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尼姑朝云还在砍柴劈柴,这孩子没有其他特别的爱好,唯独钟爱这一件事。
老和尚从捡到她的那一天开始算起,就没见她停过一天。
李无过叹了口气,继续忧心着未来。
她们现在看似是被好吃好喝的养在这里,但更像是一种监管。
他不论走哪去,都有人跟着他。
本来想打探清楚这个庄园的具体位置,也根本没有机会。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豪华的庄园,只是地理位置更加偏僻。
进来之前,他们被蒙着眼睛绕来绕去,绕了好几个小时才来的这里。
她们两个白天上的车,等到下车的时候天都黑了,老和尚下车的时候腿都站不直了。
这里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就连电视也不能看,过着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
老和尚李无过贼眉鼠眼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才凑到小尼姑耳边,压低嗓子:“朝云,知不知道咱们现在在哪儿?”
小尼姑放下斧头,想了想:“在城坪市的边缘范围,已经有点靠近邻市了,离咱那破庙,少说几百里。”
“认不认得回去的路?”
小尼姑几乎没停顿:“能。”
“在嘀咕什么呢?”
十字架含-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老和尚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眼前这位有多可怕,他简直刻骨铭心,他眼睛稍微特殊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人身上背满了人命,一百只手都数不完的那种。
这些天他早出晚归,老和尚刚松懈以为没人盯梢,打算开展他的逃跑计划时,十字架就总能鬼魅一般冒出来。
“没....没,教她劈柴呢。”他立马站直,朝着他挤出谄媚的笑。
“加油啊,再用点力气,沉肩挺胸,背挺直,不要代偿发力啊。”他心虚地补了一句,试图让自己的可信度高一点。
十字架没理他,目光转向朝云:“小光头,他刚才问你什么了?”
朝云从柴筐里拎起一根木头,稳稳放在墩子上,高举斧头前,声音平板无波:“他想跑,问我能不能带他出去。还问庄园的具体位置。”
“哎哎哎哎....”老和尚崩溃地试图阻止,已然来不及,朝云语速快,像倒豆子一样什么都给交代完了。
十字架那双黑沉无光的眼睛扫过来,老和尚腿肚子都软了,他慌忙找补:“玩笑,纯粹是玩笑,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哪能真的听进去呢,我真没别的意思,您可千万别.....”
十字架压根不听他解释,只淡淡提点:“惜命就老实待着。”
“进来了,就别琢磨出去,真想跑,就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躲一辈子。”
“要是你真的能在我的手底下活下来,”十字架冷哼了两声,“我的脑袋给你当作皮球踢。”
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温度,“老光头,其实我挺想杀你的,你真别逼我。”
李无过脸上谄媚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他抖了一下,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
十字架继续道:“组织的最高指令一旦下达,无论时间多久,付出多少条命,多大代价,都必取你性命,待在这儿,对你来说,就是最安全的。”
“瞿真不让我杀你,我就不会杀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纯好奇,随口一问,绝对没二心。”老和尚点头如捣蒜:“我是怎么样都不会背叛瞿真小姐的,愿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十字架听到这话,愉悦地笑起来:“我记住了,说过的话就要算数,你做不到的话.....”
“我就把你的舌头剪下来。”
李无过连连点头哈腰。
等十字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角,他才垮下脸,狠狠剜了小尼姑一眼,低声咒骂:“叛徒。”
“咱俩多少年的交情,把你捡回来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年了吧。你跟那谁才打几个照面,立马就卖我?”
