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仙侠版的传呼机。水淼对此不感兴趣,她现在根本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仙侠有什么牵扯,她苦恼地看向那个少年,他眼中的小心思太多了,水淼觉得麻烦。
沈瑜自然看出了这妖精对他的不耐烦,连忙将自己的想法说道:“感谢仙君相救,小生不胜感激,这几日听闻临川湖的传说,知晓是仙君保佑此处风调雨顺,因此小生想在此处为仙君建生祠,为仙君聚香火。”
“香火啊……”水淼倒是知道一点这个社会人类香火对神仙鬼怪的作用。香云缭绕,上界云府高真,中界岳渎威灵,下界水府仙官,三界诸神均能通过香火满意地享用祭品,享受人间的供奉。
“不需要,我也不是什么仙君,不过临川湖的一个水鬼罢了,时间到了,该散就散,没必要强行续命。”
这让沈瑜一时无语,他虽然是第一次碰上山野鬼怪,但是听传闻多了还真没听过这一款的,这让他无从下手。
“不瞒仙君,此次前来是有求于仙君施救。”说着将自己生母早逝,继母不慈,暗中构陷,发落老宅的事情说了一遍。
啊,还真是一个酣畅淋漓的故事啊,好一个美强惨的少年郎啊,不过他说的比水淼自己想的差远了。
“你这不精彩,至少还应该有兄弟相争,父亲偏心,忍辱负重,一朝中第,刺杀皇帝,诛杀九族,大仇得报这些因素。”
“啊!”沈瑜都惊呆了,前几个也都说到了点上,但是后面刺杀皇帝,诛杀九族是什么神展开啊?!
他和皇帝可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虽然是堂爷爷,但是还在五服之内的啊!
“哈哈哈哈。”水淼难得的皮一回,看着这个古代少年大脑宕机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少年,世间凄惨的人比你多的是,你至少吃穿不愁,放平心态,一辈子富家翁不也潇洒吗?!我能救你什么呢,你又有什么要救的呢?”
“仙君,我的家族有些复杂,堂爷爷是一族之长,但膝下犹虚,没有一子半女,诺大家业也需要继承人继承,因此这次就是将我们这些旁支子孙都叫了过去就是为了选继承人的。”
“我这一路上我都小心翼翼,没想到到船上了被扔下水。当富家翁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就怕他们得势之时就是我命丧黄泉之日了。”
他也没想到他继母手段会这么粗糙,纯纯用武力压制了他的算计,救上来了非说身体落下毛病,不宜远行,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被丢在了老宅。
他只能保佑堂爷爷看不上他爹了,但他跟他爹就是一脉相承,他太知道他爹有多会哄人了。
水淼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吃绝户的。“没出息,就盯着老人家手里的三瓜两枣,有本事自己创一番事业,另开一页族谱!”
“啊……”这是沈瑜的第二次震惊,他反他自己吗?!不是,他自己都犹豫了来找水淼到底是对是错。
不过转念一想,甭管以后怎么样,现将她绑到自己船上,也算是有了保命符。
立马改口:“仙君说的是,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当立不世之功。还请仙君教我。”
嗯……玩养成吗?!
