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离也在旁边说道:“再者,那侧妃已经生了庶长子了,于姑娘大大不利,您不能不放在心上!”
方清雪看着两个丫头急的跟什么似的,不由叹道:“你们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心中也明明白白。但又有什么用呢?我与四皇子素未谋面便结下姻缘,本就没什么情分可言。他收了家书说有要事回京,你我都知道,这兴许是那侧妃使的手段。可你们想让我怎么做,拦着他?”
两个丫头皱眉不语。方清雪接着说道:“莫说我拦不拦得住,就算是我撒泼发脾气强行将他留下,就是个好结果么?他必定对我生出厌恶之心,所以,我又何必去费力不讨好,讨人嫌?”
“可是,小姐就这么不作为了么?仍凭那女人作耗?”
方清雪笑道:“他要去便去,错不在我,无论发生什么,他也怪不到我头上。我若拦着他,到时候那侧妃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难以推卸了。”
“哼,这个女人,还真是怎么都不吃亏。若姑娘拦着,定与四皇子生出嫌隙,若拦不住,姑娘入四皇子府之后,也抬不起头来。”貌离经她这么一说就明白过来,冷笑着小声说道:“怕是那女人万万想不到,姑娘根本就没想拦着,反而什么摘出去了。过后这事传出去,只能说那侧妃不懂事,四皇子是个糊涂蛋!”
方清雪从她手中拿回话本,说道:“索性我对他也没什么情分,若说心中难过,可是半分都没有,随他们怎么折腾,只要不碍着我,我乐得过自己的日子。只要他能将我当正妻敬着,随他怎么去宠别人,我都不在意,这不是很好么?”
妙离见她是真的不怎么在乎,叹道:“想必姑娘接下这亲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吧?”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说的兴许不全对,但有时候,却是一句谶言。早点想明白,早点落得轻松自在。”方清雪虽没体会过,但却实实在在见过不少。她道:“能相敬如宾已是不错,何须再求别的。”
妙离想了想,说道:“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哼,风不止,就任她吹,作大发了,咱们好叫她知道,我也不是吃素的。”
妙离和貌离闻言对视一眼,终于放了心。貌离道:“咱们这一到靖国,很快就能见到纪姑娘了。”
方清雪闻言“啪”的一声合上话本,眸中露出兴奋之色,说道:“这却是我到靖国最最期盼的一件事了!不过,尔岚姐姐现在是公孙家的五小姐,咱们得改改口了。免得到时候给她惹了麻烦。”
妙离笑道:“那倒是。不过,奴婢没想到,她到了靖国也一样不凡,这才一年多,靖国的大人物怕是都听说过这位了。”
方清雪一笑,说道:“岚姐姐本就不是一般人物。希望我到这里来,能帮上她的忙,而不是给她拖后腿。”
……
四皇子北山彧一路疾驰,原本十日的路程,他三日便赶回了京都,虽比不上急行军辛苦,但他在府前下马的时候,两腿已经磨得火燎燎的疼。
门房看见他一头冲近门,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回过神来见真是四皇子,张大嘴巴往门外瞅了瞅,说好的高阳公主呢?
四皇子却没兴致同一个门房搭话,一路踏雪直奔崔若的院子。
崔若虽不确定四皇子一定会回来,但也做了两手准备,打四皇子一下马,便有婆子到她跟前报了信。
四皇子刚走到外面,便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将五脏六武都咳出来一般。“若儿!”
“殿……殿下……”崔若看见四皇子进来,满目震惊,似乎不知他此时为何会突然到了自己跟前,震惊过后,满眼的泪水!“殿下?您不是还有十日才能回京都?咳咳咳……”
“若儿,你下别说太多话。”四皇子见崔若没咳一声似乎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一时难受的心似针扎:“来人,快拿谁来给侧妃压一压!”
豫儿赶紧端了温水上前,四皇子结果,亲自将水送到崔若嘴边。
崔若抿了一小口,说道:“殿下,您是提前回来的?那高阳公主呢?”
四皇子经她一问,想到那双清亮的眼睛,心下泛起一股不自在。说道:“还在路上,我接到你的心,实在不放心,便赶了回来。”
崔若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泪俱下道:“殿下,您为了妾身……不值得这般。那是大安的公主,君上会怪罪您的!”
四皇子心底最深处,对君上的压迫和管制总有些抵触和反抗。说道:“这亲事本就不是我心甘情愿。”
崔若见他神色变得沉郁,连忙问起别的:“那您就这么回来?高阳公主……可曾怪罪您?”
