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动也别说话,我去喊大夫!”即墨渊叮嘱千音后,飞快地冲出去。
而千音则起身下床,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
这一次,她没有再把药粉抹在杯壁上。
而是故作小心谨慎地四处看了一圈后。
这才把药瓶从怀里掏出来,把药粉光明正大地倒进水里。
即墨渊不是自己去叫大夫,他是让魔卫去叫这几天给千音看过病的大夫。
所以他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在他推门之前,他看见屋内的烛光照映下,千音的身影不在床上,而是站在桌边。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接着拿出什么东西往杯子里倒。
这一瞬,即墨渊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在下药!
可是第二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即墨渊太相信千音,也太爱千音了。
在有了肌肤之亲后,他已经把千音当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不相信千音会伤害他。
说不定,千音往杯子里倒的是什么泡茶的呢?
想到这儿,即墨渊笑了笑,推开房门。
可是,就在他推门的这一刻,他看到千音很紧张地收回手,把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千音对他扬起笑脸道。
但是这份笑容,看起来却是那么得刻意。
即墨渊忽略掉心中那份不舒服的感觉,也笑着走了进去。
“你才刚刚醒过来,你想喝水喊我一声,我会进来帮你倒的。”
即墨渊走近,看到桌上已经倒了一杯水。
“我抱你上床,然后再把这杯水拿给你。”他作势要抱千音。
千音急忙说:“不用,我可以自己走,这杯水是我倒给你喝的。”
闻言,即墨渊只感觉心中一痛。
千音把这杯水端起来,向他撒娇:“我昏迷了很久吧?”
“这么长时间,都是你在我身边照顾我,我很感动。”
“你先喝一杯水,然后我要看着你好好休息。”
即墨渊还想再挣扎一下。
“这杯水温度正合适,你先喝。”
“要不然你再给我倒一杯吧,烫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着它凉。”
千音很执着地把茶杯递到即墨渊手边。
“你喝这个,我不渴,不想喝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即墨渊不想再拒绝。
“好,我喝。”他接过茶杯,一口喝干。
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看来这个药,实属上品。
第262章
这不是千音第一次给即墨渊下药。
只是之前下药的时候,即墨渊对千音很是信任,没有在意。
分量也少,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
但是这次,即墨渊事先知道了下药这件事,他自然就会格外关注自己身体的变化。
而且这次千音下了重手,放了比平常多三倍的药剂量。
因此,即墨渊的身体反应也会十分明显。
——他感觉到了虚弱。
即墨渊不敢相信,千音居然真的对他下了有伤害的药。
明明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也发生了关系。
明明他们的感情那么好,不是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了?”千音此时的问话,在即墨渊听来就是明知故问。
她是故意用问话,来试探他此刻的反应。
她下了能让他虚弱的药,她会不知道后果吗?
饶是即墨渊的心中已经跟明镜一样清楚。
但他还是没有戳破这一层窗户纸。
一方面,他想知道千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千音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会要了他的性命吗?
她对他的爱,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于是,即墨渊皱眉道:“我觉得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是不是累着了?”千音立刻做出担忧的神情。
即墨渊紧紧地盯着她,内心有些凄凉。
他发现,当他仔细地观察千音时,他就可以看出千音表情中的细微差别。
就像是现在,哪怕千音的主要表情是担忧。
但从细枝末节来看,就能看出她有那么一丝丝“计划得逞”的感觉。
“可能是。”即墨渊忍着心痛,“我想躺一会儿。”
千音贴心地说:“好,那你睡会儿。”
“我休息的时间够长了,我守着你。”
“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跟我说。”
即墨渊没有拒绝。
吃完后,他就脱鞋脱衣,躺到了床上。
这张床,不久前还沾染着他们身上的温度。
不久前还见证了他们汹涌澎湃、日月难休的感情。
可是现在,即墨渊躺在上面。
他只觉得通身发凉。
千音坐在床边,柔声安抚道:“我知道你不需要睡眠。”
“但是你现在不是不舒服吗,那就闭上眼睛。”
“说不定一会儿你就能睡着了。”
即墨渊闭上了眼。
他连回应千音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她到底是谁?
时间缓缓流逝。
千音见即墨渊的呼吸逐渐平稳,似乎陷入浅浅的睡眠当中。
她便轻轻地站起身,去桌边点燃某种香料。
但其实这个时候的即墨渊没有睡着。
他是装的。
他看到千音在点燃香料的时候,屏住呼吸。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炸开,便努力地控制住。
他想,他的问题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
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即墨渊一直都采取屏息的方式来避免吸入这些东西。
他是魔尊,这种方式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而千音也没有因为吸入香气而有异样,他猜测,千音的身上应该有什么法宝可以控制。
看来,她是真的早有打算。
半个时辰后。
香料燃尽。
一直坐在床边没动的千音,此时动了。
“即墨渊。”她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
每隔几秒,就叫一次。
一共叫了十几次。
他真的很想答应她。
他不想再“试探”了,他不想看见她到底会对他做什么。
他好像鸵鸟心态,他只想把自己的头扎进沙子里,不想面对。
他想,只要他能一直假装不知道,表面喝了她下了药的水,但实际上没喝,让她的“计划”一直不能得逞。
那她就一直不能露出真面目。
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能一直相安无事地相处下去?
即便这只是一层假象,但他也甘之若饴。
可是,即墨渊终究还是忍住了。
直到千音叫了他的名字十几次结束,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躺在那里,沉默地扮演着一个“被下了药又被迷晕”的人。
即墨渊不能睁眼。
但是他听到了千音起身时,衣物悉索摩擦的身影。
他听到了刀鞘摩擦衣料的声音。
他听到了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来的声音。
他以为,在匕首插进他身体前的那一刻,她至少会对他说点什么。
比如,对不起之类的话。
这样他的心里还能好受点。
这样说明她对他,并不是全无感情。
可是,什么都没有。
泛着寒芒的刀尖就这么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血肉之中,果断而狠厉。
而他也在剧痛之中睁开眼。
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就这么冷静、冷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这张脸,他真是太熟悉了。
分明不久前,她还在他的身下承欢,害羞愉悦。
此时,她却满脸都布着冷漠的寒霜。
她的眼神像是看待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而他则从她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千音冷着声音开口:“魔尊即墨渊,你不用想着反抗了。”
“这柄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它是天界的神器。”
“只要被它刺中,你就再无回天之力。”
“现在,由我带你回天界,听候天帝和王母的发落!”
即墨渊听着千音无比严肃正经的官方话语,他忽地笑了。
他不在乎自己中了一刀,也不在乎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天界的犯人,更不在乎自己可能就要死了。
他只在乎一件事。
“千音,我问你,你爱过我吗?”
“我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千音冷酷无情地回答道。
即墨渊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按进自己的灵魂里。
他嗤笑一声,问道:“所以,你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