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稍等！”王哥随后招呼大伙，将看热闹的村民都赶了出去。
现场只留下民兵队伍20来人，江寻和沈诏，还有黄家几人。
江寻看了民兵队伍一眼，声音淡淡道：
“你们人太多留在这也没什么用，让姜同志留下看着就行，其他人可以自便。”
“呃...”王哥看了沈诏一眼，后者也点头同意，于是他只好道：
“行，那我们先去巡逻其他地方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让飞雁过来找我们。”
说着，他就转头嘱咐了姜飞雁几声。
姜飞雁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人离开，院子一下子就空了许多。
黄老婆子还扑在尸体上哭得悲痛欲绝，完全没理会外在的事。
倒是黄大憨的媳妇-招娣妈，有些不解的看了姜飞雁等人一眼，上前小声道：
“公安同志，你们是还有什么事吗？”
沈诏面无表情道：“嗯，我们需要检查一下尸体，看看情况先。”
闻言，招娣妈一脸悲伤，叹气道：“可是，我家丈夫是出意外死掉的，没什么好看的吧。”
“这只是例行检查而已。”沈诏瞥了她一眼：“麻烦你将老人家扶到房间里去吧，我们要开始了。”
“行吧...”招娣妈苦笑两声，便上前劝说婆婆，将人给搀扶到房里。
六岁的小招娣跟在母亲和奶奶后面，小手拽得紧紧的，抿着小嘴时不时转头往院里看。
姜飞雁留意到这一幕，给了她一个友好的微笑。
小招娣害怕的瞳孔一缩，连忙把头给转了过去。
姜飞雁只当她是害羞，笑了笑也没多想。
很快，江寻戴上手套准备尸检，让姜飞雁像上次一样帮他做记录。
沈诏在一旁，将院子里的情况都细细检查了一下。
经过检查，江寻发现了几处疑点。
死者黄大憨是后脑勺着地，大力磕在镰刀上死亡的。
但他磕到的角度，像是被人为从正面推倒一样，不像是自己摔倒的。
其次，前两天正好下了点小雨，门口一些砖头上长了点青苔。
人踩上去如果不注意，确实很容易滑倒。
而黄大憨穿的布鞋上，脚底又沾了一些油渍，这就更容易出事了。
以上2个疑点结合起，就有点蹊跷了。
听完他的陈述后，沈诏眉头皱了起来，脑海里也突然想起刚进院时听到的闲言碎语。
“我晚点找黄婆子和她媳妇询问一下，你们俩留下来一起看看情况吧。”
“嗯，好。”江寻跟姜飞雁对视一眼，点头道。
......
与此同时，房间里。
黄老婆子坐在床沿上抹着眼泪，不停的唉声叹气。
招娣妈呆呆的看向窗外，小招娣拽着她的衣服，声音弱弱道：“妈...我怕...”
“别怕...”招娣妈红着眼眶转过身，将女儿紧紧拥护在怀里，嘴里念叨着：“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招娣妈紧张的打开门，看到来人是那个漂亮女同志时，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她问。
姜飞雁抬眸看向她：“是这样的，沈队说让你去一趟堂屋，有些话要问你。”
“......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一听这话，招娣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姜飞雁捕捉到她的神色，挑了挑眉：“没事，例行询问而已。”
“哦，好。”招娣妈木愣愣点头，准备往外走。
“妈！”小招娣连忙扑过来，抱着她的身体，声音哽咽道：“我不要你去...”
招娣妈喉咙一瞬间发涩，安抚道：“招娣，快放手，妈妈去去就回。”
“不...我不要！”小招娣眼里噙着泪花，咬着小嘴一个劲摇头。
她怕妈妈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见此，姜飞雁从兜里掏出一颗硬糖，轻声道：
“小妹妹，给颗糖你吃，你妈妈晚点就会回来了，不要怕。”
“我不要糖，我只要妈妈！”小招娣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根本不听劝。
没法子，招娣妈只能抱着小招娣一起过去...
