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公孙岚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看来是有人看透了他们的计划,在这做了个圈套等着她们。原本以为自己的黄雀,没想到身后还站着一只野猫!
月辰道:“昨日,公孙将军还是他们的守护神,今日就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所以说老百姓是最容易被骗被煽动的。”
城内的驻军大声的叫喊,却根本无济于事,周围百姓的喝骂、质问,孩子的哭声、吵闹声,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
驻军来回推搡着人群,让老百姓更加觉得这些人是在护着公孙羡,那就更意味着公孙羡有罪!而这些驻军都是公孙羡的走狗,被揭露的真面目就干脆不收敛了,竟然这般对待百姓。
“让开,都让开!”
“让一让……”
人群中传来几个响亮的声音,他们扛了不少木头过来。
“这是要做什么?”周围传来小声的议论,显然不明白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把这狗官烧了!”
其中一个拿着粗麻绳的人喊了一句。
“烧了?”
有人提出疑问,显然没有想到要公孙羡的命。
这时有人说道:“这恶人把我们的粮食都换成了银子,打仗的时候,银子能吃吗!他分明饿死我们全城的百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月辰听了这话都气笑了:“难道不是他们自己卖的粮食?这会竟然怪上收粮的人了?”
“五哥戍边多年,战功赫赫,所有人都说他坐拥整个沭北,如果公孙一族在太后的支持下,支持某位皇子,五哥就是最大的助力。相反如果没了他,公孙一族失去最强的助力,太后也没戏可唱。”
北山啸则早有除掉公孙羡的心思,但沭北一时半会又不能没有他,这才一拖再拖,到了现在的地步。那么现在这一出,又是谁的安排?“难道北山啸则已经等不及了?是不是京都那边有什么变化?”
公孙岚摇摇头:“最近都没有消息传过来。”
月辰有些担忧:“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奸人窥伺,这样下去,不用打仗就已经先输了。”
一个人边搭木架边说:“他为了一己之私,拿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当草芥!难道不该死吗?”
“该死!”
“烧死他!”
“对,快把他交出来!”
人群顿时又沸腾起来,七手八脚绑好木架,一边跟驻军要人。
街对面茶馆二楼,孙山看着外面的情形十分得意,他不过是叫人去煽风点火,没想到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也好,办完了这件事,他就是“孙大掌柜”!王二凑在他身边,问道:“大哥,薛大掌柜真没救了?”
孙山道:“你能救还是我能救?”
王二摇摇头:“大哥,我总觉得这里边有蹊跷!”
“怎么说?”
“你说……薛掌柜把粮藏在柏翠庵,应该是薛掌柜找的净觉师太吧?你说他们二人之间应该是谁听谁的?”
“当然是那个尼姑听薛大掌柜的安排办事。”
“那这尼姑是不是太聪明了些?事发突然,粮食被人找到,她根本没有时间跟薛大掌柜商量对策,居然就一口咬在了公孙将军身上,说他故意藏粮,故意被抓,都是为了跟钦差和朝廷对着干?”
孙山一时间怔住了。
王二又说道:“大哥,你说这净觉是不是有蹊跷?”
“难道薛大掌柜是被净觉算计的?”
王二“啧”一声:“我是觉得,是净觉利用薛大掌柜设计公孙将军,一开始就摆好的局!”
孙山听他这么一说,脊梁骨一凉:“这么说,薛大掌柜一早就是要死的!那……净觉是听谁的?”
王二给他个眼神,孙山的心就凉了半截,自己还要不要当这个“孙大掌柜”?自己可没有薛志山和净觉那般赤胆忠心……
……
小年这日,本是晴雪天气,只是那轮太阳怎么看也不似往常的高远清淡,半遮半掩垂在轻薄的云层边上,明亮的近乎妖异。
雷月沐浴之后重新梳洗好,如往常一样从卧房踏出,顺着抄手游廊绕到书房,就见院中枝叶落尽的古树下,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她目光一凝,脚步顿在原地,身后的跟着的婢女若不是相隔较远,定然会撞到她身上。
树下的男子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在看见她时露出温和的笑容。“你这身打扮,到有那么一两分公孙岚的意思。”
公孙岚一身凌厉武艺,气质十分特殊。雷月亦是自小习武,几分英气还是有的。只是被人比作她人,还说“一二分”相像,怎么听都不是夸赞。她膝下微蹲,裙角在她周身散开,如同一朵绽放的玉兰,只可惜此处无人欣赏她的芬芳。她浓睫低垂:“原来殿下是故意送这件衣裳给我。”
雷月心下暗恨,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对那个贱人念念不忘!想到这,冷不防一鞭子抽了过来,打在她的手臂上,火燎燎的疼。“我告诫过你,该唤我什么。”
雷月心口一滞,贝齿咬住下唇。她不敢去看伤口,连忙跪下:“公子,属下知错!”
