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救护车和警车都到了。
就在医护人员把苏雪儿抬起来,要放到担架上的时候。
“白千音,发生什么事了?”乌祁的声音忽然出现。
这一瞬间,白千音立刻去扯傅承曜的西装外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外套盖在苏雪儿的脸上。
“音音?”傅承曜被扯得踉跄两下,不过很快就稳住身形,不解地看她。
“我怕有人认出来她是你的秘书,对你的影响不好。”白千音冷静地解释道。
傅承曜想起刚才苏雪儿的“胡言乱语”,眼眸沉了沉。
他觉得音音说得对。
乌祁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放到担架上的苏雪儿正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
苏雪儿的脸被傅承曜的西装挡住。
乌祁只是瞥了一眼,就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和苏雪儿的担架擦肩而过。
白千音说:“将军,刚才这里出车祸了,我过来看看。正好曜哥哥也在附近,既然他来了,那我就不蹭你的车了,东西给我,你走吧。”
白千音坦然地向乌祁伸出手。
而乌祁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中,一手捏着药盒,一手捏着装好的、洗净的草莓。
他微垂着眼眸,黑金色的帽檐在路灯的照射下,在他的上半张脸投下一片阴影,刚好遮挡住他的眼睛。
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神。
没人能知道他此时此刻都在想些什么。
十几秒后,乌祁沉默地把药盒跟水果都递给白千音。
白千音接下后,他转头就走。
也没跟他们打个招呼,说声再见之类的。
白千音打开草莓盒,挑了一颗扔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大将军还真高冷啊,见到曜哥哥都不打声招呼,一声不吭就走了。”
“乌祁将军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冷漠性格,没事。”傅承曜温柔地笑了笑。
他轻轻抚摸白千音的发顶,微笑道:“音音,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可以吗?我怕苏秘书到了警局还说错话,我去嘱咐她几句。”
白千音大方地摆手,催促道:“曜哥哥你快去吧,你最好多说几句,我怕苏秘书又钻进莫名其妙的牛角尖。”
“嗯。”傅承曜点头。
他走出去几步回头。
他看见白千音又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她见他看过来,扬起眉眼笑得端庄又美好,她做出手势示意他赶紧去。
傅承曜心中狠狠地颤动一下,而后加快脚步跑上救护车。
【傅承曜对苏雪儿的好感度降了,从80变成了70。他对你的好感度升了,从40变成了49!】
斑马线漂浮在半空中转圈,很高兴的样子。
【好感度超过50就会升得非常快,窝先提前祝贺音崽,你很快就不用再面对这张渣男脸演戏啦!】
白千音将草莓尖尖塞进嘴里,隐匿住唇边的一丝得逞笑意。
忽然,一卷凉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
风掠过白千音的脖颈后方,打着转儿地在她纤细的脖子周围绕了一圈。
极具危险的意味。
这风不正常!
周围仿佛陷入一片死寂,白千音满眼戒备。
她缓缓地将没吃完的草莓放下,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左后方瞥了一眼。
没人。
她刚往右后方瞥去,就看到一抹暗红的衣角。
就在这一刹那,一柄冰凉的尖刀抵到了她的脖子上,暗红的袍子遮住她的视线。
一股浓郁的幽香瞬间充斥她的鼻间。
有点呛人。
想咳嗽。
白千音被来人拦腰抱起,同时一柄尖刀威胁在她的脖颈动脉上。
那人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白千音忍受不了这股幽香而咳嗽时,喉咙因为用力而不小心碰到刀刃。
她明明不是故意的。
但那人也没有将尖刀挪开半分,任凭白千音纤白的脖颈被割出道道血痕,鲜艳的血珠顺着刀尖流淌而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白千音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细密疼痛时,她已经被人救下,脱离了那片浓郁幽香的袍子。
“哟,真没想到我们威猛的乌祁大将军,也会有大发善心英雄救美的时候?”邪肆不羁的声音响起,透着嘲讽的意味。
白千音用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抬眸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身穿一袭红袍立于灯下,黑发懒懒地趴在额前,眼角吊着一抹邪佞的笑意。
就算他长得很帅,但也能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好人。
乌祁拧紧眉头和他对视,语气异常冷酷:“敖时,她不是你能动的人。”
敖时放肆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本以为你背脊很硬,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做了傅家父子的狗,不仅要帮他们看家护院,现在居然连他们的女人都要保护!”
