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会交给宋夫人,宋夫人进宫时给她。”
祁渊站起身往外走去,郑姝跪着爬向她“陛下陛下,您饶了民女。”
她想拽住他的蟒袍,可是看到那威严的龙相又恐惧不敢抓。
祁渊头也不回地说“朕不会杀你,从今以后,你有用了。”
“我要是死了呢。”“万一我不在呢”“我要是出远门也会想你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过往种种一笑而过的话原来都有她的深意。
祁渊快步走在长廊下,阴沉的天气寒风呼啸,整个天枢因为祁渊的怒气都沉在压抑中。
祁渊已然控制不住情绪,平常的自制力在知道宋今安的隐瞒的真相时溃不成军。
他也不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温润淡然帝王,更像是于黑暗里心狠手辣的王者,或者这才是真实的他。
祁渊对着十一说道“出动你手下的人,去寻陆淮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丰岚国所有跟他见过的全部拷问,不从者,杀。”
“属下遵命”
“扶光,派人去盯着宋家,云家和雍王府”
祁渊深吸口气,他没想到,他自己才是那条被郑姝钓上来的鱼。
出了天枢,祁渊吩咐魏康安“去天雅宫。”
只是到了门口,他停住了。
不行,他现在进去会伤了她的。
祁渊站在那里看了良久,即使寒风凛冽他也感觉不到。
因为他的内心已经冰的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直到天际泛白,魏康安实在不忍心“陛下,回吧。”
祁渊才慢腾腾走向承干宫。
长长的宫道上没有其他人,他还是孤身一人走着,只是被温暖过的人怎么可能再习惯孤独呢。
就如他之前所说,以往他不知孤独何滋味,可是他现在知道了。
天地茫茫他又成了孤家寡人,相携的人从来没有真心想和他走一生。
魏康安叹气“陛下,龙体为重啊”
“不用,过会儿朕下朝后,让韵然来见朕。”
祁渊在书房一直坐着,他像个雕塑,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除了魏康安,众人没发觉陛下异样。
韵然来的时候还以为陛下一如之前询问娘娘平常。
只是她预料错了,陛下让她取娘娘一块白玉。
韵然看到纸上的白玉“奴婢没见过。”
祁渊不奇怪,这么重要的东西,那丫头当然会藏起来。
“想办法找出来。”
“是。”
祁渊点着桌子,之前他说过复刻一个,宋今安不怎么想要,所以如果换上一个假的她是不是就走不了了。
祁渊轻笑,他还真想看看她原本打算靠玉怎么离开的。
于是在韵然找到玉后他立刻让人复刻了一个。
祁渊看着面前的玉,看了许久许久,两只深邃的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祁渊闭了闭眼,再睁开,又是那个温润尔雅的明君崇宸帝。
祁渊把玉放到凤血玉佩旁,一红一白,封存起来。
第123章 世纪有她爱的一切,一个祁渊,留不住她
天雅宫,宋今安正在给玫瑰开垦,就看到一个月不见的祁渊站在她身后看她蹲在地上干活。
宋今安抬头笑笑“陛下忙完啦?”
祁渊嗯一声“干完了?”
宋今安站起身,拍拍手“没有,才干了一点点”
祁渊拿着湿的巾帕给她仔细擦着手“天还没暖,这些让下人来就好。”
宋今安点头“最近您很忙吗?我去找你你也没空见我”
说着还有些嗔怪。
祁渊刮了下她的鼻头“哪像你,只会犯懒。”
宋今安皱了皱鼻子,嘟囔“再刮,鼻子都塌啦。”
祁渊看着她跑进去拿花种,垂下含着温润笑意的眸子。
一个月,他用一个月的时间冷静下来。
也用一个月的时间清晰而又清醒的得到一个认知,他离不开宋今安。
以前他还渴望两心相向,两情相悦。
可是现在他无所谓了,感情他强求不来,但是人,他可以。
只要人待在他身侧就可以了。
宋今安出来后,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祁渊,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祁渊回神接过她手里的种子“没有,只是朕想着和你一起种。”
宋今安眼神关切“是不是这一个月太累了?”
