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路人甲奋斗成大佬_云少侠的剑【完结】(977)

  这次风波,反而让水淼的形象更加高大。人们佩服她的才,更敬重她的德。然而,水淼内心却更加沉静审慎,深知个人在时代浪潮中的位置,越发坚定要埋头创作,用作品说话。

  个人际遇的风波刚平,一场关乎生存的考验便接踵而至。今年春夏,水淼所在的省份遭遇数十年未遇的特大旱灾。整个夏天,天空像水泥糊了底,一滴雨不见。烈日灼烤,河塘干涸,田地龟裂,禾苗成片枯死。秋收几乎绝产,粮食供应立刻空前紧张。

  城里,粮食定量一降再降。那点米面得掐着指头算着吃,粗粮比例猛增。肉蛋油成了梦里才有的奢侈。黑市粮价飞涨,普通人望而却步。饥饿的阴影笼罩下来。

  水淼家情况稍好,她之前就悄悄屯粮,稿费也能在政策内买点高价品补充。但看着日渐见底的米缸,水淼也感到了压力。家里饭菜质量骤降,清汤寡水,窝头硬得像石头。人们见面聊的都是“吃什么”、“哪能弄到粮票”。安国都变得懂事了,以前隔段时间还会嚷着要吃肉,但是现在,有什么吃什么,一点都不说了。

  一个周末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被轻轻敲响。方满福起身开门,只见大儿子陈贵风尘仆仆站在门外,满头大汗,肩上扛着个沉甸甸的麻袋,手里提着个盖蓝布的篮子。

  “娘!”陈贵喘着气,“我瞅着这天一直不下雨,心里慌,城里肯定更难。这是我和老二两家凑的,还有大妞非要塞进来的一点。”

  水淼闻声也出来了,看到陈贵和地上的东西,心头一热,喉咙发紧:“大哥!你这……你们自己都难……”

  “哎呀,快别这么说!”陈贵把麻袋小心放下,又把篮子轻轻放桌上,搓着手,脸上是憨厚又执拗的神情,“再难,咱地里总能刨食儿!自留地种的红薯、南瓜,顶饿!这是一袋新挖的红薯,还有些晒干的豆角、野菜干。篮子里是攒的十几个鸡蛋,自家做的酱菜,给娘和你换换口。老二前阵子进山,碰巧打了只野兔子,风干了捎来,不多,就尝点肉腥。”

  他说着掀开篮子上盖的布,里面是小心堆着的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鸡蛋,旁边是黑陶罐和一小串风干的兔肉。

  “这鸡蛋和肉……留给孩子们吃啊……”水淼看着那些鸡蛋,知道这在乡下多金贵。

  “孩子们有口吃的,你放心。”陈贵摆摆手,“乡下再咋样,鸡鸭总能喂几只。城里啥都要票,娘也是你养着的,我们出点东西算什么!”

  正说着呢,又有人找过来,是石头和他爷爷,老人家一手牵着孙子,一手提着个小布口袋。

  “水同志。”老人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家里没啥好的,给你们带点新磨的玉米糁,熬粥可香了,尝尝鲜。”

  他将布袋子给了石头,推了推他,让他上前把东西放下。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方满福连忙推辞,自己儿子的,她还收了就收了,这爷孙俩的,她怎么能收啊,但还是拗不过两人。

  水淼则坚持要几人留下吃早饭。方满福手脚利落地生了火,用新送来的玉米糁熬了一锅稠粥,蒸了几个掺了红薯丝的窝头,切了一碟酱菜,又把那风干兔肉取下一小块蒸熟撕成丝。

  石头早就饿了,唏哩呼噜喝了两大碗粥,被爷爷敲了头,才回过神,不好意思放下碗。

  陈贵倒是没这么小心,吃完了满足地抹抹嘴:“还是娘熬的粥香!城里这日子也是不易。娘,你们多保重,缺啥少啥,捎个信儿,只要咱家有,说啥也给你们弄来!”

  送走了陈贵和烈士家属,水淼和方满福看着堂屋里的那袋红薯、一篮鸡蛋和小袋玉米糁,久久无言。

  “你做得对的,帮了别人,也是帮自己。”方满福对水淼说道。这段时间,桩桩件件,要不是水淼当初有一颗善心,就不会有现在的善果了。

  第1076章 五十年代吃饱喝足(23二合一)

  过了年,在老一辈看来才是到了新的一年了。但去年的旱灾的影响还远远没有抹平,城里的供应依然紧张,人们拿着各种票证,精打细算地过着日子。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空气中似乎总漂浮着细小的尘土,呼吸间都带着一股土腥气,家属院的玉兰也耷拉着,叶片上蒙着一层灰,显得无精打采。

