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修无情道_闫桔【完结】(8)

  马氏仍旧嫌贵,跟他讨价还价。

  云鸾腹中一番盘算,三百钱超了预算,但衣料确实不错,穿起来也光鲜体面。

  她用余光瞥马氏,马氏心领神会,又添了一点,两百八十五钱。

  商贩脑壳都大了。

  马氏又费口舌跟他拉扯一番,说乡下人挣钱不易,大多数都是穿粗麻布衣,绢帛绸缎那些得卖给城里人。

  商贩愁得不行,最后挣扎了许久,才无奈应下,先开个张再说。

  谈妥价钱,云鸾克制着嘴角上扬,马氏同样抑制着欢喜。

  两人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昂首挺胸折返回去取布。

  马氏亲自丈量布匹尺寸,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云鸾才交了钱。

  沉甸甸的铜板掏出去,藤编佩囊一下子轻了不少。

  接下来她们要去找裁缝做衣裳。

  云鸾也知道双新村周四娘的手艺顶好,她知道谢长清的肩背腰臀尺寸,马氏同她走了一趟。

  云鸾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为了感谢马氏,特地多买了米糕,分些给她带回去。

  马氏也乐得笑纳。

  双新村就在杏花村隔壁,二人去到周如华家,她正在教学徒。

  云鸾说明来意。

  周四娘接过布匹,她是行家,一摸就知道布匹好坏,说道:“这布可比寻常的贵呢。”

  云鸾点头。

  周四娘随口问了一嘴。

  马氏插话说了价钱,周四娘颇觉诧异,“你们可算占了便宜,这样的料子,一匹怎么都得七百钱往上。”

  听到这话,云鸾心中美滋滋,那种占小便宜的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稍后周四娘问起成衣尺寸,云鸾把谢长清的身量报给她。

  旁边的马氏好奇不已,云鸾厚颜回答:“天天摸,手熟了。”

  这话把屋里的妇人们逗笑了。

  大家都是离得近的邻里,倒也没要订金。

  周四娘手艺好,做工也比别的裁缝稍贵些,因着是邻里,工费要了六十文。

  综合下来,这件衣裳花了三百四十五钱。

  云鸾很满意。

  虽然超出预算,但衣料却不错,想来做出来的成衣非常光鲜。

  把筹谋许久的大事办妥后,云鸾拿着留给她取衣裳的凭证欢喜回家。

  下月初就能提取成衣,没耽误事。

  傍晚谢长清散学回来,云鸾兴致勃勃同他说起马氏杀价的厉害,一双眼亮晶晶的,别提有多兴奋。

  谢长清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合着阿蛮给我备的生辰礼,是一身新衣?”

  云鸾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说漏嘴了。

  谢长清笑着问:“都没量过尺寸,你让人家裁缝怎么做?”

  云鸾嘚瑟地昂着头,手贱地掐了一把他的屁股,“天天摸,还量什么尺寸?”

  谢长清:“……”

  她真的被他惯坏了,越来越没羞没臊。

  待到月初那天,一早云鸾就去取谢长清的新衣。

  周四娘的手艺真真顶好,成衣针脚细密,剪裁版型也好,云鸾很满意。

  周四娘道:“云娘子先拿回去给谢先生试试,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再拿回来我改。”

  云鸾应好,欢欢喜喜取了衣裳回家。

  她把新衣挂到椸架上,原本想等谢长清生辰那天给他,既然他都晓得了,索性提前赠礼。

  等谢长清散学回来,刚进门云鸾就把他拉进厢房。

  看到那身长衫,谢长清眼尾上扬。他缓缓走上前,伸手触摸衣料,并非粗布。

  衣裳样式是读书人常穿的长衫,版型也比一般的衣裳要考究许多。

  云鸾兴奋问:“好不好看?”

  谢长清点头,抿嘴笑道:“好看。”

  云鸾:“郎君试试,若是不合身,我拿去改。”

  谢长清配合地脱外衣。

  周四娘还用剩余的布做了绦带,待他穿上长衫,云鸾取来绦带系到他的腰间。

  藏青色着实配他。

  男人身形高大,皮肤冷白,模样也生得俊,换一身好衣裳,气质都变得清贵高冷起来。

  云鸾眼睛都亮了,她觉得自己又换了一位夫君,吃吃道:“郎君真好看。”

  穿惯了布衣,忽然换了一身光鲜的,谢长清反而不太习惯。但见云鸾喜欢看他穿,便由着她欢喜。

  “阿蛮赠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云鸾神神秘秘道:“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当即让他坐到床沿,叫他闭上眼睛。

  谢长清老老实实闭眼。

  片刻后,云鸾走到他面前,跟献宝似的道:“郎君睁开眼看看。”

  谢长清睁眼。

  看到她手中的东西时,瞳孔骤缩,胸中心绪翻涌,甚至连浑身的血液都凝结成了冰。

  作者有话说:----------------------谢长清:不行了,我胆子很小的云鸾:???

