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鱼拔剑出鞘,白螺剑上蒙着一层浅浅灵光,剑气保护她免受寒气侵蚀,她一边和剑灵交手,一边不忘损他, “明明是我技高一筹,你没本事杀了我,别说的好像你很慷慨似的。”
“哈。”
剑灵头顶几乎要喷火,已然火冒三丈,召唤万千剑气,向着,“这可是你自找的,今日不杀了你,吾枉称天下第一剑!”
姜鱼险险躲过一道剑气,还不忘反唇相讥,“你本来就不是了,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片残片,连剑都称不上了。”
“不用怕他,他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他的本体早已残缺,根本没想象中那么厉害。”
这话说的芸晚和薛清浪信心大振,全力与剑灵相拼,在这里要是能打败问天剑灵,说出去绝对引人佩服。
虽然姜鱼一句话振奋了己方信心,但也替自己拉足了仇恨,剑灵狂风暴雨似的攻击不停往她身上招呼,令她险象环生。
关键时刻,宿舟拉了她一把,一道剑气贴着她的脸颊边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宿舟冷声道:“不要命了?”
姜鱼不满轻哼,激怒剑灵是她的战术,然而一转头,对上他担忧视线,顿时说不出话来,专心对付起剑灵来。
哪怕只是残片,被激怒的剑灵实力也非同小可,前两次双方没有正面交手,此时才拿出全力,剑气凛如寒霜,在这平台上,能站的地方有限,他的实力能得到最大发挥。
剑影接连落下,如一场暴雨。
但这四人也不是好对付的,芸晚将的五道金符在场中飞旋,化解剑雨,薛清浪的扇骨开合,将剑灵的身躯打散,但很快又凝聚起来。
白螺和行云的剑光,更是锐不可当,然而剑灵有形无实,伤不到剑灵的本体,再多的招式也无济于事。
几十个回合下来,剑灵渐渐占据上风。
他周身剑气狂涌如风暴,扫落扇、符和剑,芸晚和薛清浪顿时受创,呕出一口血,姜鱼冲在最前面,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身上顿时多了好几道剑伤,不支跪倒在地。
剑灵俯身,看着她苍白小脸,不禁开口,“小女娃,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家里受爹娘宠爱,不去过你无忧无虑的日子,跑到这种地方舍生忘死,图什么?”
姜鱼用剑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来,脸上尽是不屈和倔强,“你是想……我乖乖待在家里,等着你们算计我吗?我绝不——坐以待毙!”
像是回应她的话,白螺剑上泛起灵光,剑气锋芒大盛。
她挺起腰杆,忽然笑了一声,“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家主人的打算,你已经成了‘弃子’,还在这叫嚣什么?”
这话令剑灵勃然大怒,双眼骤然通红,气息狂乱起来,“放肆、放肆!汝等小辈,竟敢如此冒犯吾!!”
他身上魔气肆虐,不顾一切释放了全部实力,剑气在高台上狂暴,比之前更猛烈,似要横扫一切。
狂风暴雨将至,姜鱼和宿舟对视一眼,等了这么久的时机终于到了,几乎同时,两人联手,一剑刺出!
这是舍弃防御的一剑,对准了剑灵的心口位置。就在刚才,那里有暗红光芒一闪而过,魔气汇聚,两人猜测那就是剑灵的本体,那片残剑所在的位置。
动手之时,狂暴的剑气也同时落在两人身上,芸晚和薛清浪救援不及,心猛地一沉。眼看剑气要将人绞成碎片,两人身上灵光大作,白螺剑灵、行云剑灵及时出现,挡下了狂暴的剑雨。
双剑刺入剑灵心脉,陡然受阻,金铁交鸣之声锵然作响。
果然中了!
剑尖直抵上了问天剑残片,两人的剑也颤鸣起来,仿佛不堪重负,即将要折断了。
姜鱼喊了一声,“宿行云!”
两人心有灵犀,同时挺剑一刺,竟逼得剑灵后退一步,身形摇晃。宿舟立即收剑取符,姜鱼再念咒诀,两人手中镇魔符亮起,一左一右,飞向了剑灵心口。
高台上金光大作。
“啊!!!”
随着问天剑灵惨叫一声,他高大的灵体竟被镇魔符化去,漫天的金光充满了整座高台,在他彻底化为本体瞬间,镇魔符即将其牢牢包裹,魔气尽数封死在其中。
姜鱼再掏出法器盒子,残片稳稳落入盒中,她再掐法诀,又加上了一道封印咒,在封印时,残余魔气自盒中泄出,其中一道似有锋锐,在她指尖擦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黑气悄然消失,姜鱼此时浑身都在痛,根本没注意。
刚盖上盒盖,将残片封死,平台忽然一阵摇晃。
不待几人反应,被几轮剑雨轰过的平台已然支撑不住,骤然坍塌!