这么一问,四皇子不禁又想到方清雪那一副神情,皱眉道:“这些事你不必操心,尽管养好病就是。”他转头问豫儿道:“郎中看了没有?怎么说?病症可严重?”
豫儿看了崔若一眼,崔若还在为四皇子的反常而奇怪,见豫儿看过来,便示意她说。
豫儿道:“回殿下的话,那日侧妃突然咳血,奴婢便请了郎中过来看,说侧妃是心绪郁结,思虑过甚,导致血不归经,脉象紊乱。需静气调理月余,若能放下心事,才可安好。”
四皇子听见“放下心事”这一句,不禁皱眉看向崔若,她是因为高阳的事情才生了这场病,往后还要日日面见高阳,如何能好?他想了想说道:“等高阳公主进了门,我会跟她说你身子不好,不必到她面前立规矩。”
崔若心中更喜,面上眼泪流的更凶,哽咽道:“殿下疼妾身,妾身无以为报,当以一世真心相许殿下!”
……
芸箩院,公孙岚捏着雷成的传书,气的一巴掌将手边的桌子劈成两半!“这个北山彧!简直不知好歹!”
几个丫头在一旁,听闻四皇子居然将方清雪撇在路上率先回京,只为了府里的侧妃病了,不禁怒从心来。月息道:“这夯货!居然敢这么欺负方姑娘!真是该打!小姐,方姑娘不计较,您可不能放过他!一定要让他吃点苦头!”
暮春一向冷静,听了这事也不禁露出冷笑:“这个北山彧真是皇族中人?怕不是吃傻子长大的吧!”
公孙岚气的咬牙切齿:“哼,这个北山彧!我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第382章
公孙岚掂着姜嬷嬷给的十八子,眯着眼睛招呼月息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月息先是惊愕,然后眼睛忽的亮起及其兴奋的光芒!“小姐放心,奴婢定然将事情妥妥的办好!”
暮春几个人见月息不知道领了什么差事,一蹦三跳的出了屋子,不由好奇道:“小姐,您要怎么对付四皇子?怕是不太好吧?”
公孙岚道:“放心,不会把他怎么样,不过是让他吃点教训长长记性。”
这厢私自回京的四皇子,仅仅在府上呆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有无数弹劾的折子飞到北冥宫中。君上将四皇子叫到宫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还亲自执鞭将四皇子的脊背抽的皮开肉绽。若不是众人拦着,直接打死也是有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顿毒打,算是君上给大安的一个交代。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崔若,也被勒令在府中禁足三个月不得与四皇子见面,崔若恨的牙痒痒,原本他们两个同命鸳鸯,一个养病,一个养伤,是加固感情最好的机会,但她不敢违抗旨意,只能一天三次的往外传话,关心、担忧、伤怀样样不少,让四皇子在伤势未愈时常高热的情形下,雪上加霜。
后来申嬷嬷实在看不过去,便将崔若递过来的话一律拦了,这才让四皇子的情形好转了些。她跟四皇子身边的小厮松临抱怨道:“主子糊涂,你也不劝劝?”
松临不服道:“您是主子的奶嬷嬷,他犯了痴劲儿的时候,谁能劝得住,常远将军拦了又拦都没成,我说的话又顶什么用?”
申嬷嬷气闷道:“也是怪我,不该帮崔侧妃传什么家书!”
“唉,嬷嬷也莫要自责了,谁能想到主子就能撇下皇子妃先回来呢?”
申嬷嬷听到“皇子妃”三个字,不由问道:“主子就这么走了,那高阳公主怎么说?”
“高阳公主凭的好脾气,连主子为何要突然回京竟都没问,还细细叮嘱了几句,让主子多抽调些人一起回来,以保证安全。”松临往申嬷嬷跟前凑了凑,小声嘀咕道:“我看,咱们这位皇子妃是个好说话的,将来咱们总不至于在她跟侧妃中间受夹板气。”
“这不是好脾气好说话,而是识大体知进退!”申嬷嬷听了这话,叹了一声说道:“原本我想着,侧妃是个懂事的,现在看来,那都是因为从前没人与她争宠。到底是庶出。唉……往后咱们主子,可没得消停日子过了。”
松临见申嬷嬷说着话抬头瞪了他一眼,他“哎哟”一声,说道:“嬷嬷放心,这话也就咱们两个能说说,我还能告诉谁去?”
“哼,你小子知道就好!往后跟在主子身边可要机灵着些,莫要再发生今次的事情。”申嬷嬷叮嘱了几句,又说:“君上说了,就给主子三天时间养伤,第四天早早的就得从京都出发,去迎高阳公主,你把六皇子送来的药好生给主子抹了,免得到时候好的不利索,如何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