碰到的障碍物是根根鲜明的肋骨，甚至最开始水淼力道有点重，但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到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