北山廖轻哼一声,说道:“这么一跪,连一两分相像都没有了。真是无趣……”
雷月咬牙低头,对公孙岚的恨意直窜头顶,暴涨到极致。“属下并非公孙岚,自然不像!”
北山廖闻言又恢复了温和,轻笑道:“起来吧。”
“公子召属下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之前说的事,你可有反悔?”
“属下不敢反悔。只要公子能将公孙岚和王爷拆散,属下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既然已经到了北山廖手上,雷月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大皇子看似在与她商量,其实只是在判断她有没有用处。既然如此,各取所需才能让双方都放心。
“好。”北山廖的折扇往掌心一落,说道:“来人,带她去见虫师。”
“虫师?”雷月露出疑惑的神色。
“没错,想必你已经从百盟公主哪里听说了蛊女为何物。”
雷月脸色一白。
北山廖饶有兴味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放心,前面已经有不少人试过。蛊虫与人体的结合不会有太多痛处。你会慢慢适应身体的变化,最后,你的身体里会有虫子的特性,还会拥有一些常人无法拥有的能力。”
“公子要将我变成蛊女?”雷月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没想到最后她还是要被做成那种东西吗?
“稍安勿躁。”北山廖用安抚的目光看着她,说道:“蛊女并非你相像中的那般,只要你的意志力足够,就能很好的控制身体里的蛊虫,从而维持你原本的外貌,你仍会与寻常人一样,不会有人看出你的变化。”
“那……如果控制不住呢?”
“如果控制不住……你就会变得人不人,虫不虫……”北山廖轻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我相信你,你的恨意,足够支撑你维持自己的本来形态。”
第500章
耳边传来不间断的吟唱声,雷月缓缓恢复意识,她感觉自己只睡了一会,又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脑中混沌一片什么都无法判断,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一般,她废了很大的劲儿睁开,入眼是斑驳的雕花木床,上面的红漆剥落,不复当年光鲜。
再往四周一看,却是个不大不小的石洞,零零散散摆放着几件桌椅。周围的岩壁比较平整,地上也没有乱石。“这是什么地方……”
她起身走了一圈,没有出口,看不到昼夜更替,也没有滴漏。她拿起桌角的蜡烛,一寸寸摸着墙壁,“不可能没有出口,如果没有出口,我是怎么进来的……”按理来说,机括即便再隐秘,也一定会有痕迹。
但她摸索一遍又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她坐回红漆木床上,动作一止,周围静的出奇。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歌声,又像咒语。雷月怔怔的听着,感觉这声音好似在她的梦里出现过,以至于她现在听上去很熟悉。
她知道百盟圣女会吟唱圣书上的经文传颂给民众,这里既然有人唱经,那么她现在已经在那位“虫师”的手上了。有想到北山廖跟她说的“蛊女”,雷月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轰隆……
头顶突然传来巨石震动的声响,雷月猛地站起身,重新拿起蜡烛往上面照去。但蜡烛的光线十分微弱,根本照不到上面到底有多高,只是听这声音发出的位置,起码五六仗的距离。任雷月再如何平静,心中也不由有些惊恐,如果门在头顶上,那那她岂不是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
震动声持续了好一会,上面终于透出几分光亮,一个模糊的人影从上面探下头来看了一眼,紧接着,似乎有人拿着火折子伸入洞口中比划了一下,那一点火光飞快在光滑的墙壁上游窜,瞬间蔓延成两条火蛇,整个石洞被照的通亮。
雷月看着高高镶嵌在四面墙壁上的凹槽,心想那里面定然是放着火油一样的东西。这石洞里面的机巧,当真鬼斧神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有这样一个地方。而先前若隐若现的吟唱声也变得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