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似没有别的事,每天就是误会、吵架、痛哭、甜蜜和好。
像是游戏里不厌其烦重复同一组任务的NPC。
本来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毕竟俩人都乐在其中。
但在后来某一天,突然刷新了一个新的人物。
宋书臣国外回来的小青梅。
她离了婚,过的不幸福,回国来探亲,重遇宋书臣,发现自己对他是有感情的。
加上那时候孟清芷又在跟宋书臣冷战,小青梅趁虚而入。
对宋书臣嘘寒问暖,聊起过往,畅想未来,不止一次作妖挑拨夫妻俩的关系。
清醒又爽朗的人设在宋书臣那里彻底站稳了脚。
孟清芷就更显得小气和斤斤计较了。
宋书臣有事出差,小青梅买通了他身边的人,也跟了过去。
找到了酒吧里跟朋友喝酒的他,并‘无意’拍下照片,邮寄给了孟清芷。
孟清芷信以为真,茶饭不思就是个哭。
宋书臣离开一阵子发现,自己还是爱孟清芷的,带着礼物回来,却被她当做是出轨后的忏悔。
她不说照片的事,天天用难听的话逼走宋书臣,再以泪洗面。
小青梅见状,加了把火,让孟清芷看到她和醉酒后的宋书臣在床上的样子。
孟清芷大闹一场,跟宋书臣提出了离婚。
男人也受够了,一气之下应了下来。
孟清芷带着行李和部分财产离开,失意时遇到了贴心又懂她的言启航。
他会认真倾听她的话,会在深夜给她热一碗汤、还会在她别扭不说话时,耐心地哄着她开解她。
这些都是暴脾气的宋书臣不会做的事。
言启航给人洗脑的功力深厚,没多久,就哄着孟清芷跟他结了婚。
婚后几个月,孟清芷生下了一个女儿。
此时的宋书臣也终于翻到了孟清芷压在枕头下的照片和小青梅给她的几封挑衅书信。
查明真相的他悔不当初,立刻派人把刚生完孩子的孟清芷抢了回来。
时间月份卡的刚刚好,宋书臣真的以为那个孩子是言启航的。
孟清芷回到宋家,又喜又怒。
喜的是,自己一直爱着的人还爱她。
怒的是,自己和宋书臣的亲生女儿她一面都没见到。
她别扭的不告诉宋书臣真相,想要以此惩罚他,自己则整日闷闷不乐。
最后宋书臣连喝了两瓶子酒才决定让自己脑袋上绿一点儿。
派人找言启航要回了那个孩子。
孟清芷对这个孩子疼爱到骨子里,因为宋书臣曾说喜欢女孩儿。
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女儿,把世界上最贵的礼物都送给了她。
那个孩子,被宠得无法无天,谁一句也说不得。
蛮横又无理,在当时的京市被多少圈里的人背地嘲笑。
但没办法,人家有钱,就是有这个命。
好景不长,那个孩子在八岁的时候死掉了。
对外宣称是孩子自幼身体不好。
实际上,是宋书臣当时的对手买通家里的下人,给那个孩子一点点下了毒。
宋书臣本来就不喜欢言启航的孩子,正合他意。
他命人把孟清芷带毒的那份餐食换掉,只让那个孩子吃下。
不过几天,孩子就没了。
小青梅又在此时冒了出来,告诉了孟清芷真相。
受不了打击的孟清芷精神出现了异常,宋书臣带着她求医问药,最后只能长期用药,让她彻底忘记那个孩子的存在。
一直到现在。
宋景翊跟言不语坐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鱼,他嗓音带着沙哑,“故事讲完了。”
言不语呆愣愣的望着水面。
“你呢?”她转头看向宋景翊。
“什么?”宋景翊错愕一瞬,“我怎么了?”
言不语望着他的眼睛,“故事里,没有你,你在哪里?”