第98章 猪狗不如东西死不足惜
此时，堂屋里。
见现场还有个小孩，沈诏并未为难招娣妈，只是简单的询问几句。
然后又将黄婆子叫来，也问了一些事。
等这家人都离开后，姜飞雁首先开口道：“我觉得这一家人都有问题。”
江寻精致眉眼挑了挑：“我也发觉了。”
招娣妈虽然面上强装镇定，但眼底的慌乱却怎么都掩饰不了。
小招娣一直瘪着嘴流泪，时不时担忧的偷看妈妈。
而黄婆子则是一个劲哭泣抹眼泪，问什么都说不清楚不知道。
看来黄大憨的死，或许另有隐情。
沈诏眉头紧锁，缓缓道：“不如咱们去村里询问一下黄家的事情吧。”
姜飞雁：“行，那我们分开行动，半个小时后再来集合。”
江寻跟沈诏一同点头：“好。”
......
半个小时后，姜飞雁一脸沉重的回来了。
江寻和沈诏也刚回，两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三人一块将信息共享了一下，大体得出了一个结论：
死者黄大憨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死不足惜！
他为人好吃懒做，又性格暴戾，还酷爱拿家里的钱去买酒喝。
如果家里拿不出钱，那所有人都得遭殃，每个人都得被疯狂暴打一顿。
地里的活他也从来都不干，靠着自己的老母亲和妻子去地里挣工分。
可想而知，这种艰苦年代家里没有一个壮年劳动力，就连温饱都有点困难，哪有余钱呢。
没钱了，人渣黄大憨就把注意打在几个儿女身上。
他原先一共有5个孩子。
第一个大女儿刚满15岁，就被他卖给了一个瘸脚鳏夫，没过几年就被对方折磨致死。
第二个女儿出生时，因太过瘦弱担心养大要费钱。
黄大憨趁着母亲和妻子不注意，将几天大的婴儿丢在山上，孩子直接被活活冻死。
第三个终于迎来了一个儿子，原先以为黄大憨会收敛些。
没想到他酒瘾又犯了，偷偷将5岁大的儿子带到镇上，卖给了一对有钱的夫妇。
那夫妇得了孩子后，给了他一大笔钱后，就匆忙离开再无音讯。
第四个又是女孩，这个孩子长得乖巧可爱，嘴巴也甜。
但黄大憨这个畜生，喝醉了酒后竟然生了歹念，想要图谋不轨。
小小的女孩拼命反抗，最终被活活掐死后丢在了水塘里，装作溺水而亡的现象。
之前接连失去几个孩子，黄大憨的婆娘-招娣妈本来就精神崩溃。
这次事情发生后，她彻底疯了，直接拿出菜刀要跟丈夫拼命！
但她一个身体亏损的瘦弱女子，哪能是强壮丈夫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
她说要报公安，婆婆拦住不让，让她最后给儿子一次机会。
而黄大憨一改嚣张面孔，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表示要痛改前非，再也不会喝酒了。
这个时候，招娣妈发现肚子里已经又有了新的生命。
她不想孩子出生在不完整的家庭。
一时不忍，于是又原谅了丈夫一次。
生下小招娣后，医生表示她的身子亏空太厉害，以后估计没法再生育了。
听到这番话后，招娣妈也没气馁，一心一意想把小招娣抚养长大。
没成想，刚生下孩子不久，丈夫又恢复到原先的模样，甚至变本加厉。
每天不是要喝酒就是找家里要钱，没钱就打人，就连婆婆也不放过。
这些招娣妈都能忍，反正这么多年都这样抗揍过来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畜生又一次打起了小招娣的主意。
他竟然要把六岁的女儿卖到山区给人家当童养媳！
这叫她如何能忍，这是她唯一的孩子了，她绝对不会放手！！
于是，老黄家这些天，每天都传来吵架声和哭嚎声。
以上这些事，村民们看在眼里，都是知情的。
特别是黄大憨掐死第四个女儿那件事，在村里是公开的秘密了。
但前几年大家生活都困难，连吃饭都是问题，每天都累的不行，根本就没心思去追究。
且村民们大都法律意识薄弱，觉得这是别人家的家事，人家都没吭声，他们也不好管。
最主要的是，黄大憨为人狠厉，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若是得罪了他，那肯定会在村里吃不了兜着走，于是这件事便被生生给压了下来。
这些年，大家也跟老黄家疏远了许多。
若不是黄大憨已经死了，这些事估计很多人都不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