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语没收,“又不关你的事,我不小心划伤了,收你们钱算怎么回事。”
她想收哥哥的,又怕收了他的不收大哥的,大哥会不高兴。
索性就都没收。
她无比郁闷。
头回,因为别人给钱苦恼。
司京叙瞧出她的不高兴,揉揉她脑袋,“我们都有钱,你知道的吧。”
言不语点点头。
“花点小钱哄妹妹高兴,不算什么,你收了钱,我们才能放心。”
言不语有一点点心动。
“不然砚舟和你哥哥都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连收钱的心情都没有了,会更担心。”
言不语更动心了。
接着,沈云期发语音问她怎么样了,以及为什么不收钱。
言不语拍了张伤口照片发给他,然后欢乐地收了沈砚舟和沈云期的钱。
“收他们的,不收我的,你瞧不起我。”司大少的声音从一旁幽幽地传来。
“太多了。”言不语糯糯地说,“你给我三五千我也就收了。”
“那不行,”司京叙无赖地往她旁边一坐,“我干什么都是第一,转账也得是第一,你不收我的,就是瞧不起我,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受伤的事告诉兰姨。”
威胁啊,赤果果的威胁啊。
言不语万般无奈地点了收款。
“还疼吗?”司京叙问。
言不语嘿嘿一乐,“这是有史以来,打针疼痛消失最快的一次。”
司京叙捏捏她脸蛋,“饿不饿?”
此时,言不语才惊觉,她的手还在司京叙手中。
他紧挨着她坐在沙发上,距离如此近。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以及他的体温。
刚才他抱着自己上楼时不规律的心跳,此刻再次出现。
她缩了下手,偏头,小声说:“饿。”
她收回手,下意识搓了一下。
司京叙瞧见了,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等着。”
他站起身,给她拿来拖鞋,蹲下身子,脱下她的鞋袜,套上拖鞋,“你最好别动,实在要动的话,稳一点儿,慢一点,我很快过来。”
言不语低头看着脚上粉嫩的拖鞋,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从没谈过恋爱的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十分疯狂的念头。
但很快被她打消。
他只是像个哥哥一样,代替大哥来照顾她。
他做的这些事,哥哥都会做。
不能想太多,不能想太多。
言不语。
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大哥和哥哥报平安。
这么点伤口,不该让他们知道的。
司京叙敲门进来的时候,言不语正在跟沈家两兄弟视频。
“我真的没事,就是下河摸鱼的时候被划拉了一下,就那么点个小口子,京叙哥哥跑慢点,都愈合了。”
沈砚舟温和的嗓音满是担忧,“打针很疼吧,伤口有没有敷药?”
“不疼,敷药了。”言不语笑着回应,她必须要开开心心的,大哥才不会担心。
“等你回来哥哥带你吃冰淇淋啊。”沈云期对于司京叙没有给言不语吃冰淇淋的事耿耿于怀。
“好啊,不过哥哥,”言不语正色道:“你之前的存款和上月发的工资不是都给我了吗?你怎么还有钱给我?你藏私房钱?”
沈云期沉默一瞬,接着万般哀怨地开口,“那是你哥哥我跟总裁大人预支的这个月工资。还沈氏总裁呢,扣了吧嗖的,就给我两万,他怕我给你的比他给的多。就想压我一头。”
言不语眼睛弯弯的,嗤嗤地笑着。
沈砚舟看见她的笑容,确定她没事,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你下个月的薪水都发了,也没有我给的多,你这个月顶撞总裁两次,扣不少了。”
沈云期:“……万恶的资本家。”
沈砚舟:“你是资本家的弟弟。”
沈云期:“那你还不多给我点钱?”
沈砚舟:“你顶撞总裁,我只是照章办事。”
沈云期:“你这个……这个……”
沈砚舟:“企图辱骂总裁,扣钱。”
沈云期:……
言不语笑着跟哥哥们说了再见,低着头给沈云期的账户转了五十二万过去。
附言:给我最爱的哥哥呀!
