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叶骂过瘾,反而陷入沉默。
两人各自喘着气,都露出不想再交谈的姿态。
最终还是乔叶先一步开口,她看向张知远,尽量做到平心静气:“张知远,今天你来告诉我这里有问题,我谢谢你,但我们两个一碰面就是无休止的争吵,所以我们尽量避免碰面,这样对各自都好。”
这句类似于以后再也不用见的话忽然让张知远陷入恐慌,不是老同学,不是仇人,乔叶竟然要跟他做陌生人。
不,他绝不能接受。
他绞尽脑汁的寻找自己能抓着的东西,终于搜刮到一点。
来不及顾及乔叶是否会生气,他近乎口不择言:“乔叶,你知道让谁参加试用都是我说了算吧。”
威胁,这是威胁!
乔叶刚刚平复好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她指着张知远的鼻子骂:“你这个卑鄙小人。”
见她重新恢复斗志昂扬,张知远从踩着棉花的恐慌感中解脱,他把衣服重新披到乔叶身上,径直走在前面:“下楼,换衣服,我送你回家。”
乔叶咬牙,走在他后面,眼睛似刀,在他后脑勺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她真想杀了张知远这个贱人。
下楼的功夫,迎面走上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他身边陪着的姑娘很眼熟,乔叶在更衣间见过。姑娘搀扶着他,那男人眼中不见醉态。
“张总,你今晚也在啊。”男人在跟张知远说话,可眼睛却黏在乔叶身上。
张知远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护住乔叶,对那男人虚伪的笑笑:“吴总,您先忙,我这边还有事没忙完,下次得空了一定约您。”
吴总白净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笑,跟张知远交换眼神后,竟然又对乔叶笑笑。
笑容看的人心里发怵,好像有黏腻湿润的爬虫落在身上,乔叶揪紧外套的下摆,不自觉地靠近张知远。
跟这男的比起来,张知远还算是个正常人。
张知远不再对他多言,带着乔叶下楼。
等她换好衣服,两人又一起往外走。
坐上车,乔叶沉默不语,张知远轻啧一声,把手机扔给她:“你家地址,导航。”
她默不作声调出导航,开大音量,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语音包甜美的声线。跟这冷到结冰的气氛相比,还真是诡异。
临了到家,乔叶连句谢谢都不想赏给他,但她忽然想到他的威胁,又转过身来看他。
“张知远,你要是敢因为今天这件事就卡我妈的试用名额,我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张知远点了根烟,深吸一大口,低头弹走烟灰,毫不畏惧的回她一句。
“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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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车子一路疾驰,张知远紧紧握着方向盘,最后实在气急,一拳砸在上面。他的心情远没有刚才那么平静,他气的肝疼,乔叶这个笨蛋,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犯蠢,把他气的头痛欲裂,她怎么总有惹是生非的本事。
一路绿灯,他把车子大大咧咧的停下了会所的正门,像只横行霸道的螃蟹。
这家会所的生意见不得人,他贸然带着乔叶一个不知情的人上二楼是犯了规矩,经理刚才没表现,但心里肯定不如意。
张知远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些年,早清楚这些弯弯绕绕,他虽然不吃这一套,但有的是人喜欢,为了不影响公司的业务,他得回来安抚一下那姓庄的。
庄经理刚忙完,见他折返,从鼻子里哼起:“张总,您让我注意乔小姐,可没说要带她上二楼开眼啊,这事儿传出去我们会所还怎么做生意,谁还敢来摆局。”
张知远笑的吊儿郎当,拿卡给他:“我这不是来赔罪了。”
经理见钱才笑,俩人站一起说话,张知远心不在焉的应付几句。
话没说多久,就见着刚才打过照面的吴总从二楼下来,他脸色难看,见了张知远才缓和几分,想到刚才跟张知远一起的姑娘,他按耐不住心痒痒,走过来说:“张总不是一向片叶不沾身,怎么今儿也破戒了?”
张知远皮笑肉不笑:“可别打趣我了。”
吴总有话要说,探头跟他私语,话里满是打听:“诶,刚才跟你一起那女的不错啊,长得够漂亮,身材也好。以前没在这儿见过,联系方式留着没,介绍给我。”说着他又从嘴里冒出几句下流话。
张知远听的耳朵都要炸掉,这烂货嘴巴生蛆吗?满脑子都是那点儿破事?
