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修无情道_闫桔【完结】(17)

  谢长清“嗯”了一声。

  云鸾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入他的胸膛。

  谢长清轻抚她的背脊,轻声道:“现下还早,阿蛮可以多睡会儿。”

  云鸾哪里睡得着,摇头道:“我昨晚做了许多梦,一会儿梦到你被五花大绑,一会儿又梦到你被狗咬了。”

  谢长清失笑,无奈道:“阿蛮净胡思乱想,我们杏花村很安全。”顿了顿,“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云鸾仰头看他,欲言又止。

  谢长清道:“我一宿没睡,也有些困了。”

  云鸾忙让位置,“郎君歇一歇,我不睡了。”

  在谢长清去洗漱时,云鸾起床穿衣,她怕他饿了,自告奋勇去做早食。

  这回长了记性,没做难度大的食物,而是烧开水冲调鸡蛋。

  鸡蛋打进碗里调散,用开水冲,只消片刻,蛋液便成了滑滑嫩嫩的蛋花。

  从碗柜里取出红糖,那东西极其昂贵,一两就要近三十文钱,他们平时也很少吃。

  云鸾特别抠,舀少许兑鸡蛋,一人一碗。

  这回做出来的东西算是人吃的了,谢长清夸她厉害。

  云鸾颇有几分小嘚瑟,“下回我给郎君做面片汤。”

  谢长清:“……”

  还是算了吧。

  天色渐渐亮开,云鸾洗碗时听到对面王家那边传来说话声,她收拾好家务,便过去问问昨夜的情形。

  长生湖的水泄了近一半才关闭闸门,向县丞等人一宿未睡。

  下游被湖水冲击过的地方惨不忍睹,庄稼地全是淤泥。

  不过房屋保下来许多,因为当地人造地基时下边都用石头垒,上面才用夯土,就是防止泄洪造成垮塌。

  这些都是当地人数百年累积下来的生存经验。

  县城里的湖水大部分已经退去,只留下淤泥和乱七八糟的杂物。

  当然,也有尸体。

  入关口的城门边上才叫骇人,垮塌的营帐阻拦了被溺死的尸体流走,若是胆子小的见到那场景,只怕连觉都睡不着。

  朱县令亲自带着村民们去城里查看情形,赵县尉则去前方探敌军动静。

  向县丞仍旧守在长生湖,随时准备二次开闸泄洪。

  待到正午时分,赵县尉才回来上报,说敌军已经退走了。

  朱县令大喜,高兴问:“当真退走了?”

  赵县尉:“退走了,沿途不见踪迹,据说已经退到了忠县。”

  朱县令抚掌,当机立断下令,“关闭城门,清理战场!”

  赵县尉应是。

  敌军退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六乡。

  当时云鸾正在院里喂三黄鸡,忽然听到铜锣声响。王二郎一路敲一路高声大叫,说敌军退了,退到忠县去了。

  云鸾连忙跑上前,激动问:“王二哥,是真的吗?!”

  王二郎同样激动,手舞足蹈道:“是真的!县城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

  云鸾喜笑颜开,谢天谢地,村里人总算躲过了一劫。

  敌军撤退的消息迅速在六乡传播开来,村民们无不欢天喜地。

  不过欢喜归欢喜,衙门却不能松懈,还得防备二次进攻。

  之后又隔了好几天,都不见敌军动静,金凤乡和石寨乡的村民陆续回家看情形。

  一些胆子大的城里人也开始回县城打探,王二郎就是其中一员。

  他的屋舍和铺子都在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形还不清楚,自要回去看一看。至于妻儿则继续留在乡下,等形势稳定了再来接回去。

  一家子送他到村头,马氏万般叮嘱,叫他觉着不对劲就往乡下跑,命要紧。

  王二郎连连点头,“这阵子芸娘他们就有劳大嫂照料了。”

  王大叮嘱道:“二郎早些回来,勿要在城里耽搁,就怕外头那些乱军打回马枪。”

  王二郎应晓得。

  他回城的第二天,私塾那边来人告知,可以复课了,于是谢长清又像往常那样去学堂上课。

  云鸾有些不满,发牢骚道:“这才安稳多少天,学堂就忙着复课了,也真是心大。”

  谢长清整理衣物,道:“就算叛军又打过来,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咱们乡。”

  云鸾:“我是心疼郎君劳累,前阵子天天在外头跑,这才刚歇下来呢,就要去学堂了。”