  大人们见面聊天,三句不离“水”和“粮”。水龙头里流出的细流,被用盆盆桶桶小心翼翼地接住,洗过菜的水要留着涮马桶,最后还要用来浇后院那点小菜地。每个人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弦紧紧绷着,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然而,就在一个午后,天色毫无预兆地沉了下来,不再是往日那种干巴巴的灰白,而是带着湿润水汽的、沉甸甸的铅灰色。

  起初是几滴硕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在干燥的泥地上,瞬间就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溅起细微的尘土。

  “呀!落雨了!”不知是哪个在院子里玩的孩子喊了一嗓子。还不待孩子喊第二遍,紧接着,更多的雨点密集地落下来,先是噼里啪啦,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了密密的雨幕。

  干涸的大地仿佛一个渴极了的人,贪婪地吮吸着这甘霖,空气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尘土气息,被一股清新、湿润、带着泥土芬芳的味道迅速取代。

  “下雨了!下雨了!!”真正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这一次,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

  最先冲出来的是孩子们。他们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不顾身后大人的吆喝,欢叫着冲进雨幕里。

  安国也在其中,他直接挽起裤腿,赤着脚丫,兴奋地在小院洼地里迅速形成的小水坑里蹦跳,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他和其他孩子一样,仰起小脸,任由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身上,张开嘴巴想去接那雨水。水淼看到了,连忙在屋檐下喊他,这小子倒是不口接雨水了,但是也没听水淼的话,回屋。猫嫌狗厌的年纪,水淼也是头疼,虽然说事后一顿打是免不了了,但是小孩子就是皮实,随你打,照玩不误。

  几个小孩子找到了新玩法,他们用脚奋力地踩水,比谁溅起的水花更高,清脆的笑声和哗哗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干旱之后最动听的乐章。

  大人们此刻也顾不得训斥孩子了,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方满福趿拉着拖鞋,急匆匆地从屋里搬出那个最大的、边缘有些磕碰的搪瓷盆,又找出一个瓦罐、一个木桶,甚至还有几个腌菜坛子洗完晾干后一直闲置的大家伙,统统摆放在了屋檐下、院当中。

  雨水顺着屋檐瓦楞汇成小瀑布,哗啦啦地流进盆里桶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隔壁的王婶一边手忙脚乱地安置接水的家什,一边扯着嗓子对这边的方满福喊:“这下可好了!这雨下得透啊!地里的庄稼有救了啊!”

  方满福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舒展的笑容,应和着:“是啊是啊,老天爷总算开眼了!这场雨比啥都金贵!”老大老二家在农村也是为地里的庄稼发愁,去年过年差点揭不开锅了,还是水淼想办法送了粮食回去的,好歹把这个年过了。现在好了,有希望了!!

  不仅是他们,整个巷子、整个城市仿佛都在这场雨中活了过来。放眼望去,几乎每家每户的屋檐下、窗台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容器,铁皮的、搪瓷的、陶土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像是在举行一场虔诚而喜悦的接水仪式。雨水敲打在金属盆上、瓦罐上、树叶上、屋瓦上,奏响了一曲热闹非凡的、充满生机的交响乐。

  雨水洗刷着屋顶的积尘,冲洗着院墙的斑驳,也将孩子们欢快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安国和伙伴们在水坑里玩疯了,裤腿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滴着水,却浑不在意,依旧嘻嘻哈哈地追逐打闹。方满福看着在雨中欢腾的孙子,难得让他这么玩个高兴。

  要说好事成双呢,这雨刚下透放晴,一纸盖着红色大印的通知书,就送到了水淼的手上。国家文化部在京城举办了作家进修班,水淼被邀请了,还是整个省城唯二中的一个,学习期六个月。

  消息在单位传开,同事们纷纷道贺,眼神里只有羡慕还有对强者的敬仰了。就连领导知道了,也是第一时间把水淼叫过去,语气殷切:“水淼同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代表了组织对你能力和成绩的肯定!单位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管去,到了就好好学习,也要和全国各地的优秀同行多交流,把先进的经验带回来!”

  回到家属院,水淼将消息告诉了方满福。老太太正在院子里趁天晴晾晒菜干,闻言,手停在了半空,她不是不接受水淼出去,之前去采风什么的也是时常要出去的,只不过没想到这次一出去就要半年。

  “京城让你去也是看重你呢,不能不去!就是半年……安国怎么办?”刚说到他呢,这小子就从外面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小家伙已经八岁多,上了小学二年级,对“京城”也不陌生,知道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听自己妈妈要去半年,他丢下手里的小木枪,直接抱住水淼的腿,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妈妈,不去好不好?不要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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