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镜辞恍然大悟,难怪朝闻神女要如此大费周章,原来是有求于掌门。
望舒阁一向以心法纯熟,弟子文学教养深厚闻名于众仙门,尤其是朔风神君训诫弟子的手段,更是远近闻名。在此事之上,唯有碧落宫能与望舒阁一较高下。
因此,历来将门内得意弟子送至望舒阁内借读之事不在少数。朝闻神女所求一事倒也不足为奇。
朔裳神女欣然应允,即便没有镜辞之事,便只看朝闻神女带来这些奇珍异宝,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镜辞看了看陆屿安,这孩子似乎还挺高兴的?镜辞没忍住,笑了笑,他难道没听说过朔风神君的威名吗?到时候进了学堂,就依他那个少爷脾气,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面上,朝闻神女与镜辞并不相熟,因此在揽月堂外,朝闻神女只简单问候了她几句,又察觉出她晋升修为一事,给她道了贺。
随后,又嘱咐了陆屿安几句,无非就是要乖乖听话云云。直听得陆屿安眉头皱起,她方才御剑离去。
此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
镜辞去揽月堂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就变成三个人了。
陆屿安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不敢先开口,朔月气还没消,不愿理她,对陆屿安这个新挂名徒弟更是浑不在意。
只有镜辞从中,不得不关照这个新来的小师弟。
三人一路走,镜辞一路给他介绍望舒阁的各类人与建筑。
“望舒阁共有七座山峰,分别由一位掌门和六位长老所管辖。掌门朔裳神女——也就是刚才你见到的那位,统辖望舒山主峰望云峰,望云峰封顶的垂照台,是专门举办各类大型仪典用的,比如问月大典这种;方才咱们所在的揽月堂,也设在望云峰内,是专门招待贵客或长老们商谈事宜所用的。”
“大长老朔衣神女管辖停云峰,负责教习弟子武功体术;二长老朔风神君,管辖歇云峰,歇云峰内设有一座大型公共学堂,整个望舒阁内的弟子们在未参加问月大典之前,都要到那座学堂内修习各项公共课程。比如朔风神君就是教习心法与文化的,咱们师尊六长老朔月神君则负责教习音律,每个长老都有自己传授的课程。你来这里,主要就要到那座学堂去上课。”
“朔风神君的课业最多,难度也最大。咳咳……”镜辞给他打了个预防针,忍笑道,“你可要小心别惹恼了他,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如何会惹师尊生气?绝无可能。”
陆屿安信誓旦旦,镜辞抱以一个充分同情的眼神,不再多说。
这一路走完,回到望云峰,镜辞又给他介绍:“暖阁是师尊平日练琴与处理公务的书房,玉镜阁则是师尊的寝宫,寻常弟子不得入内。琅苑则是弟子们所居之处。”
说到这里,她招呼不远处的霄笙过来:“阿笙,给晖屿仙君在琅苑内安排一处住所,未来几年,他会在望舒阁长住修习。”
第49章 “陆小公子,可还嘴硬?”
听闻落云峰内来了新人,师弟师妹们都跑了过来,将人围在其中。
镜辞一一给陆屿安介绍了一下,两方相互行了礼。有师妹看着陆屿安模样俊俏,忍不住盯着细瞧了好一番,弄得陆屿安面色微红,不知所措,往镜辞身后躲了躲。
“好了,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别弄得人不好意思了。”镜辞戳了戳师妹,叫她收回那调笑的眼神。
“都怪你这做师姐的教不好,带坏师妹。”
霄璟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她身后响起,弄得她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几个师弟师妹见气氛不对,一溜烟跑没影了,霄笙去给陆屿安拾掇房间了。
就剩下镜辞、霄璟,和陆屿安三个人。
“早就在了。”霄璟眼中泛着寒芒,望着陆屿安,满是敌意:“为什么要来这修习?”
“望舒阁美名远扬,母亲叫我来此,磨炼心性。”陆屿安回应道。
“为什么偏是落云峰?若想磨炼心性,朔风神君的歇云峰岂不更好?”霄璟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自然是与霄遥仙子相熟,才来此处。”陆屿安神色有异地看了镜辞一眼,镜辞敏感察觉到有问题。
“好了,阿璟,来者是客,不许胡闹。”镜辞不允许霄璟再问,催着他回房去,“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睡。”
霄笙已经整理出来一间房,陆屿安向他道了谢。
霄璟走回自己房间,镜辞则领着陆屿安走进给他准备的房间之中,可见他神情,却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莫非是嫌这屋子又小又简陋?
