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累了,下次好吗,”瞿真看着身侧的蔺澍,她语调中带着点被提出不合理要求后产生的迟疑,她回答道,“而且现在也很晚了,今天忙了一天,我想休息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瞿真,过两天我回来一趟,好不好?”
瞿真微微皱了皱眉,“太麻烦了吧。”
“我不觉得。”蔺和嗓音低低地回答道。
“我是觉得你会很累,没有必要来回跑....有空我去看你吧,”瞿真思考了一下,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我今天真的是太累了。”
她放柔了语调去安抚电话那头的蔺和,“明天就好了。”
“我知道,”蔺和嗓音里面带了一点泣音,“我只是好不习惯。”
坐在她身边的蔺澍听着听着已经开始黑脸了,瞿真反手拉开车门,下车后,又将车门关了回去。
她朝前走了几步,和那辆纯黑色的轿车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一点都不想在这边待着,瞿真。”电话那头蔺和下意识地朝最信赖的伴侣撒娇。
“那我退学去联邦读吧,”瞿真随手扯了一片叶子捏在手中,嘴上超级诚恳地回答道,“十二月份还有一批招收名额,我这段时间的努努力,看看能不能被选上。”
电话那头的蔺和一时之间有些失语,他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啊。”
长途的国际电话磨掉了说话间所有的语调,以及说话者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
他甚至不能够太确定瞿真是在讽刺他事多还是真的是这么想的。
“陪着你啊,”瞿真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一个人在那边,其实我挺不放心的,我也非常想见你。”
蔺和顿了顿,“.....你真的愿意为了我退学来联邦吗。”
他听起来情绪有点激动,声音已经颤-抖得有点不像样子了,他本来是想通过试探来获得一些安全感,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朝他扔来了核弹级东西。
“当然。”不愿意。
瞿真依旧开口哄道,“送你去机场的路上,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几年我们都努努力尽快结束大学的课程,缩短不能够见面的时间。”
瞿真随手将手中被揉-捏得不成样子的叶子扔到地上,“ .....但如果你真的很想见面的话。”
“我现在退学也完全来得及申请联邦大学,我没有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前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只是一直没有跟你说而已。”
她继续道,“想你在异国他乡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会不会有人欺负你,会不会有时候哭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会不会觉得委屈。”
瞿真又抬手扯了一片竹叶在手中,说,“有时候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
“算了,不说这个。”她故意讲话只讲一半。
留白处的内容已经让那边想象力丰富的蔺和已经哭出了声。
“明天我就去管理处申请退学,我去找你好不好蔺和,”瞿真开口道,“我也很想你。”
“我修的是双学位,平时肯定会很忙,我知道你总是爱担心我,性格又细腻,与其让你这几年都过得不痛快,总是猜疑。”
“不如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直接去找你,至少我们两个都开心。”
“不...不要,我只是担心你身边会出现其他的人....”他哭着说道。
瞿真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才说道,“相信我,我的誓言依旧作数的,蔺和。”
瞿真这次的定心丸给他喂得很硬核,她寻思着至少在对方回国之前,这种安全感的问题基本上不会再产生了。
就算有,也不会当面去问她。
问就是马上退学去找你,我想你想得都快要疯掉。
她极度讨厌被困在这种无聊的、没有意义的问题之中,干脆直接用釜底抽薪的方式痛快解决掉。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电话那头又顿了顿,“我.....”
瞿真打断道,“不用说对不起,蔺和,我能理解你的,因为我和你也是同样的心情。”
“别再觉得害怕了,好吗。”她安抚道。
远处传来车门被关上的声音,瞿真抬眼望去,看见蔺澍已经大步朝这边走来了。
她话题一转开口道,“早点休息好吗?今天我们都很累了。”
“.....好。”
“晚安。”她利落地说道。
“.....嗯,晚安。”
原先还老实待在车里的人现在已经走到她面前了,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蔺和:你好好休息,辛苦了。」
「瞿真:嗯你也是,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瞿真放下手机,顺手收进了裤子口袋里面,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手机似乎又滴滴地响了一声。
她没有在意,只是开口说道,“你刚才亲得我舌头好痛。”
现在她的舌根还在微微发麻。
嘴巴里面的唾液都被对方搜刮干净了,瞿真心中有些无语,搞不清楚他为什么接个吻,就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这会儿缓了一会儿之后,虽然看起来稍微好一点了。
但那边的蔺澍又凑了过来,他像某种犬类动物一样不断地嗅闻她身上的气味。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半晌才颤-抖着发出声音道。
“对不起啊....”
“我会轻一点点的....”
紧接着又凑了过来,他现在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处于一种正常状态之中,他往前迈一步,瞿真就往后退一步。
蔺澍宽大的身体僵在原地,他保持着站在原地僵硬的姿势没有动。
他裸-露出来的喉结动了动,才继续说道,“ ...我易感期....那什么快到了,”
“有点失控,刚刚没有吓到你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立刻将原先那副非常态的表情给一下子收了回去,他又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
看起来就像一个特阳光,正常到不行的男大一样。
但发红的眼眶和止不住轻微颤动的右手手指则透露出了他真实的状态。
像是注意到瞿真投过来的视线,他立刻低头看了一眼,很快就将颤-抖的右手背在身后了。
瞿真知道他现在状态不太对,这多半还是刚才的刺-激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导致的。
她有时候是真烦这些啥都不会的...
遇见一个教一个,赶上开情感培训班了都。
现在有点晚了,夜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瞿真,说,“太晚了,我就先上去了。”
说话之间,嘴唇传来细微的隐痛,她没忍住皱了皱眉,语气特别不爽地开口说道。
“明天早上起来我的嘴唇要是肿的,或者破了皮。”
“下次我就不会再和你接吻了。”
看着蔺澍皱着眉,明显手足无措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尝试着开口道歉的样子,她没忍住挑了挑眉,“回去记得祷告。”
“祷告一下,明天我去报名学生会的时候,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带着破皮的嘴唇上去介绍自己,那大玩咖的名声直接坐实了。
“不会的,我没敢用牙齿,”蔺澍开口解释道。
“走了。”瞿真懒得听,直接迈开步子向前走。
那边蔺澍立马跟了上来,他大步走到她身后,开口道:“我送你过去。”
瞿真觉得他有时候真的挺神经的,这里离宿舍楼只有二十步不到的距离。
蔺澍很快凑近,自从接完吻叫老婆也没被骂之后,他就有一点神魂颠倒的状态了。
现在整个人忍不住像树袋熊一样贴在她的背上,他双手交叉,紧紧的搂着她。
瞿真:“......”
服了。
客观上她能够理解对方是初恋,主观上只想用手肘捣他心窝子。
她没说话,只是背后挂着一个超大号版的树袋熊往前走。
二十步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蔺澍头埋在瞿真的肩膀上,嘟嘟囔囔地开口道,“已经有点开始想你了。”
瞿真完全能够理解他情窦初开之后的骚浪样,但她开口道,“蔺澍....”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因为身后那条痴狗完全听不进去了,他还在不断地嗅闻着她颈部的气味。
“你真不是变-态吗。”瞿真开口问道。
“不是,怎么可能,怎么这么说我,我什么都没做干嘛这么说我。”他抬起头看样子很委屈。
“.....我要上去了,”瞿真真的懒得再和他说点啥,“放手。”
蔺澍很听话地松开手,但他黏黏糊糊地开口道,“那我看着你上去。”
瞿真牙都要被酸掉了,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暂时将对方的古怪归结为被信息素烧坏大脑了。
她抬腿迈上楼梯,刚要绕过门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就又听见身后的蔺澍开口道。
“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