宋景翊喉头滚动了下,他以为小鱼会哭会闹会询问他父母是否爱她。
可她第一句话却是在问他。
第269章 疼不疼啊
宋景翊转头面向水面,深吸一口气,“我啊,我从出生就一直跟着外婆。”
因为他的父母太忙。
忙着误会、吵架、和好。
当初不同意女儿远嫁却不得不妥协的外婆,心疼襁褓里的小娃娃。
把他带到了南方养着。
一养就是八年。
“我八岁那年,也就是你出生那年,外婆去世了,我才回到了京市父母身边。”
本是京市宋家的大少爷,但没有人见过他。
他以为自己能跟着父母好好生活了。
可他的到来似乎对那两个人没有影响。
父亲不是工作就是哄老婆开心。
母亲坐月子,天天泡在泪水里,满脑子都是那个刚出生还未谋面的女儿。
宋景翊知道有这样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但他对那个孩子,没有丝毫感情。
“那个孩子被接回宋家,同一天,我被送到了俄罗斯雇佣兵基地,那里有宋书臣的一个老朋友,他让对方好好锻炼我,将来接手家业。”
宋景翊轻描淡写像是说别人的事,讲完才转头看向妹妹。
结果瞬间慌了神。
言不语抿着嘴,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宋景翊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站起身,弯腰瞧她,语气前所未有的紧张,“小鱼,小鱼别哭。”
他的手伸过去,距离她脸蛋几公分的时候,又缩回来。
想给她擦泪,却不敢贸然碰她。
言不语以为自己就够惨的了。
结果还有比她更惨的。
她好歹六岁的时候就遇到了妈妈,八岁就回到了沈家过上了好日子。
可是,宋景翊小小年纪,却一天都没在父母身边待过。
八岁的孩子,送到雇佣兵基地。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
怪不得那天遇到毒蛇,他跟阿诚根本就没当回事。
电影电视剧都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雇佣兵的真实日子只会比荧幕里的更惊险。
八岁啊,八岁!
他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越想,言不语越伤心。
“言不语!言不语!”手机里的沈云期猜也知道妹妹哭了,“再哭眼睛肿了明天没法上学了啊。”
他在电话这头急的团团转,恨不得一个闪现回京市。
听见熟悉的声音,言不语忍不住放声哭出来。
“呜……哥哥,景翊哥太惨了,呜呜呜……我有你和妈妈,可他谁都没有,还得、还得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呜呜……”
言不语哭得接不上气,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泪水,看着宋景翊,嗓音沙哑,“你身上伤可多了吧,疼不疼啊?”
宋景翊心头泛酸,眼眶发胀。
自外婆去世,没有人再问过这个问题。
现在,这个长相跟外婆有几分相似的妹妹,居然问了出来。
他终是探出手,拇指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柔和千万倍,“不疼,景翊哥可厉害了,身上没有伤。”
言不语哭声停了一瞬,她努力睁大眼睛。
宋景翊俯着身子,领口微敞,她能看到他胸前的皮肤。
在两个哥哥都以为她被哄好了的时候。
她突然放大了哭声,“你、你骗我,我都看见了,那么长的疤。”
宋景翊顺着她的目光意识到她瞧见了什么。
立刻直起身子。
后悔万分,早知道穿标准领衬衫了。
女孩儿哭得稀里哗啦,宋景翊手足无措。
“不语。”沈砚舟听到妹妹的哭声,快步过来,将她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好了好了,不哭了,告诉大哥怎么了。”
他以为,宋景翊说了要带她离开的话,让她为难了。
结果妹妹抬起头,泪眼婆娑,“大哥,景翊哥小时候好惨,比我还惨。”
沈砚舟看向宋景翊。
后者脸上的心疼已经藏不住了。
“不语,都过去了,你这样,景翊心里也不好受,今天兰姨和爸说的,不是客套话,我们以后真的把景翊当家人,不哭了好不好?”
大哥的话带着神奇的魔力。
言不语停止了哭泣。
她接过大哥递来的手帕,侧过身去仔细擦掉泪水。
大哥说的对,她太冲动了。
就这么嗷嗷哭,景翊哥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手帕攥在手里,站起身,看向宋景翊,“景翊哥,我们家人都很好,没有人说假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都好好的。”
女孩儿眼睛肿肿,鼻头红红,嗓音是痛哭后的沙哑。
他心里像是被瑞士军刀割了一条条似的。
跟小孩儿说这些做什么,随便编个故事好了,平白让小鱼哭了这么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