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他一连说了三个你,作势欲打,却又没有正当理由。
霄璟也跟阵风都能吹倒似的,望着他,眼里满是讥讽嘲笑:“今日你尽管打,我也不会还手。还要多亏你打我,我才更有理由找师姐安慰我。”
打也打不得,还正遂了他的心愿,说又说不过他!陆屿安气得恨不得血液逆流,他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
对了,他不仁,休怪他也不义。
陆屿安咽下了这口气。
……
入夜,镜辞的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小白支棱着脖子看向门外,神情却有些萎靡,它有种预感,今晚上自己又没有床睡了。
镜辞还以为又是阿璟,正想好了要怎么拒绝他,一开门,却是陆屿安。
“霄遥仙子……我,我害怕。”他一开口,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镜辞陷入了迷茫,这又是怎么了??
“怕什么?”镜辞给他一个狡辩的机会。
“我一个人在望舒阁,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怕黑,怕鬼,还怕妖魔。”陆屿安抓住她的衣领,眼泪汪汪,“我也想家了。”
“想家了就回你的扶光阁去。”还未等镜辞开口,一旁的一道声音便打断了他的话。
陆屿安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说话。他咬牙切齿,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我就住师姐隔壁,你有什么举动,我会听不见吗?”霄璟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斜靠在自己房门前,笑得肆意。
他早就猜到,今天白天自己说了那些话之后,陆屿安也要效仿于他。他岂会让他得逞?因此一入夜,他就时时刻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望舒阁是没有妖魔鬼怪的。”镜辞拍了拍陆屿安的肩膀。
“但……”陆屿安还想挣扎一番。
“怕黑是吧,孤独是吧?”镜辞打断了他的话,把他推到了霄璟房门之中,“没事啊,这样,你去跟阿璟睡。正好让你们两个培养培养感情。”
互相也监督一下,谁也别想老往我这跑。
后半段镜辞没有说出来,但却是这么想的。
待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她就把霄璟的房间门关上了。
霄璟和陆屿安两人在房内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甘示弱。
也行,就互相盯着吧,谁也别想再在半夜悄悄地去找师姐。
但陆屿安还是不满意,毕竟霄璟昨夜已经去过一次了,自己却被霄遥仙子赶出来了。
只是眼下自己被霄璟盯得死死的,也别无他法,只得暂时委曲求全了。
日后他一定会补回来的!
镜辞站在门口,抱着小白,看着隔壁恢复了平静,悬着的心才算落在了实处。
“真闹腾。”她呢喃着关了自己的房门,抱着小白回了床上。
小白被主人搂在怀里,兴奋地发出了小呼噜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
昨夜的动静不小,尤其是早上的时候,陆屿安和霄璟是从同一个房间出来的。还没等镜辞睡醒,此事就已经传得整个落云峰都知道了。
当然,落云峰发生的任何事情,也都不会逃过朔月神君的眼睛。
镜辞再一次站在了朔月神君的对面,聆听他的教诲。
“不可过分偏宠任何一个师弟师妹。如此,会叫他们生出僭越之心。”
此话不假,她可不就对他生出僭越之心了么。
镜辞面上受教,脑中胡言乱语,大放厥词。
“霄璟与晖屿之事,皆因你而起,你若不在山中,他二人也不会胡闹了。若任由他们如此下去,恐怕其余弟子也会被他们搅乱。”
镜辞脑海中的天马行空被强行打断了。
她看向朔月:“师尊……你是什么意思?”
又要赶她走么?她不过才在山上待了几日而已,就又容不下她了么?