  众仙门:他需要爱的供养。

  谢长清:阿蛮想吃叉烧吗,我去叉,一叉一长串那种众仙门:。。。

  第6章

  面前的女郎并未察觉到他骇然的复杂心情,杏眼里写满了献宝似的期待。

  谢长清的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脸上,带着暗潮汹涌的审视与探索。

  “阿蛮……”

  云鸾捧着一只做工粗糙的陶埙,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的情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郎君不喜欢吗?”

  谢长清垂眸睇陶埙,通体呈土黄色,做工实在不怎么样。

  他缓缓伸手拿起它,冷白的指骨与陶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蛮……怎么想着送我陶埙?”

  他锁住她的眸子,说话时连喉头都有些发紧。

  云鸾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抵触,忙解释道:“前阵子我在木楼上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盒子,看到里头有一只陶埙。

  “当时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明明都已经坏成了几块,还粘合着小心存放,想来对郎君极其重要。

  “后来我在赶集时问过商贩,才知道它是陶埙,是一种乐器。

  “草市上的物件郎君也晓得,大多都不太精细,这只陶埙自然比不得碎掉的那……”

  “我很喜欢。”

  谢长清冷不防打断。

  云鸾不信,眼里藏着委屈,撇嘴道:“郎君哄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对。”

  谢长清抿了抿唇,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泛了些,方才的冰天雪地仿佛化作春日暖阳。

  “是我不好,因为那只陶埙,令我想起了逝去的阿娘,情绪难免低落。”

  云鸾愣住,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忍下了。

  谢长清继续编故事,轻言细语忽悠她,“那只陶埙,原本是阿娘生前送我的生辰礼。今日忽然看到你送的陶埙,不免想起曾经,一时难过。”

  听他这般说,云鸾的心软了下来,像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不知道。”

  谢长清温和笑了笑,朝她招手。她乖顺走上前,他揽过她的腰身,让她坐到大腿上。

  “我很高兴阿蛮送的这份礼,很惊喜。”

  云鸾歪着头看他,细细打量他的表情,半信半疑,“郎君真的高兴吗?”

  谢长清点头,慎重其事道:“曾经阿娘送我的陶埙碎掉了,而今阿蛮又送了一个。

  “我很欣慰你的心意,一时不知如何表达这份欢喜,让你误解,实在该死。”

  那时他的言语里充满着诚挚的温柔,满心满眼里都是她。

  云鸾望着那张脸,一时被糖衣炮弹轰炸,委屈也消退不少。

  她嘴拙,也说不出个一二来,不过心里头总有几分不舒服,嗔怪道:“方才郎君的模样好生吓人。”

  谢长清握住她的手,道歉道:“实在对不住,我失态了。”

  云鸾看着他的眼睛。

  谢长清一如往常那般亲昵,全无先前的阴晴不定,似乎之前的冷若冰霜都是幻觉。

  云鸾还是不太确定他的情绪,又问了一次,“郎君当真喜欢阿蛮送的生辰礼?”

  谢长清笃定回答:“喜欢。”又道,“阿蛮送的陶埙心意十足,新衣也甚是亮眼。我自家道败落逃难后,已经许久不曾收到过这般熨帖的生辰礼了。”

  他说话好听,态度也和软,云鸾这才觉得舒坦了。

  “郎君可否试试这陶埙,我都没见过这样的器物。”

  谢长清本想拒绝,又怕她多想,说道:“已经好些年没吹过了,只怕技艺生疏,吹来不好听。”

  云鸾饶有兴致,“我想听听它的声音。”

  说罢起身站到一旁。

  谢长清握着陶埙,犹豫片刻,才装作生疏的样子把它放到唇边,吹出来的音调五音不全,断断续续的,引人嫌弃。

  云鸾果真皱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违心地夸赞好听。

  她越是夸赞,他就越加来劲,吹得更难听了。

  橘猫受到声音吸引,不知何时蹲在厢房门口,一双瞳孔都竖成了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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