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直松扒拉着饭,头也不抬:“当初说好的,房子归她。我爸我妈的决定,我认。现在拆迁了,那也是她的运气。这些年我工资收入都给你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哪里短家里吃穿了?”
王丽娟急了,“就算你不要,雯雯和阿诚总是水家的孙子孙女吧?总该有一份吧?要不……我托人问问?”
水直松没再说话,只是吃完碗里的饭,说了一句,“随你!”
王丽娟就知道她丈夫的态度了,这是要她走走娘家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分得一杯羹。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这期间,水直柏不是没闹过,但是水淼直接找到了铁路部门的监察科室,都不用说什么,就把这些人吓破胆了。到了正式签约的日子。村委会人头攒动,喜气洋洋,每家每户都派了代表,等着在拆迁协议上签下名字,按下手印,领取第一笔补偿款。
水淼作为村小组的代表,忙前忙后,帮着征迁办的同志解释条款,核对人口土地面积,忙得脚不沾地。刷存在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她们母女在村里的人缘是没的话说。
她们家可以说是这一次拆迁的最大受益人了,房子多的家族没有她们人少,人少的没有她们房子多。也就是水淼之前提的几点帮村里每家每户都增加了万把块,这才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了。
到这个时候,大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他们村比东坡村的拆迁条件要好多了,再一听越早拆迁还能拿一笔奖金,更是迫不及待了。因此,征迁办的还没来呢,大家都已经在这等着了。
干等着也不无聊,大家都热火朝天的聊着怎么分配,要房子还是要票子。现在他们西坡村的补偿是340元一平方,就水淼家的房子算,一整栋楼都有四十来万了,还不算其他七七八八的费用,这在1993年就是一笔巨款,更不用说两栋楼?!因此,罗红边上就围着一群大婶,她怎么选择就是他们一群人讨论的话题了。
“我都听我女儿的。”这话都快成了罗红的口头禅了。别看她泼辣,但是除了那年威逼水直松的时候去过一趟市区,这些年来,她压根就没有出过远门。前几天,水淼带着她去市区几大地方看楼盘,她是紧跟着女儿,一点都不敢放松。不过心里也是舒坦的,水淼都能在家里担事了!
“说说,大学生怎么选啊?”现在村里人都叫水淼叫大学生了,就是觉得上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看看和领导说话一点都不紧张。
“淼淼说一半选房子,一半就拿钱去其他地方买房子。我其他都不懂,到时候房子租出去继续收租就得了!”
“怎么都是房子,我听红军他家的说,他小儿子都已经看好了,要买个小汽车,以后他们也是坐汽车的人了……”
“烧包得很,就他嘴上吹牛,他们这么多人,其他儿子会同意,狗脑子都给他打出来!!”边上的大娘立马不服气反驳道。
“要我说,钱就是祸根,我家那老头子一有钱脾气都涨了,换成房子不错!”
这段时间,他们村里也是体验了一把有钱的烦恼,家家户户都是几个孩子,孩子下面又有孙子,那么大的一家族为了谁家多分一点谁家少了一点的事情,都已经打过几架了。
“还是你们娘俩好,反正到最后都是大学生的。”这是这群大妈真心实意觉得,同时也在纠结,到时候拿到钱是不是跟着大学生一起去外面看看房子?
签约仪式顺利进行了大半天,大部分村民都心满意足地签了字。征迁办的也承诺了,钱会在一个月内打到户头里,也会留个三个月的时间,让大家慢慢搬家,这可让整个西坡村都轻松了不少。
水淼还是和之前一样,平常上课,没有课程的时候就拉着罗红去看楼盘,她们这段时间将整个市区的楼盘都快看完了。
“我看着,还是在南州大学新校区那边买个几个铺面,等到以后能上学了,这店面房也好租出去。”一下车,罗红就跟水淼商量道。看了这么久,她也算是看出点门道来了。
“嗯,这地方不错。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定……”水淼说着就瞥见不远处一群人拉拉扯扯,她视力好,看到老支书的孙子水大军还有不少村里的同龄人,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明显就不是本村人的青年,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好人。
水大军几个人从房子里出来,一个个都如丧考妣。
“那么快走干什么?不就五千块钱嘛!今晚再去玩两把,运气好一把就赢回来了!我们那局子,来钱快得很!”