沈云期拿着手机在沈砚舟面前晃过来晃过去。
“欸,我眼睛有点模糊,这上写的什么字?看不清啊,沈总你帮我看看?给我什么?最什么?最爱的什么?什么哥哥?”沈云期一脸得瑟。
沈砚舟扫了一眼,低头继续看文件,“眼睛不好,扣工资。”
沈云期一脸无语,“你就靠这个买的劳斯莱斯?”
沈砚舟头也没抬,“嗯。”
第125章 什么都别怕
沈砚舟羡慕,司京叙也同样。
不过,他现在是认命了。
慢慢来吧。
好在这个孩子实在,对她好一分,她能还两分。
时间久了,她也会对自己好的。
一定会的。
言不语当天的所有户外活动全部被取消。
好在,院子里有棵桃子树,这个时节,正值果子成熟。
上面挂满了饱满粉嫩的果子,言不语大爷似的在太阳伞下躺着,指挥周泽摘桃子。
覃月来看了她一趟,见她吃桃子,十分热情地介绍,“我们这儿桃子可好吃了,山上还有个果园,明天我带你去,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摘。”
“果园是你家的”言不语问。
覃月有点失落,“之前一个伯伯的,好多年前就有人说要投资搞旅游,伯伯就种了好多果树,想着到时候卖果子,结果一直一直也没等到投资,路修不好,果子运不出去,烂了一年又一年,亏了好多钱,伯伯去年不在了。”
言不语听着似乎能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自己用血汗浇灌的果园内,无助地看着掉落一地的果子,欲哭无泪的样子。
“哎……”
言不语晚上翻来覆去在床上睡不着。
这个地方她很喜欢,民风淳朴善良,风景也不错。
旅游肯定能做起来。
可理智告诉她,做投资不能这么感情用事。
不然到时候她损失了钱,镇子里人的热情也会再一次被抹杀。
那样太残忍了。
翻腾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入睡。
依旧是多梦的一晚。
梦里的她回到了十二年前,以一个看客的身份。
她看到兰心妍问八岁的自己,要不要走。
‘她’摇了摇头,坚定地把兰心妍和沈云期推出了门。
她亲眼看着‘她’再次经历了一遍痛苦的人生。
初中辍学出去打工,每赚到钱,都会被言启航抢走。
后来,他发现兰心妍会偷偷给‘她’钱。
于是会逼着‘她’去向他们要钱,不肯,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她’到了十八岁,用兰心妍给的钱,到外面租了一间房子。
东躲西藏,避开了言启航两年。
这两年,是‘她’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刻。
可老天爷见不得‘她’好。
兰心妍找上‘她’,说沈云期没了。
‘她’陪着兰心妍处理完哥哥的后事,又被言启航找到了。
他染上了毒,满目猩红逼着‘她’要钱。
‘她’不肯,他就拉着‘她’,要‘她’到夜场去卖。
挣扎中,他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抹了‘她’的脖子。
看客言不语站在客厅,浑身血液冰凉,她想冲过去拉开言启航,但脚下被钉住了一般。
动弹不得分毫。
‘她’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双眼直直地望过来。
‘她’也看到了她,张了张口,无声地说:快跑。
不,不是对她说的。
而是对她身后出现的兰心妍说的。
妈妈!
“不语,不语。”熟悉的声音唤醒了言不语。
她睁开眼,是司京叙担忧的脸。
他把她扶起来,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低声询问,“做噩梦了?”
言不语缓了缓神儿,双手捂着脸,深吸一口气,“嗯。”
“没事了,梦而已。”司京叙调亮屋内的灯光,接了杯温水给她,“喝口水。”
热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直达胃里,暖暖的让她安心了一些。
“几点了?”她哑着嗓子问。
“十一点半。”司京叙拿走空水杯,坐在她床边。
言不语这才发现,他只穿着睡衣,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两颗,黑色的头发也有些乱。
“你是刚睡下就被我吵醒了?”
司京叙没回答,只温声询问,“你做什么梦了?还记得吗?”
言不语垂下头,半晌,“不记得了。”
他不拆穿她,只把她死死攥着的手握在手里,“自己敢睡吗?我去把那个小丫头找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