第88章 我在聊斋当女鬼(3)
自那日之后,沈瑜每天都会早早过来伺候水淼的一日三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弟子服其劳”,虽然现在他们并没有任何师徒关系。但是这不意味着水淼能和正常人一样进食,是靠沈瑜的供奉,她才能够尝到供品的香味。
沈瑜见水淼能在白天出现,就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失误了,这可不像是她自己所说的水鬼,说不准真的是仙君了,越发的恭敬。
沈瑜万分想要学习飞天遁地的法术,但是现在才获得仙君的一点好感,还不能操之过急。每天都尽量收集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给水淼解闷。水淼心情好了也挑着说说她以前的世界,让沈瑜惊叹不已。时间久了,一人一鬼算是熟悉了。
老船夫一直负责沈瑜的接送,整个临川都是他们沈家的,现在这片土地上能做主的主子就沈瑜一个,自然他怎么说就怎么做。虽然现在大家都在传,沈王爷的大公子自从落水之后得了失魂症了,每天都要到临川湖找找自己丢失的魂魄。
这些传言水淼自然也听说了,不仅如此,她还听到大家讨论的皇家八卦,根据她多年的看剧经验,自然猜出了沈瑜这一支也是皇家血脉了。好吧,看来老头手里的不是三瓜两枣,而是万里江山啊,难怪都这么垂涎。
这日,水淼在湖中等待,到点了就看着老船夫的船驶近,不过这次沈瑜没有像往常一样远远就朝着她招手,看上去心事重重。
水淼自顾自地享受着美食的香味,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神色不虞,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果然,沈瑜见水淼对自己欲言又止的表现熟视无睹,仿佛他的这一番精湛的演技表演给瞎子看了,得,只能自己把这剧戏唱下去了。
“仙君,其实我还有事瞒着仙君,沈家非一般豪户,实乃皇家……”
“我知道,你也不用说了,这些皇家龌龊我都见多了。”天家无父子,更不用说兄弟了。别人康熙同一脉的儿子为了大位都能斗得乌烟瘴气,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沈家这些隔着一层几层的堂兄弟斗得只会更加的激烈。
这话在沈瑜听来以为是水淼历经几个朝代,看惯了人间权力更迭,对她的重视更是上了一层。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他看似被第一个排除在这场权力争夺中了,谁知道竟获得了大机缘。
“还望仙君救我一命,如若父亲登位,我就是那对母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如若父亲失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亦是难逃一死。仙君,我不求最后亲登宝殿,只求能够安稳一世,不被他人左右命运。”
水淼安安静静地吃着糕点的香气,沈瑜说他对那个位置毫无野心,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不过是以退为进,期冀她的怜悯罢了。
不过,水淼这几日动不动听闻哪里发生水患旱灾,生灵涂炭,这个朝代已经历经四百年,看样子气数也快尽了。
水淼看向恭敬朝着她揖礼的少年,有野心不是什么坏事,她来了兴致,不知道自己要是把他教出来,最后会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
“你若是想学点法术,我这是没有的,但若是想争权夺位,我倒是想教你屠龙术看能不能成功。”水淼把沈瑜当成了社会学实验。
沈瑜震惊地看向坐在上方的水淼,他鼓着勇气看向她的眼睛,一片清澈,根本没有任何波澜,这就是仙人吗,皇权在她眼中不过是游戏的押注。
但对他却是惊涛骇浪,这可能是仙君的一时游戏人间之举,却是他的泼天机遇。
毫不犹豫,沈瑜就要跪到水淼面前,直接拜师。
“君瑞——”水淼托住他,直接叫了沈瑜的字,“你要是下定决心跟着我学,就要把你之前所学的全部抛掉。”
“师傅,弟子……”沈瑜想第一时间表决心,水淼制止了他要说的话。
“不要这么快就回答我,你现在不知道跟着我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这不是和某一群人的理念背道而驰,这是要你背叛你所处的阶级,要有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和决心。”
水淼看向远处水天一线,说出的话在沈瑜耳边如同天边的梵音,“君瑞,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会遭到所有人的绞杀,尸骨无存,只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吧。”
沈瑜无疑是聪明的,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水淼话中最重要的一个词“阶级”。“阶级”一词自古已有之,其含义主要是官位俸禄的等级和社会伦理制度,即“礼”规定的等级秩序。沈瑜自然知道它的意思,但他也知道仙君说的远远不止他所理解的浅层意思。
沈瑜掀开轿帘,看着外面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一脸麻木的行人,他知道这些人和他不是一个阶级的。
和他同一个阶级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是底蕴深厚的累世公卿,是坐拥千顷的乡绅富户,跟着仙君,他要反了这些吗?!沈瑜终究只是十五岁的少年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颤抖着手放下轿帘。
回到家的时候,等到了父亲身边的传令官,大意是听闻了他这段时间的荒唐行径,派人过来斥责了一番,但是对他之前去信请求的前往京城却毫无安排,只是让他守好老宅,这是要硬生生地把他圈禁在此地,甚至给他安排个大儒对他教导都没有,明显是要养废了他。
沈瑜坐在书房里,天已经黑了,老仆进来掌灯。
“公子,群王也是关心你的身体,等到身体养好了,就会同意你进京的。”
沈瑜的脸一半在烛光的照耀下,一半隐藏在黑暗中,听闻忠仆的话,摇摇头:“陈爷爷,我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你这些话已经骗不了我了。父亲这是放弃了我,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