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千音又回化妆间整理了一下，随后跟着秦三一起来到大厅。
陆华还坐在卡座里，他正端着一杯深红色的红酒浅酌，眉头紧锁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很是威严。
“陆司令，十九姨太来了。”秦三说了一声。
千音从他身后走过来，站在陆华的面前。
陆华的目光打量着她已经卸了妆的脸，紧锁的眉头松开。
“过来坐。”他伸手招呼千音。
千音顺从地走过去坐下来。
“你喜欢跳舞？”陆华问道。
“嗯。”千音点头。
“但是我看你刚才跳得不怎么样，你觉得是什么问题？天赋不够，还是练习的时间不够？”陆华又问。
千音说：“可能都不够。老爷，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只来夜上海玩，不会再尝试着去表演。”
“你不要怪罪秦三爷，如果不是因为我借了你的势，他也不会让我进后台。”
秦三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千音还要帮他说话，他心里真是又惊讶又感动。
“不是的司令，是我看十九姨太对这个真的很感兴趣，所以我才会让她去试试。十九姨太没有拿身份地位来压我，您别误会。”
两人来回抢着认错，倒是让陆华笑了起来。
“你们都不要紧张，我没有生气的意思。三爷，今天的开场舞因为我的十九姨太出了差错，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陆华从身后人手中拿过一张银票，“这个你收着，算是我替十九姨太赔罪。”
秦三连忙摆手，“不不不，司令，这我可不能收！没事的，开场舞不是已经补救了吗，不算多大的事，你真的不要这么客气！”
陆华强硬道：“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秦三只能收下。
陆华转而看向千音，和颜悦色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跳舞，而三爷又是我熟悉和信任的人，那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不过，我听说夜上海有专门的舞女是戴着面具上场的。”
“三爷，以后你就安排十九姨太进面具那一组。我可以让她跳舞，但是她的脸不能被其他人看见。”
陆华的安排，就是原本的轨迹，秦三听了都有点想笑。
“好的司令。”但他表面上还得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
“谢谢老爷。”千音也低头感谢。
“好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府了。”陆华站起身，“心心也在你那边住了很多天，今天我就让她先回老宅了，你回去之后看不到她不要觉得奇怪。”
“嗯。”千音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陆华看了她一眼，虽然她就在他的面前，但是他莫名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
千音给他的感觉，和其他姨太太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所以千音才会是唯一一个他只碰过一次，却总是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千音是例外。
可惜，现在还不是再碰她的最好时机。
陆华靠近千音的耳边说：“我让你在这边跳舞，不是为了能让你赚多少钱，你要是缺钱，就派人告诉我一声，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
“我让你出来住，让你按照自己的喜好跳舞，都是为了能让你更加开心一点。”
“你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担忧那么多，你只要好好地生活，其他一切都会有的，也不会消失，你明白吗千音？”
千音低眉顺眼，“明白。”
陆华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个明白的样子。
但是她很好，她不哭也不闹，她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掩藏起来，只是她自己慢慢体会，而不是发泄给他看，让他难受。
要不是心心告诉他，他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她会担心那么远以后的事。
罢了罢了。
陆华长舒一口气，暂时就先这样安排吧。
陆华走后，千音继续坐在卡座里。
她让服务员给她拿了一个新的酒杯，一杯接着一杯沉默地喝酒。
没一会儿的工夫，她一个人就喝了半瓶酒。
“别喝了，这样喝很容易醉。”秦三把酒都让人收起来，又让人煮了醒酒汤送过来。
“喝点这个。”他亲自把醒酒汤放到千音的嘴边。
“我没醉，我要回去了。”千音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秦三真的很想跟着她，但是这里是夜上海，他是夜上海的老板，太扎眼了。
他不能亲自跟上去，只能叫来许显留下的手下，让他们看着千音，一路跟着她，保证她安全地回到宅子里。
千音走后，秦三的内心不得安宁。
他想了想，让人去找许显，他要喊许显过来一起发愁。
另一边，谁也不知道，虽然顾耀天上次来过夜上海一次，就再也没来过，但是他留了人在这里。
他看上了戴着面具的千音，但是他不知道这个舞女就是千音，所以他的本意是想让人看着她，以免有人想要欺负她。
但是他没想到，他的人今晚回来跟他汇报，说看见了千音在台上跳舞！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那以前戴面具的舞女……不会真的是她吧？！”顾耀天整个人都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下人摇头道：“我看不像……十九姨太跳舞的时候频频出错，跟之前那个舞女相差甚远。”
“而且因为十九姨太出错太多，秦三爷亲自上台解释道歉，今晚的开场舞也因此重新来了一遍。”
顾耀天听到这话，冷静了一些，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样啊，那她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千音也会去夜上海跳舞？那他根本不需要犹豫，明晚就去夜上海！
顾耀天说：“你跟秦三爷联系一下，给我留一个好位置，我这次要好好看看！”
……
第二天，阳光明媚。
千音睡到自然醒起来，洗漱换衣服。
宗行罕见地坐在餐厅里吃着早饭，一脸云淡风轻、不问世事的样子。
千音照例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态度友好而疏离。
她不管宗行会不会理她，她只想做好她应该做的。
“是你让爹把乔心带回去的吗？”宗行放下碗筷道。
丫鬟正在帮千音盛粥，她闻言抬眸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乔心在这儿待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回老宅了？”宗行问道。
千音把昨晚陆华说的话重复一遍。
“你是长辈，她是晚辈，就算她说了几句话冒犯到你，你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宗行说的话让千音听不懂，“你还是觉得，是我在老爷的面前告状，所以老爷才会把大小姐带回去？既然如此，那你就只管相信你相信的。”
“另外，从来没有人逼你跟我住在一起，你要是那么想见到大小姐，你可以回老宅住，不用跟我挤在这里。”
说完，千音直接起身，早饭也没吃。
“太太，您不吃了吗？身体要紧啊！”丫鬟端着粥碗在后面追。
“我出去吃。”千音抛下一句话。
宗行坐在位置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直到逐渐消失不见。
“小少爷，您还是劝劝太太吧，饭不吃哪能行啊。”丫鬟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她有很多钱，外面有很多商铺，她想吃什么都可以，的确不用天天在家吃。”宗行说完这些话后，突然就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他平时很少有生动的表情，更别提笑，那都是极为罕见的。
现在冷不丁这么一笑，倒是把下人们都给吓了一跳。
还以为小少爷因为跟太太吵架，心理受了什么刺激呢。
但是只有宗行知道，他是真的开心。
千音的反应可以称得上是反常，而她的反常，和他说的话有关。
他才不关心乔心到底是走还是留，乔心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工具人而已。
然而乔心在的时候，千音从来都是波澜不惊，不管他怎么利用乔心来装模作样，她都像是看破了他的诡计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刚才，她的反应很大，甚至离席不愿意吃饭。
这怎么能让宗行不高兴？
要是他早知道乔心走了以后就能有这样的效果，那他早就想方设法把乔心给赶走了。
宗行心情很好地去许显那儿训练，然而许显今天却有点心不在焉。
“师父，你怎么了？”宗行敏感地觉得，许显的不对劲可能和千音有关。
“啊，没事，昨晚没睡好。”许显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来。
许显看着宗行，充满期望地说：“你小子可一定要努力练啊，我会把我的本事全部都教给你，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有一句话，宗行很久之前就想问了。
今天刚好话赶话说到这里，他趁势问道：“师父，为什么你选中了我？”
许显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臭小子，还能有什么原因？你合我眼缘，而且你又有天赋，我不选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