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乔叶也想明白一件事,她第一次在那家会所遇到张知远,他在酒桌上对她的靠近和接触,似乎是为了帮她。
换个角度想想,乔叶又觉得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人,都长着一张不会说话的狗嘴,正因如此,她也微妙的能够听出来他话里的担心。
明晰这一点之后,气就消了很多。至于那些跟钱相关的争执,乔叶不想再计较,算了,就当谢谢他帮她两次,而且她也过了嘴瘾狠狠骂他了一顿。
唯一值得生气的,就是他拿试用名额威胁她一事,不过她现在惹不起张知远,只能借题发挥,生些小气。
张知远轻啧一声,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得,算我多嘴行了吧,上班去了,你忙吧,下周记得带阿姨来公司来做模型腔。”
说着他起身要走,背着手对乔叶挥了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转过头,笑的很贱:“骗你的乔叶,我是老大我说了算。”
乔叶攥紧手,试图在手边找到一把凶器扔他脸上,她两只眼睛喷火似的盯着他,咬牙切齿:“张、知、远。”
张知远吓的发怵,连忙补充:“但你放心,我不会再拿这点威胁你,骗你我是孙子。”
说着,他快速离开便利店,这次是真的对着乔叶拜拜。
乔叶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恨恨的对着报废的丸子戳戳戳,把它当成张知远那张贱脸戳,给他戳烂,戳瞎。
让他整天嘴里没半句实话。
但在看破会所藏着的龌龊紧接着又跟他大吵一顿,最后被他送到家门口,的确让乔叶一直紧绷敏感的神经得到片刻的缓和。
她把这些归结于这人总是挑着时机出现,总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用那副让人讨厌的样子让她感到一丝微妙的安心。
张知远开着车子去公司,他回忆着那人挎包上的公司名字。
和悦传媒,一家小型公关公司,巧的是就在他们办公楼的B栋。
手里晃着车钥匙,张知远整理西装的领子,又抓抓下头发,直直的走到和悦传媒的前台,他微微一笑,配上那副皮相和这身西装革履的样子,让前台姑娘露出亲切地笑容。
“您好,我找人。”
按照这位先生的描述,前台很快就给葛宁打了电话,等待的间隙,她端着下巴好奇的问:“先生,你也在这栋楼工作吗?你找葛宁做什么,你们认识?”
张知远微笑不变,克制的看眼她的工牌,好心提醒:“刘亚亚小姐,上班要专心,不要好奇心太重哦,至于我跟他的关系,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葛宁刚用下半身在擦边视频下面留下自己的尿渍,就接到前台的电话说有人找他。
抱着疑问,他走到外面,看到的却是刚才在便利店那个催他的,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他莫名抖了抖脸上的横肉,稍稍站直,挺着背问:“找我干什么?”
张知远眯着眼睛扫视他一遍:“你叫葛宁?”
“对。”
得到葛宁肯定的回复,张知远点点头,迈步走近他们的公共办公区域,前台小姐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先生!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张知远没听见,揪起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葛宁直接开炮。
“葛宁,今天上午九点十分,在便利店对我进行语言骚扰和行为骚扰,不仅问我要微信,还摸我屁股。”
吃瓜的同事们惊呼!
葛宁不明就里,不是,他就只是嘴上过过瘾,哪里动手了?
