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急坏了隋鹭,想拦她,但她动作太快,竟没拦住。
场面一片混乱,最终还是姜鱼挡下了剑刃,那散发着魔气的剑刃撞在姜鱼身上,却没能没入,而是像撞上了什么屏障,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被赶上来的长老们一顿灵诀乱轰,终于碎成了渣,随风而散了。
危机消除,姜鱼愣住了。
刚才是什么东西救了她?
难道是剑骨?不对吧,剑骨化为净魔之器,在逼出魔念时,已然消耗掉了,刚才她好像听到了“叮”一声……
难道是系统?
她试着呼唤两声,系统依然跟往常一样装死,没有动静。
正沉思时,她旁边宿舟忽然身形一晃,倒了下来。
“宿行云?!”
“徒弟?”
“快,救救他——”
……
剑宗大长老之乱,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总算是被成功化解,这一战,二长老、四峰主受伤严重,性命垂危,不得不闭关修养,除此之外,三峰主和五峰主等人也受伤不轻,但总归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剑宗七条灵脉,被魔气污染了一条,预计起码要数百年的时间来净化修复,另有三条化为了灵盾,阻挡住了剑尊的惊世一爆,保住了剑宗几千人的性命。
这样一来,灵脉只剩下了三条,剑宗灵气变得稀薄了不少。灵脉是宗门实力的象征,小宗门至多一条或没有,拥有五条以上才可称大宗门。
如今灵脉损了四条,剑宗弟子们听了除魔事迹,不仅无人离宗,人心竟然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都愿与剑宗共存亡,三长老也宣布了计划,由长老们出门寻找无主灵脉,再移植过来,虽然花费的时日难料,但七条灵脉总归会有恢复之日。
而后复盘整件事,长老们都认为,姜鱼和宿舟在其中发挥了最重要的作用,如果不是姜鱼识破大长老阴谋,如果不是宿舟在关键时刻救了姜鱼,如今的剑宗、如今的天下,恐怕都将面临一场空前灾祸。
“多亏了小鱼啊……”
“三长老,有女如此,该当自豪啊。”
“剑宗后继有人,吾等甚为欣慰。”
面对姜怀城,长老们纷纷感慨,连二长老也一改以往态度,“小鱼行事作风,有创宗祖师之风,我想,我也该多变通一些了。”
天骄榜上,濛濛白光亮起。
这一年的天骄试炼,也终于有了结果,新的天骄名单公布,有三人新上榜:姜鱼、宿舟、芸晚。
这结果芸晚自己都有些意外,李师姐死后,原本是两个名额,为何会多出她一个?仔细一看,天骄榜第三的屠石师兄竟然被除名了。
据说大长老动乱期间,他带着几个弟子竟然想偷偷离宗,被管事长老发现,如今,这几人都被逐为外门弟子了。
听说屠石被除名之后,心态大崩,连掉了三个境界,如今在外门,连一般的外门弟子都打不过了,名声更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日子过得相当不如意。
“好啊。”
姜鱼听到这话,只想当场鼓掌,屠石坑她那些事,她还记得呢,这下场也算是他自找的。
“小鱼,那宿师弟呢?”芸晚小心问。
自从那天后,她就没听过宿舟的消息,虽然天骄榜上有他的名字,但他一直没露面,据说和大长老一战中,他受了重伤,还在休养,这不禁令芸晚担心。
“他啊……”姜鱼双手支着下巴,“他睡了。”
“睡了?”
芸晚道,“是为了恢复伤势而沉睡吗?要睡多久?”
姜鱼掰着指头数了数,“六、七年吧。”
芸晚惊讶:“这么久?”
姜鱼:“可不是吗?宿行云这个混蛋……”
芸晚:……
她怎么从这咬牙切齿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甜蜜呢?
“不过……”姜鱼绕着头发丝,“这次他可以完全恢复,所以我原谅他了。”
第58章
时间流逝, 七年过去。
“你们新入门的弟子,暂时住在一峰上。”
“师姐,那边就是天剑主峰吗?”
“对。”
“听说天骄们都住在主峰上, 要是我能成为天骄,该多威风啊。”一个弟子畅想着,周围弟子顿时哄笑。
“别笑,有志向是好的。”引路师姐道, “不过要当上天骄可不容易, 你们还差得远呢。”
“师姐, 如今的天骄之首, 是谁呀?”