他烦躁的摆摆手:“搞错了,她是我朋友。”
吴总不屑的冷哼,似乎在嘲笑他的虚伪,竟然从嘴里冒出几句意淫的话。
张知远听着这些,缓慢的扭动脖子,侧目看他,黑色的瞳孔里浸满冰凉,嘴角勾着笑,一字一顿:“我不是说了,她是我朋友。”
吴总被他这副样子惊到,他后退几步,磕磕巴巴:“行,知道了。”
不就一个女的吗,有必要用这种杀人的眼神看他吗?
他没心情跟张知远多说,转身回了二楼。
张知远站在原地很久,那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让他焦灼的难受。
他招呼来经理,问一句:“吴总在二楼哪个房间?
反正这俩人也认识,刚才还在说话呢,经理只当张知远找他有事,干脆就把吴总的房间号告诉了他。
张知远一步一顿的踏上二楼,步子压着狠戾。
他开始思考起自己这么做的意义。
因为乔叶去找吴通的麻烦,这无疑是件蠢事,如果动了吴通,跟天圣器械的合作大概率会泡汤,就要再费心去找新的供销商。
有必要为了乔叶做这些吗?那个狠心绝情的女人,那个永远不长记性的女人,那个从当年到现在一直看不起他的女人。
他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可当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看到吴通那张脸。那些肮脏又龌龊的话再一次的回响在耳畔。
去他的冷静和理智,他现在只想打死这个贱人。
冷硬的拳头无师自通般挥了上去。
争斗声被隔绝在门内,二楼的每一个房间都做了绝佳的隔音墙,保证外面听不到一点动静。
他把吴通按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挥拳,拳拳到肉,一下比一下重,出手毫无章法,只知道用蛮力,走的是不要命的野路子。
吴通因着手上的伤和突然的恶袭击,被狠狠压制,发出闷痛的惨叫。
可张知远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他又揍了几拳,看到被不小心带倒的杯子,碎片落一地,他弯腰捡起一块,举起来,透过灯光,看到毫无杂质的横断面。
吴通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夹杂着他的咒骂声。
“张知远我草你大爷,你妈的你发什么疯?老子招你惹你了?你吃错药了还是喝假酒了,疯狗,他妈的没一件顺心事...啊啊啊!”
话没骂完,远处正在看着玻璃发呆的张知远疾步走过来,他动作狠厉,玻璃碎片被他狠狠地抵在吴通的脖颈处,鲜血流下蜿蜒成一条血痕。
张知远用舌尖卷过上唇,阴恻恻的抵着他的脖子,如愿以偿看到吴通惊恐的眼神。他扔掉玻璃片,弯了弯腰,拇指狠狠地按在裂口上。吴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在痛苦中听到张知远的警告。
“吴通,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出现一句关于她的话,玻璃下次划的就不是这里了,不信你试试。”
吴通的血粘在他的手上,跟他拳头上的青紫混在一起,很难看。张知远拽掉脖子里的领带,在手上绕了三圈,他最后看了一眼烂泥一样的吴通,理理衣服的下摆,打开这扇紧闭着的大门。
车子飞速驶出,在黑夜中只留下如猩红色瞳孔一般的尾灯。
乔叶回到家,首先看到的就是坐着的乔妮,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就快要闭上。
乔叶看了眼时间,放轻进门的动作。但敏感的乔妮还是瞬间就被吵醒了,她看着晚归的乔叶皱眉问道:“不是说十一点就回来,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一天到晚的鬼混。”
这种听起来很不耐烦的说话语气,让乔叶感到烦躁,冷冷的回了句不关你事,她就去里屋换衣服了。
她把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看着这件衣服和那扇没有打开的门,心里一阵的后怕。
她和琪琪认识三年了,琪琪对她不错,常给她介绍工作,从没出过问题,今晚这事儿,她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不知情。
搞不清楚这些神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她倒了杯水,灌下几大口,忽然又想到荣哥那晚,张知远瞪着她说的警告。刚才只顾着跟他吵架了,倒是忘了这茬。原来他说那些话不是为了羞辱她,而是真的在提醒。他有那么好心?到底是真的好心提醒还是想把乔叶留着,等他羞辱够了再扔给别人?
她又开始思考张知远,这个鸟人,比所有人都神戳戳。
翌日清晨,梁阿姨早早就来了,还给乔叶带了早饭,梁阿姨是勤劳中国妇女的典型代表,她朴实、勤恳、热心,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从不以乔妮的话作为评价乔叶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