乌祁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道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飞行器破空而来,敖时跳上去,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一句话却留了下来。
“乌祁,我就不信你能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指挥官的未婚妻,我掳定了!”
第18章
白千音走到乌祁身边,忍着脖子的疼痛用气音问道:“这人是谁?”
乌祁顿时收回视线,转头看她用手捂住的脖子。
即便伤口被捂住,还是有鲜血正缓慢地从她的指缝中流淌出来。
见此,乌祁浓黑的剑眉几乎要拧成一团。
他伸手就把白千音打横抱起。
“啊!”白千音惊呼一声。
“继续捂着,要是想死你就松开!”乌祁说话有点情绪,很冲,像是白千音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乌祁把白千音放到他的车上,随即便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傅承曜从救护车上下来。
他刚苦口婆心地跟苏雪儿说了很多,总算得到苏雪儿的默认,她答应他不再乱说话。
傅承曜感到很心累,他长舒一口气。
一抬头,却再也找不到白千音的踪迹。
“音音?”傅承曜一边找人一边打电话。
另一边,乌祁的车内。
白千音的手机在不停地振动。
她看了一眼,是“承曜哥哥”的来电。
乌祁用余光也看见这个亲昵的备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白千音要接通这个电话之前,他冷酷地开口道:“你脖子受伤,不能多说话,否则会留下后遗症。你要是想以后说话声音嘶哑难听,还偶尔刺痛的话,那你就接。”
这谁还接啊!
白千音立马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们去哪?”她用气音问道。
乌祁说:“白家。”
白千音赶紧摆手,满脸焦急:“不行不行,不能回白家!你去这里!”
说着她便又重新把手机拿回来,忽略掉傅承曜的未接来电,把地图调出来给乌祁。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白千音的小公寓。
打开门,一股干净的淡淡香味传来。
公寓虽小,五脏俱全,看起来就是一个温馨的小家。
白千音走向墙边的柜子,从里面扒拉出一个医药箱。
然后她直接躺在沙发上,脖子仰起。
她白皙的手掌因为捂住伤口已经被血水覆盖了大半,鲜红在雪白上肆意流淌,有一种凄美的感觉。
白千音转过头来,对着还站在门边的乌祁翻了一个白眼。
“你是想看我活活把血流干了是吗?”
乌祁立刻行动,快步把医药箱拎起来放在沙发边,训练有素地从里面拿出酒精、纱布等等工具。
白千音这才把手从脖颈的伤口处挪开。
细密的割痕看了就让人心中一痛。
大部分的割痕血液已经凝固,只有少数几道割痕还在往外渗血。
乌祁用镊子夹了沾酒精的棉花球,他要先给白千音消毒。
可是看到她的伤势,他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会留疤吗?”白千音躺在那儿看头顶的天花板。
即便是微小的气音,在针落可闻的安静公寓里也能被听清楚。
不等乌祁回复,她的唇角便勾了一下:“算了,我怎么会问你这个问题,你不知道。”
乌祁看不懂她这笑容的意思。
不过他本能地觉得,此时此刻她的笑,和以往的笑都不一样。
他定了定心神,将酒精棉花球轻轻按到伤口上。
乌祁以为,像白千音这样的大小姐肯定会疼到发狂。
他都准备好了。
他一只手操纵棉花球给她消毒,另一只手空着,可以钳制住随时暴起的她。
但令乌祁意外的是,酒精棉花球按上去后,白千音只是闭眼,然后死死地咬紧牙关。
他能看见她在冒冷汗,他能看见她的身体疼得发抖。
但她不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反抗说“我不要消毒太疼了”之类娇惯而无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