“是——”
师姐刚要开口, 忽然听到一阵清悦铃铛声。
随着铃铛轻响,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姑娘,浅色罗衣碧绿留仙裙, 裙摆层层叠叠, 如绽开的莲叶。
她腰间挂着一把银白长剑,剑上铃铛声轻响, 容貌长得极为好看,尤其是眼睛很亮,杏目星眸,叫人一见难忘。
那师姐一见她, 立刻微退一步, 躬身道, “见过首席。”
新弟子们张大了嘴, 这、这就是剑宗天骄首席弟子吗?竟然看起来这么年轻,看起来亲切,气场却很足。
那姑娘笑着冲他们点点头便走了, 等她走远了,弟子们才松口气,还有些没回神,“那就是首席师姐?”
“首席真气派啊,师姐看起来虽然亲切,又有威严,我要成为师姐的迷妹了!”
“师姐带的那把剑,看起来就很不一般。”
“听说昔年大长老作乱,姜师姐立下大功,成为众弟子表率”引路师姐心怀向往,说道,“说起来,她和天骄榜第二的那位师兄,还有一段故事。”
“什么故事?快说给我们听听吧!”
一说起八卦,弟子们顿时来了兴趣,缠着她想打听,师姐笑了笑,“日后你们自己慢慢了解吧,首席师姐的事,我可不能乱说。”
姜鱼路过第一峰去往二峰,是去看望于照的。
当年为了搜集魔念,大长老陆续让她身边的人魔化,而于师兄不是收集魔念的一环,估计只是为了给他们路上制造困难,被牵连的,属实是有些倒霉了。
原本他对芸芜的愧疚,并不至于让他入魔,更多是大长老催化了魔念,才会行为失常,那时她想出阻止魔化的办法,抑制了于照魔化,但那个方法并不完善,可以说只是一个萌芽的念头。
这七年时间,经过医修们的反复研究,他们研究出了把魔种冰封的办法,将已催化的魔种冰封在丹田中,估计十年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可以让魔种彻底枯萎。
如今是于照体内的魔种冰封第七年,因为这些年情况稳定,他被获准出宗一次,这一趟出门,他去看望了芸芜,刚刚回来。
姜鱼接到消息,就来看他了。
走到于师兄院子,就听到两人谈话声,于照道:“我去看了芸芜,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另一人声音温柔清淡,正是芸晚的声音。
“你为何要去打扰她?”
“我只是在远处看了看,并未打扰。”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你了?”
“是她那位夫君提起,‘你还记得当年那仙人吗?’”
那时于照站在山头,听着夫妇二人谈话,他离得很远,并未让两人看见他,凭着修为却能听到两人说话声。
那男子打趣道,“当年你还说‘仙人会来接你’,叫我离你远点呢。”
芸芜用拐杖打了老伴一下,“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你还提,什么仙人后人,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老伴笑呵呵的,“阿芜,你说做仙人好,还是做凡人好?”
芸芜想了想,“谁知道呢?我妹妹去修仙,十年也难见一面,她觉得自己过得好,我觉得我这辈子也还不错,少羡慕别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夫人说的是。”
夫妻两都已过了甲子之年,满头白发,相携着从山道走回家,影子迎着夕阳拉得很长,那画面宁静祥和。
于照彻底释然了,不管是对芸芜,还是面前的芸晚,他不再想着补偿什么,挽回什么,人家的人生过得刚刚好,他做什么都是多余。
芸晚喝了一杯茶,“师兄这茶,今日味道最好。”
“是吗?”
“清淡不涩,已得茶之真谛。”
她起身告辞,姜鱼也悄然起来,这么看来,师兄和芸师姐的心结彻底解开了,真好。
另一边的四峰之上,同样有人在喝茶。
四峰主端着茶杯,眺望远处,叹气,“她们还要喝多久?”
身旁小童不解,“峰主,那两位喝她们的酒,与咱们何干呢?”
四峰主:“她们喝酒就喝酒,为何要到我峰上来喝?一会儿打起来,我该帮谁?”
童子想了想,“峰主,别忘了,您还在养病呢。”
“哦,对。”
四峰主那年和大长老一战中伤重,至今还在休养,想起自己是个病号,瞬间底气足了,“扶我去休息,一会儿她们要是打起来,就说我病中好静,让她们换个地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