祁渊点头
“是有些,但是也忙完了,剩下时间就可以好好陪你了。”
宋今安笑笑,转身蹲下“我就在这,陛下忙自己的就行。”
祁渊想要和以往一样伸手摸摸她的头,只是悬在她头顶又停住了。
祁渊近乎自虐般地问到“安安说的是,你会一直在这的对吗?”
宋今安背对着他,手上动作不敢停顿,就怕他那多疑的性格发现。
“会的”
祁渊收回手,看着女子挽起袖子一点点撒种子。
这让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种花的时候,那天也是他站在她身边,她蹲在那里偷懒。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伴随着种子种下的也有他的一份执念。
此去经年,执念成长为藤蔓,把他紧紧环绕,触角也向宋今安伸去。
“过两天时桉大婚,朕要去一趟,你跟着朕去。”
宋今安放下锄头“我想着让风铃出宫了,她都不小了也该大婚了。”
宋今安以为祁渊会答应,但是这次祁渊却拒绝了“再等等吧,朕担心到时候你怀孕其他人照顾不好你。”
宋今安猛地僵住,她有些不自然“怀孕那么久,耽误她们怎么办啊。”
“朕给她们指婚。”
他就是故意让宋今安忐忑,继续笑着开口“安安答应朕的,给你两年时间。”时间到了
宋今安继续埋着土,低声应了一声。
宋今安此时有些慌,她害怕怀孕。
万一她真的怀孕,这里科技不发达,人工流产她也会不小心嗝屁的。
或者她怀了,祁渊也不会让她有机会流掉。
真是走了一个麻烦又来一个麻烦,真是没完没了。
早知道当时她就得先回去,她宁愿回去穿到陆二哈身上当一辈子男人也不想在这里提心吊胆过了!
宋今安低着头走神,丝毫没发现身后祁渊的不对劲。
或者说即使这丫头不走神,她也发现不了。
祁渊隐藏着真实情绪,他不想让人发现谁也发现不了。
宋今安埋了一点就烦了,站起身。
“不行了,太累了。”
“剩下的让下人来就好,现在才四月,天也不暖。”
祁渊一摸她的手,果然很凉。
宋今安看见他变脸立马狗腿地笑着说“没事,陛下暖暖就好了。”
说着立马握上祁渊的手,弄的祁渊的手上也全是土。
祁渊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的“你啊,当娘的年纪了还那么调皮。”
宋今安吐舌“当娘了也是陛下最宝贝的那个,对不对。”
祁渊哼笑“是,宝贝说什么都对。”
宋今安拽着祁渊去洗手,祁渊看着宋今安弯腰仔细给他洗着手
轻声说“安安,你当时进宫就是寻白玉的吧。”
宋今安慢了几拍“嗯,算是吧。”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那时候想着都是嫁人都可以,只是进来后没想到陛下那么好看。”
宋今安擦完手踮起脚捧着祁渊的脸亲了一口“陛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祁渊揽着宋今安的腰提着她轻轻吻着“那朕老了丑了安安还会喜欢吗?”
宋今安挑眉“我也会老的。”
祁渊笑笑“嗯,你说的是,安安会陪朕一起变丑。”
宋今安欸一声不乐意了“我是会老,但是不会丑的。”
祁渊眼尾露出笑意,只有祁渊知道,此刻笑是真的,心里近乎凌迟般的痛也是真的。
那一个月他一直想不通,宋今安要去哪呢,他知她不喜被拘在宫里,所以他尽力带她出宫玩。
也知她不喜欢过于繁琐的,所以他帮她清除一切可以让她烦闷的压力。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那时候祁渊居然也有些恨,恨他用心用情,而枕边人笑着应着却是字字欺骗。
就像现在一样,嘴上哄骗心里却想着离开。
所以宋家她也不想管了吗?
祁渊揽着她的腰有些紧,或者说,她想假死,那样他就不会迁怒她身边的人了。
怪不得她老是问如果她死了呢的那些话,原来都是试探。
祁渊有些讽刺的自嘲,宋今安,原来你是只对朕心狠啊。
宋今安心里也不怎么开心,
还有五个月她就离开了。
她走了祁渊又是一个人了,希望他下次选秀可以再选出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子。
而宋今安觉得自己也许找不到像祁渊这样事事迁就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