大军哭丧着脸:“哪还有本钱啊……我都偷了我爷爷压箱底的钱了,要是让我爷爷知道,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另一个青年笑道:“没事,哥们儿借给你!利息好说,都是朋友嘛!等你们家拆迁款下来了,这点钱还不是毛毛雨?玩不玩,不玩,现在就跟你们去家里拿钱?!”
几个人被吓的进也不敢,退也不敢!!失魂落魄地任由几个人推搡着进屋。
“大军,你们干什么去?!”水淼喊了一声。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老支书这段时间对她的帮助不可谓不大,好几次水直柏他们找来都是老支书顶回去了,直到签约了才消停了不少。
自然她觉得这些人有蹊跷,也不会当做没看见。
“啊?没啥……就玩玩……”水大军和水淼同龄,但是他看到水淼就比较拘束了,一是心虚,二就是他爷爷天天在家里说水淼的名字,他对这种强人就有点没底气了。
水淼看一眼就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这明显是把他们几个当猪宰了,这种套路也不是以后有的,可以说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人专盯着这样的渠道搞钱。
“妈,你坐三轮回去,把支书他们叫来!!就说有人骗大军他们钱!!”
“那你呢?”罗红不放心自己女儿,“你可别干傻事?!”
“放心,我不会的!我就拖着他们。你知道我不会冲动的。你快点去,别耽搁了。”说完,水淼上前朝着这一群人走去。
“玩什么啊?加我一个呗!!”水淼无视大军挤眉弄眼,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小妹妹也是西坡村里的人?”边上一个看着年纪大点的人问道,看向水淼的眼神充满贪欲。
“废话,不然怎么跟大军他们认识。”水淼没好气地朝着大军他们说道,“你们也不义气,有好玩的不跟我说。”
“我们玩炸金花呢!你又没玩过,懂什么,去去去,回家去!!”大军推了水淼一把。
一个青年直接搭上小军的肩膀:“军哥,干什么呢?人多才热闹啊!!小妹妹喜欢玩就一起嘛!”
“炸金花谁不会?!一起玩呗!”水淼点点头,余光看到公交站那里已经没有罗红的身影了,也放肆了不少,跟着他们一起走进边上的民房。
外面看不出什么,但是一进去,乌烟瘴气,人声鼎沸,几张桌子都挤满了人。不过水淼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让让,让让,西坡村的要玩几把!!”小青年将一张桌子上的人推开,留出空间他们这一群人。
“谁先来?”
“我。”水淼直接坐下来。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轻蔑。他们根本不信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能有什么牌技。
“小妹妹,别说我们欺负人啊,牌桌上只有输赢,不讲情面的。”
水淼随意点点头,“嗯,只要你们不耍赖就行了。”
她中专虽然学的是客运,但潜意识觉得自己对数字极其敏感,心算能力远超常人,概率、组合、记牌这些,对她来说几乎是本能。
周围那些人看肥羊到嘴里了,也不做戏了,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牌局开始。前几把,水淼故意输了百来块钱,装作不太会玩的样子。看着水淼毫不在意将皮夹里的钱都取了出来,那几个青年越发两眼发光,看水淼就像看一头大肥猪。
然而,从第四把开始,运气好像倾斜了。水淼不再输得惨兮兮的了。
当对方以为牌面很大,加大赌注时,水淼总能恰到好处地弃牌或者跟注,输小赢大。当她确定自己赢定的时候,则会毫不犹豫地加大注码。
“我跟,再加一百。”
“不好意思,同花顺。”
“这把你好像没什么牌面?我全跟了。”
她的声音毫无起伏,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刀,割在对面的肉上。不过半个小时,形势逆转,那几个青年额头开始冒汗,他们带来的钱,包括从小军那里骗来的,大部分都堆到了水淼面前。
真是邪门了,出老千都斗不过这人,要不是对面的同伙朝着他摇摇头,他真怀疑这女娃也出千了!
最后一把,水淼手里的牌只是一对K,但她知道,就现在这情况,对方最大的牌面也只是一对10了。她直接将面前所有的钱推了出去:“全押了。”
对面的青年脸色煞白,他手里确实只有一对10,本以为能吓住水淼。看着水淼平静无波却充满自信的眼神,他手一抖,牌掉在了桌上——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