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你好，我是。”
校长伸出手来，又看了眼肖父，嗫嚅道：“江先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建议佳楠那孩子去一个更好的学校，他的成绩有目共睹，其实我们校方也舍不得这样一个好苗子。”
肖父其实多少知道一点许佳楠家里的情况，没有料到他姐姐这样有能耐，居然会让江泽这样护着她弟弟。
肖父重新审视许佳楠，斟酌过后，换了另一副嘴角，上前攀谈道：“你好江总，我是xx集团的负责人，是我觉得佳楠这孩子资质好，所以来问他意见，希望帮他找一所更好的学校。”
肖父看向佳楠，“对吧，佳楠。”
肖父很会心里战术，猜测许佳楠就算看在女儿面上，也不会说出不好的话来。
许佳楠也如肖父猜测的一样，点了点头。
肖父忙道：“佳楠那孩子不愿意就算了，学校也不会勉强他。”
江泽不动声色，看着他们表演完，才问旁边的许佳楠，“你的意思呢？”
许佳楠不想转学，高三后半期，不想再去适应新的环境，“不转。”
江泽没有正面回应肖父的话，从皮夹内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会议桌上，“这卡里一百万，捐给学校。”
校领导笑开了花，“这怎么好意思呢？江总也太客气了。”
江泽道：“以后还要麻烦多多照顾佳楠，他太懂事，遇到委屈了吧，也不和家里人说，他姐经常为这点头疼。”
校领导连连点头，“江总客气了，佳楠这孩子懂事又好学，是我们学校的典范，学校当然一定会好好培养他，您放心就是。”
江泽没再多说什么，“佳楠，走吧。”
校领导忙道：“江总，我以学校代表，请您吃个便饭，您看成吗？”
江泽摇头，“不了，还有点事，下次。”
校领导不好强留，眼巴巴看着这棵摇钱树走了出去。
旁边的肖父很没面子，江泽全程没正眼看他，意思已经很明确。
许佳楠跟随江泽来到一家五星级酒店。
许佳楠，“姐夫，你不必要这样做，那一百万，我没能力还你。”
“都叫姐夫了，还用的着你还？”江泽眉骨微挑。
“可是...”许佳楠吞吐地说不出话。
“佳楠，好好读书，别为这些事烦恼，以后有出息了，你姐会为你骄傲。”江泽道。
许佳楠吐出一口浊气，“谢谢姐夫。”
江泽觉得这句姐夫实在顺耳，“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我帮你解决。”
许佳楠想了想，没再和他客气。
*
自从柯母的态度转变后，母子之间的关系开始转好了。
柯然得知许莓和柯母聊过，打电话来谢她。
随意聊了两句，许莓挂断了电话，期间，江泽打了好几通过来，都是占线。
终于打通，江泽隐隐有种感知，看似随意问道：“聊那么久，和谁呢？”
许莓沉默了一瞬，想到什么，下意识撒了谎，“同事。”
江泽不大信，但也没点破，本还想着邀功，此时哪还有什么心思。
两人心不在焉地谈了几句，江泽挂断电话。
想点烟，却一直点不着，忽然泄气的把打火机随手一扔。
远处的许佳楠看到这一幕，诧异之外，猜测刚才那通电话打给谁的。
许佳楠回到学校后，打了通电话给许莓。
他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许莓沉默良久，要说不感动是假的。
想起晚上那通电话，许莓暗暗想，以后不会再和柯然有任何来往。
许佳楠想了想还是道：“今晚上，姐夫通完一通电话后，心情不大好。”
许莓想到了那通电话，“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莓打了个电话给江泽，那边很吵，“你在哪？”
江泽漫不经心回道：“酒吧。”
许莓猜测他心情不好，“佳楠的事，谢谢你。”
“顺便。”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江泽道。
许莓道：“我想休几天假，你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旅游几天？”
许莓难得主动靠近他。
江泽顿了顿，“再看吧。”
*
四合院的小酒屋内。
江泽慵懒地坐在高脚凳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
吧台上摆着许多空酒杯，他眼神有几分落寞。