他指的是瞿真。
下山之后她和朝云有过一次短暂密谈,内容无人知晓。
只知小尼姑出来后,眼中燃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自此,瞿真的话对她如同圣旨,至于他,自然是哪凉快哪待着去。
往日情分,一朝全部都喂了狗了。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和尚气不打一处来,开口质问道。
“一种可能性。”
朝云给的答案出乎意料,她的斧头重重劈下,木屑飞溅,声音却清晰穿透了劈砍声,“她给了我,我想要的那种可能性。”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老和尚跳脚道:“我没给,我啥没给你?!自打捡到你,老子算得上掏心掏肺吧。”
“金的银的你不要,你在这要啥可能性,这些全部是虚头巴脑的东西,她说出来就是来骗你的。”见朝云没有反应,他又继续道,“真是榆木脑袋,拿到手里的才是真格的。”
小尼姑不再言语,只沉默而精准地劈着柴。
老和尚气结,却也明白上了这贼船,轻易下不去了。
他心中一股郁气。
真是邪了门了,这瞿真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地大魔力。
他捂了十来年都捂不热的顽石,人家一个照面就心甘情愿俯首帖耳。
先来后到都不讲,真是活见鬼了。
一个二个全部都是这样的。
这朝云这样,皇女也这样。
他想起她那双过于妖异到有些诡异的双眼,又想起临走前寺庙内因果树下皇女和她的交谈。
那皇女也是倒霉,抽两个布绢条全是代表着黑色的下下等。
她看上去无比的担忧这件事情,一旁的陪在她身边多年的老师beta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
就被瞿真给抢先了,她将自己手中那条纯白色的,递了过去。
又接过她手中的那两块黑色的布条,和自己手中的合在一起。
绑在了树上。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皇女轻声地道:“瞿真,你知道我刚刚向因果树问了什么问题吗?”
没等任何人回答,她就继续道:“第一个问题,我和哥哥还能维持现在友好的关系吗?”
“第二个问题,有朝一日他会来杀我吗?”
“这很危险,我想要活下来,我并不想和哥哥争抢什么。”皇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不必对此太过担心,”灾星这样开口说道,“如果坏的恶果会降临在您身上的话,请让它先从我的身上跃过去吧。”
她单膝点地,唇轻触对方冰凉的戒指,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充满了诚挚,“我将为您献上我全部的忠诚。”
纯白色巨蟒,浑身缠绕着黑气,张开嘴,如此说道。老和尚站在一旁,嘴角抽搐半晌,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目光移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们两个。
老和尚最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感叹真的是完犊子了。
他简直没眼看。
思绪收回,老和尚颓然长叹,认命般瘫回椅背,抓起酒肉大口吃喝起来。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能享一天福是一天福。
——
进入餐厅前,瞿真猛地打了个喷嚏,感觉现在应该有人正在念叨着她。
餐厅里,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将室内映照得明亮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异域香料味。
墙上挂着色彩明快的当地艺术画作,为空间增添了几分异国情调。
瞿真刚步入餐厅,一眼便锁定了角落里的卡座。
宁彬彬和贺宏刚抬手招呼,她已经露出笑,径直坐下了。
面前餐盘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显然是蔺澍提前备好的。
她们俩这几天的相处,根本就没有瞒着对面的这两人。
更何况昨天晚上刚进酒吧没多久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这边民风淳朴,为人又非常热情,然后他们昨天晚上一进酒馆的时候就有人,朝着瞿真献吻。
他们两个几乎是立刻拉住蔺澍,蔺澍才没有因为当街殴打omega的罪,而进入其他国家的监狱。
总而言之,她们两个已经把搞a同这件事情放在明路子上面了。
蔺澍端着最后一杯牛奶过来,轻轻放在瞿真右手边,温声提醒:“烫。”
这才落座,坐下时偏头,一个吻自然落在她额角。
浑然不觉对面宁彬彬的脸色,活像生吞了几百只苍蝇一样。
宁彬彬以前觉得蔺澍是酷哥,心里还存着点小崇拜。
如今滤镜碎得渣都不剩,他侧过身,对贺宏咬耳朵:“这老妒夫真是没完没了了,吃个早饭也不消停。”
蔺澍头都没抬:“我听得见。”
宁彬彬讪讪地打着哈哈,很快转移了话题:“这许翀还有多久来呀?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想念过他。”
他也不是想许翀,单纯忍受不了这对浓情蜜意的A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