她们望舒阁确实比较朴素,比不上扶光阁金碧辉煌,估计他肯定会有心理落差。
她开口,安慰了两句:“望舒阁门下清贫,对弟子也一向是适行苦修一说,因此这房间确实算不上豪华,恐怕和你扶光阁的家中没法相比。”
陆屿安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只是……我想住得离你近些。”
镜辞刚给他指了她的房间,他方才看到了,霄璟就住在她隔壁。自己却离她隔了数间远。
“额……”
没想到他不满意是因为这个。
镜辞一时语塞,她归结于小孩离开家,下意识想找个认识人挨着,合情合理:“但是我身边也都住满了,总不好叫他们挪地方。你这里离得也不远,万一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即可。还有阿璟阿然,若有急事,他们也能帮得上忙。”
陆屿安当然也不会强迫别人真的腾出房间给他,他有些萎靡,点了点头。
镜辞见他安顿好,便放下心来,走出他的房门:“明日便跟着你的几个师兄师姐上学堂吧,今日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门内传来陆屿安的应答声。
镜辞关好房门,一转身,却看见霄璟又出现在自己身后。
“阿璟怎么不去睡?”镜辞满脸疑惑。
霄璟见她从陆屿安房间内走出来,又跟着她回到她自己房间,这才放心。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他安顿得如何。”霄璟面无表情道。
“啊哈,没想到你看着不太喜欢他,其实倒还挺关心他的。”镜辞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毛绒脑袋,“放心,你师姐我一向最会照顾人的。”
霄璟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间门。
“嘿!”镜辞瞥了一眼那扇门,“小孩子手劲儿就是大。”
……
翌日一大早,就看见陆屿安信心十足地跟着镜辞几个尚未结业的师弟师妹去学堂了。
走的时候精神焕发,回来的时候似乎有些发愣。
难得有些时日在山上闲来无事,镜辞每天上山下河,摸鱼逗狗,一天中最大的乐趣就是看陆屿安早上打起精神上学,回来时候又萎靡得跟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朔风神君神威依旧啊!
镜辞笑着丢给树下人一颗桃子,调侃道:“陆小公子,可还嘴硬?”
树下人精准地接过她的桃子,仍然不改其志:“望舒阁学堂乃全永洲大陆最好的学堂,其中学风简明,学子……”
“得得得!”镜辞嫌他装,跳下树来,把水润饱满的蜜桃按进了他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巴里:“吃你的吧,这些废话便罢了。”
陆屿安被迫咬了一口,这桃子确实甜,他抬头看了眼这棵仙桃树,啧啧称奇:“我还从未见过四季常青,又同时开花同时结果的桃树。”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桃,确信是从这棵正在开花的树上结的,于是下了结论:“这有违常理。”
“仙家的事你少管。”镜辞嘴里叼了片树叶,吹了几个音。
不愧是望舒阁中人,即便随意拿了片树叶,信手胡吹上两下,也婉转成乐。
“这些天我一直有件事情没弄清楚。”陆屿安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事?”镜辞继续摆弄着她那片叶子。
“当日在秘境之中,我与你过招,当时便觉得你剑招熟悉。绝对是我扶光阁内招式。但与寻常弟子所行之剑招又不完全相同。”
镜辞听闻,总算放开了她那片叶子,小白从一旁跳到她怀里,窝着睡起懒觉。她摸着小白柔顺的毛,继续听他怎么说。
“因此那时并没有其他扶光阁弟子看出什么。但我跟你对招,感受得最清楚。尤其是你招式里那一举一动的压迫感,我格外熟悉。事后我思来想去,总算想明白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的剑术,是跟我母亲学的,对吧。”
陆屿安抬眼望着她,两人一同坐在暖阁外的这棵桃花树下,花瓣纷纷落在靠得极近的两个肩膀上,分不清到底落在了谁身上。
镜辞微微一笑:“小屿,你很聪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也是你的亲师姐咯!”
陆屿安望着她怀中躺着的小白,有些出神:“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母亲在自己门内所教授的弟子都很少,却会来教你。”
“她不怎么在自己门内教授剑法,是因为你们门内诸项事宜繁忙,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因此便没有多少时间去授课。至于为什么会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