几人和剑灵一场大战,都受了不轻的伤,气力耗尽,一齐往地下暗河落去。
在坠入冰河时,姜鱼最后看见的,是宿舟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牢牢护在了怀里。
她眼前一黑,彻底脱力,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水流声潺潺,姜鱼再度睁开眼睛,看到面前升起火堆,她就躺在火堆边,低头见封印残剑的盒子稳稳放在身边,不由松了口气。
再看坐在对面的宿舟,此情此景,竟有些熟悉。让她想起当初在小溪村地下,他们两也曾掉进河里,不过那次是她救了宿舟,这次却是宿舟救了她。
她慢悠悠爬起来,将盒子收进储物戒中,问他:“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开口说话时,才觉得嗓子似火烧,干渴得厉害。
对面人递过来水袋,淡声道:“扑腾两下还可以。”
姜鱼一口水差点呛住,简直要怀疑对面是不是宿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芸师姐和薛少主呢?”
他摇了摇头。
在水里时就和那两人失散了,但听姜鱼说“薛少主”这样生疏的称呼,心中有些高兴,不枉刚才在冰水里泡着,先把她推上了岸。
此时两人状态都称不上好,和剑灵一场大战后各自有伤,体力耗尽,围着火堆休养恢复,直到地道里传来隆隆声响。
姜鱼耳朵一竖:“什么动静?”
抬头一看,扑簌簌灰土从上方落下,地面好似在摇动。
“这是——地道要塌了?!”
她心声焦急,“宿行云,赶紧走。”
但对面的宿舟坐着没动,姜鱼仔细一看,他脸色煞白,薄唇失去血色,眸微微合着,睫毛在眼下投落浅浅阴影。
不好了。
估计是刚才落在冰河里,剑骨之痛又发作了。
这好半天,他竟然也忍着一声不吭。
她刚靠前一步,面前冷风擦过,溅起几道火星,危机临身,她下意识提剑一挡,锵地一声,偷袭之人被挡退半步。
“林风,又是你。”
“姜师妹,你们得了什么好东西,交出来给我,我这就走。”林风阴恻恻看着她,“不然,我跟你缠斗起来,这地道一塌,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要点脸吧你。”
姜鱼一见他就心烦,这家伙阴魂不散,偏偏又在这时候出现,她担心宿舟的情况,更不想被他看出端倪,从而针对宿舟。
见她不妥协,林风更加忌恨,这次试炼,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又没什么好表现,一再的失败,让他只想铤而走险,眼中凶光毕露。
姜鱼握紧了剑,心知这时体力还没恢复,不能跟他硬拼,忽然往他身后一看,惊喜道,“芸师姐!”
林风不为所动,“姜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
姜鱼挑眉道,“那你看你脚下呢。”
林风一低头,脚下什么都没有,再抬头时,姜鱼正好拔剑,剑刃反射冰河粼粼波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花里胡哨!”
他被姜鱼层出不穷的小动作弄得烦躁不已,挺剑就刺,却不料脚下乍现灵光,身形一晃,噗通一声,掉进了冰河里!
可恶!
她刚才叫看脚下是假,想用剑身晃他是真,趁他被晃,又在他脚下做手脚,真是狡猾透了!
冰河暗流湍急,他一把扒上河岸,却见姜鱼剑光落下,就要被斩断手指,不得不松开手,被河水冲走一段,再度想上岸,又被姜鱼堵住。
“你——”
林风狼狈扒在岸边,被冻得浑身发抖,此时地道又震,上方不断有碎石砸落河中,眼看就要塌方了。
冻河中水流湍急,他不敢松手,一旦被卷进漩涡,只有死路一条。但上岸的路又被姜鱼牢牢堵住,他牙齿打颤,“姜鱼,让我上去,我发誓不惹你了。”
姜鱼冷冷看着他,看着林风受苦,心中竟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接着,林风几次想上岸,都被姜鱼打落回水中,反复折腾,他体力耗尽,在河中大喊,“姜鱼,你是魔鬼吗?”
“我们好歹是同门,你用这种手段,跟魔物有什么区别?”
姜鱼心神微颤,眼神似有片刻柔软,但她很快想到,这家伙不死,留着以后反复害她吗?心又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