“几日前,上一任人皇病逝,新皇登基。仙盟依照惯例,需派出一位仙使前往进行督查三年,并降下神谕,以证人皇清明。”
“这一代……轮到望舒阁前往了。”
朔月话虽未说完全,但镜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52章 “她欺身下来,压迫感极强。”
修仙界总共有五类生灵,分别为人、仙、魔、妖、灵。
修仙者为仙界,分为各大宗门,与普通百姓共同生活在永洲大陆上,整个仙界每隔五千年左右会选举出一位仙盟盟主,由他来掌管仙界。
不过总的来说,各门派相对独立,盟主并不能完全掌控所有其他宗门内部事务,仅起到一个统御作用。
而整个永洲大陆上生活的人类均由上古时代从仙界分出的一脉进行统治,称为人皇。
此血脉世代单传,每一代只会降下一人,避免了兄弟姐妹为争夺皇权而陷入杀戮。而非本血脉之人不得成为人皇,如若有人生出异心,妄图取代人皇,仙界则会出手干预。
因此,仙界对人皇的保护使得人界避免了数百万年的战争与内乱。
但仙界对人皇同样有着监督之责。
新皇上任元年,仙界会派出一名仙使前往人皇之处进行督查,为期三年。
三年之后,如若人皇经得起检验,仙使才会召命上天,确认人皇的资格与地位,并由仙门加以保护,以此来避免人皇因权力过大而暴虐残酷,为祸百姓。
与之相对的,为保证人皇一脉的相对自由,即独立行使权,在为政清明的前提下,仙界不得干涉人界政事。
不过人皇一脉亦有限制,即拥有该血脉者的在任者,不得修习仙术。
此次朔月叫她来,便是想让镜辞担任仙使,去督查人皇,降下神谕。
镜辞难得地陷入了沉默,她突然有些累了。
不是她不愿做什么活,她也从来不怕辛苦。只是朔月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往外推,他便真的这么不愿意让她留在山上么?
他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想念,自己在他心中,从来也不甚要紧?
他就没有想过少派她出去,能让她在山上多陪他一阵子吗?
总是几年又几年的走,即便修仙之人寿命长久,可终归也有尽时。
镜辞怎么想,就怎么做,她一把抓住了朔月的胳膊,俯下身子,眸色幽深,质问他:“师尊,你就这般想让弟子走么?”
“三年又三年,师尊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逼我下山。”
朔月语塞,他此时坐在蒲团之上,她欺身下来,正在他头顶,压迫感极强。
镜辞的手攥得很紧,微微有些发痛,但他根本没想挣扎过。
“并非……为师的主意,是掌门点名,要你前去。这是个提高威望,又锻炼人的好机会,她中意你,才会交由你去做。”
朔月神色郁郁,但仍温声细语地给她解释。
原来是掌门让的,镜辞垂下眸子,手也缓缓松开了,言语却没什么温度。
“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师尊了。”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只是每次听见他赶自己走时那副无所谓的语气,都会让自己失望。
镜辞转过身去,重新套上黑色皮质手套,她身上这席月白校服,也该换回黑色行衣了。
“我今夜就走。”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暖阁之外。
朔月苦笑,摸了摸她方才攥得发红的那处皮肤。
他又猛地搓磨了几下,原本要消退的红痕霎时又变得更严重了。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痕迹,他想让它在自己身上留得更长久些。
朔月从没想过要让她走,只是他不能因为自己这本就不该拥有的情感,就让她丢了这些历练变强的机会。
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她终究是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能做的,只有一步步为她垫上高台。
……
“师姐,我听执勤的小师妹说,你和师尊吵架了?”晌午,训练休整时,霄璟走到正看着他们训练的镜辞跟前,询问道,“可是因为我和晖屿之事?如若害得师姐受训……”
“并非此事。”镜辞摸摸他的脑袋,宽慰他道:“是别的事情。再说了,为人徒弟,我怎么会和师尊吵架呢。小师妹听错了。”
霄璟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镜辞打断了:“好了,去训练吧。”
陆屿安就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温情脉脉的互动,格外刺眼,双手悄悄攥紧了。
但当霄璟又站回到他跟前一道训练时,陆屿安却发现霄璟似乎也没有多高兴。
“怎么了?”陆屿安忍不住问道。
“好像有什么不对。”霄璟语意不明。
“什么?”陆屿安顿时也严肃起来,皱了皱眉。
霄璟却摇了摇头,他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师姐不太开心,和寻常也不太一样。
……
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第二日,霄璟去叫镜辞起床的时候,却发现房间已空无一人。
就连小白都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