张知远还没完,他一脚踹在葛宁的腿上,把这胖子疼的抱腿苦叫。
“要老子微信,要你大爷的微信,还让老子躺在列表里被你欣赏,被你这臭虫意淫吧,什么玩意儿。早上出门是不是没放水,水都进脑子里了,怪不得一张嘴臭气熏天呢,死不死啊你个贱东西,再让我在便利店看见你一次腿给你剁烂。”
前台小姐此时已经赶到,惊讶着看着这位刚才被她冠上精英绅士现在就口吐污言秽语的先生。
但,还是葛宁身上的新闻更加劲爆,男人骚扰男人,这事儿不是只在pdf里面广为流传吗。
葛宁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又没法说这话是污蔑,他的确做过,只不过不是对着他,而是对那个收银员。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嘴馋的非要吃那两根烤肠。
张知远气死了,又踹给他一脚,这才整理好衣服下摆离开这家公司。
围观的同事无一人敢上前帮忙扶起痛哭流涕的葛宁,女的早就烦透了他平时的作风,男的则是捂紧自己的屁股。
骂完人的张总神清气爽的回到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灌一大杯水。
喝完水,他瘫倒在办公椅上支起二郎腿,哼着一首阳光彩虹小白马。
门被急匆匆的推开,王昶看着这位一点不着急的神仙,唉声叹气。
“我的哥,你还有心情唱歌呢?你犯什么毛病去把人吴通打一顿,我瞅见他那伤口差点没给人跪下。”
“他先嘴贱的”张知远吹口气,把桌面上的小虫吹走,头都没抬的应付王昶。
王昶坐到他的对面,跟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的劝:“他嘴贱你骂他一顿得了,就你那嘴谁能骂得过你,手那么欠呢。这下好了,跟天圣的合作也吹了,还得重新找供销商,容易吗我。”
张知远嗤笑一声,从手机里调出张图片,扔给王昶。
王昶兴奋到尖叫:“我靠,你把荣哥那□□精搞定了!真牛,这下好了,咱们就横着走,管他天圣地圣,有这张资质证咱们统统拿下!”
正说着资质证和重找供销商的事呢,王昶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拿出来,看到疯狂刷屏的消息,脸色又青又白的看向张知远。
“远儿,你真被人摸屁股了?”
消息群里的小视频和文字版现场描述已经在这栋商业楼的群里传遍了,都说智创那个臭脸帅总被猥琐男骚扰,人杀到现场讨要说法,有图有真相呢。
爆料人小丫丫还说,臭脸帅总果真名不虚传,男女通杀。
张知远看都没看,满脸无所谓:“没有。”
“那你干啥去找人家要说法。”还说的那么煞有其事,听着跟真的一样。
张知远摸摸鼻尖,想了好久,最后说:“我善良呗。”
王昶气到无语,个不要脸的,明明就是手欠。
“你管管自己吧行吗,这才几天你就惹了两个事儿,你26了不是16。”
他真的很絮叨。
张知远不耐烦的挥手让他出去,自己在老板椅上转个圈,只留给他一个漆黑的椅背。
他看着白墙,忽然想,是啊,他怎么这么冲动,明明以前就算别人把脚踩在他脸上他也只会笑着说踩得真好那半边脸再来一个。
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冲动了呢,特别是沾上乔叶,只要一点点,他的理智和冷静就全都跑的一干二净,像极了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炸药桶。
所有的事情都要追溯到他在车展当天见到乔叶那天,他用极端的方式,卑劣的手段试图唤醒她的记忆,试图让她记起当年有个蠢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向她表白。之后他如愿以偿,可又不满足仅仅只做见面打招呼的旧同学,他急切的想要走到乔叶身边。
不得不说,乔叶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促使他盲目的,不顾一切的,只为走到她的身边。
张知远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一雪前耻让她觉得他并非一无是处,还是单纯的看不了她过如今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
这感觉很烦,很糟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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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抽红包哈[眼镜]
第12章
“你姐姐术后多久了?”
一个同样推着轮椅的家属悄悄的在乔叶耳边打探。
乔叶愣了一下,看着对方认真的神色,解释:“术后三年,她是我妈妈。”
妈妈,这个词从她出生起就很少出现在乔叶的口中,从前是外婆不允许,后来是乔叶自己失望透顶,可对着外人,乔叶只能认真的解释说,她们是母女。
乔妮太年轻,17就生了孩子,今年也不过是四十出头的年纪。
那个家属稀奇的看着这对母女,有些感慨:“你妈妈保养的真好,我爸都术后五年了。你们是来换假肢的吗?”
通常来说,术后三四个月就可以根据残肢的恢复状况配备相应的假肢,所以她会这么认为也不足为奇。
乔叶摇头:“不是,她是第一次。”
那个家属偷瞄乔妮露出来的那双好看的,没有任何细纹的眼睛,心下了然,话里带着怜悯:“是,阿姨长得这么漂亮,一时半会的肯定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不过没关系,智创的vanquish系列很不错,比传统假肢功能多得多。”
乔叶并不反感这种好奇心重但充满热心的人,可乔妮就不这样想,她不敢回头,只是背着手扣了扣乔叶的指尖,这代表着她并不想再继续听到别人对她带着同情的怜悯,尤其是,在见到她那张足够漂亮的脸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