被搁置在台面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始终没有拿起。
终于，心里情绪像被什么扯了起来，拿起了手机。
打开屏幕，熟稔地拨了出去，铃声响了很久，久到江泽以为对方不会接通时，那边传来微哑的声音。
对方应该睡得很熟，被吵醒来的。
嘶哑地声音听在江泽耳中，带着别样的性感，江泽甚至可以想象出来，她此时的神情。
清冷的脸，垂乱的黑发，和倦懒地眼睛。
“有事吗？”许莓在电话那边问道。
江泽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迟缓着找回声音，才发现嘶哑的厉害，“为什么忽然想去旅游？”
许莓睡得懵懵懂懂，似乎还不在状况，才发觉他问了晚上说过的问题，“就是忽然想去。”
因为看出来他心底的不愉快，许莓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横在两人之间。
江泽拿起一旁外套，站起那刻，脑袋晕眩得厉害。
他扶住台面缓和了下，跌跌撞撞往外走。
司机一直等在外头，见人出来，忙迎上去，把他西装外套拿上，打开后门车座。
江泽没有上车，颀长身影在夜色中格外修长。
或是酒精上头，江泽没由来一句，“许莓，忽然这样，不会是心存愧疚吧？”
许莓微怔，“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江泽声音低低的，话语里全然没有往日理智。
许莓也意识到了，问道:“你还在酒吧？喝了多少？”
“没多少，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江泽晕眩着坐到了后座。
车很快启动，过于沉默，江泽等待她能够坦诚些。
感情里的人，格外的敏感，格外希望对方的坦诚，希望对方能哄哄。
许莓睡意全无，他比想象中更加在意。
忽然就很后悔去见柯然了，“江泽，我对他...”
江泽忽然打断她的话，“别说，我忽然不想听了。”
顿了顿又道:“你喜欢我吗？”
许莓发觉他有时候，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江泽想逃避，希望她能哄他。
许莓问:“你没事吧？”
回答她的是车窗外呼呼地风声，还有打火机声。
江泽看着车窗外的晕黄路灯，忽然转移了话题，“你想去哪玩，我让秘书安排。”
许莓今晚就想了好几处地方，“洱海怎么样？那里气温很好。”
江泽收敛起思绪，“好。”
结束通话，江泽脑中闪过懦夫两个字，感情里，他不仅胆小，还是个懦夫。
*
隔天，许莓接到一通意外来电，江鸿涛的助理约了她见面。
带着疑惑和不安，许莓来到约见地点，屋内有淡淡的沉香，却并不能让人沉静。
陌生的环境反而使人心焦，江鸿涛坐着轮椅，医护助理员推着他进屋后，走了出去。
他五十有余，能窥见年轻时候的风采，鼻梁挺括，眉眼英俊，神情孤傲。
江泽身上有他的影子，都属于那种第一眼惊艳，又极其具有攻击性的俊朗型。
许莓打量他时，江鸿涛也同样在打量她
气质出尘，白雪似的干净漂亮，漂亮到江鸿涛觉得棘手。
江鸿涛这些年习惯了强势，专权，蛮横和直接，“许小姐，我派人调查过你，一个赌鬼父亲，一个病重母亲，还有一个在读书的弟弟。”
他的语气并不友善，仔细听，能察觉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与不耐，许莓那种不安感落实。
江鸿涛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猜猜，里面是多少？”
同样的戏码，许莓经历了两次，这次和上次不同，或许是有了经验，许莓甚至觉得荒诞到有丝可笑。
她道:“那要看你儿子在你心里值多少价位。”
她不答反问，江鸿涛稍意外她的反应，没有被轻视的反怒，反而带着质问口吻看向他，有点意思。
江鸿涛点了点卡，“一个亿，不知许小姐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没有。”
“从前确实没有见到过，不过今天见到了。”许莓怒急反笑，嘴角弧度偏冷，“我和他在一起时，就知道他身价不菲，要我离开她可以，十个亿怎么样？”
江鸿涛被她眼底的犀利怔住，“所以你和他在一起，一开始就抱有目的？”
许莓好笑地看着他，“你舍不得十亿，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