  谢长清不以为意,“许久未见那帮小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云鸾上前搂他的腰,“郎君命苦,为我日日操劳,实在不容易。”

  谢长清扭头道:“只要阿蛮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辛苦。”

  云鸾:“我以后少吃点,给郎君节省着些。”

  听到这话,谢长清笑了起来,她实在可爱得紧。

  翌日谢长清去学堂,云鸾仍旧跟往常那样睡懒觉。

  早晨被尿意胀醒,她眼睛都睁不开,在床上翻来覆去憋着。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欲翻身下床,却忽觉身体冰凉。

  枕头不见了,床褥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泥地。

  云鸾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睡眼惺忪看向周边,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什么时候干到茅房来了?!

  作者有话说:----------------------云鸾:咦?

  围观群众:女主,谢X王肯定要扒拉你脑子了。

  谢长清:那个。。。还是算了。

  第15章

  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脸懵的躺在茅房门口,衣衫不整,光着脚丫。

  泥地冰凉的触感钻入五脏六腑,云鸾跟见鬼似的坐起身,惊愕打量周边,确实是她家的茅房!

  顾不得满脑子困惑,她赶紧小解。

  解决完三急,顿觉浑身轻松。

  云鸾光着脚丫走出去,脑子短暂的空白,那感觉就像喝醉酒断片似的,丝毫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去的茅房。

  她东看西看,恍恍惚惚回到厢房,地上的木屐摆得周正,床上的被褥是掀开的状态。

  云鸾疑惑地搔头,难道是方才着急没穿木屐就去了茅房吗,可是她为什么要躺在地上呀?

  穿着寝衣的女郎像木头似的杵在床前,直勾勾盯着地上的木屐,忘了脚底冰凉。

  简直邪门!

  这懒觉是没法继续睡了。

  整个上午云鸾都有些神经质,一会儿站在床沿,一会儿又走到茅房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黄好奇蹲在堂屋门口看她,似乎也发现女主人的异常。

  待到下午云鸾才没再多想,前阵子她记忆力衰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又好了,早晨的情形多半是她又搞忘了。

  如此自洽一番,她去菜园摘菜,把一些老叶子拿回来喂三黄鸡。

  那鸡仔长大了一些,咯咯啄食,云鸾见它可爱,抓住它撸了两把。

  谢长清散学回来,云鸾想吃烙饼,他放下佩囊,去灶房拿围裳系上。

  云鸾走到门口,探头问:“今日学生可回来得齐全?”

  谢长清边舀水边道:“回来得差不多了,只有两位没到。”

  云鸾去打下手帮忙,冷不防道:“郎君有没有觉得我记性变差了?”

  谢长清扭头看她,试探问:“阿蛮怎么了?”

  云鸾认真道:“我有时候记性很差,总是丢三落四。”

  谢长清淡淡道:“我有时候也这般。”

  云鸾半信半疑,谢长清耐心忽悠她,“在学堂里教的孩子太多,也总会记混。”

  当即同她说起学堂里的小事。

  云鸾信以为真,见他也这样,并未深究记忆力时好时坏的根源。

  不过早晨发生的事情她还是隐瞒了下来,怕谢长清觉得她脑子有问题,出现了癔症。

  因为太过不可思议,好好的躺在床上,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到了茅房,多半是她睡迷糊了。

  谢长清手艺甚好,烙饼放有野葱和鸡蛋,咸淡适中,还带着少许焦香。

  云鸾嘴馋的食了两个,口渴了就吃白水冬葵,难得的舒心不少。

  见她一副满足感,谢长清道:“这阵子阿蛮吃不好睡不香,都清减许多。”

  云鸾应道:“我害怕打仗,成日里担惊受怕,就怕村里人要去拼命,郎君也要跟着去杀敌。”

  谢长清:“敌军已经退了,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了。”

  云鸾仍旧担忧,“可是外面那么乱,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谢长清没有回答,他根本就不在意凡俗之事。

  因为在九洲这个体系里,凡人是食物链的底层,属于最弱,也是最庞大的群体。

  而修道者,小有所成的修道者,已经脱离了凡俗的世俗规则,不受其约束。

  虽说王朝的政权更迭总会给百姓带来巨大灾难,但人间的生老病死自有定数,他们这些修道者根本就没空管闲事。

  个个都忙着悟道飞升成仙脱离六道轮回,至于人间蝼蚁,不过是沧海一粟。

  万般庆幸的是,叛军撤退之后,便没再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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