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雪听罢小小嘟囔一句:“就是。”
“然后他告诉我,他说的富有是精神富有,其次是物质富有。但缺一不可。”
“……”
林听雪想:他现在是这样的,他成为了他想成为的人。
然后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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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
林听雪还在酒店培训,就收到了一束花,附加的信件却是快递的文件包装。
显然是拖了人把两者结合在一起,再送过来的。
同住的室友问她是谁送的。
林听雪笑了下,自然地回答:“好像是我喜欢的人。”
那是一束茉莉花。
她闻一闻很快放到一旁,紧着心去拆那封信。
四月夕阳的斜照里,透过高楼照亮她闪烁的眼眸。
林听雪看到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很认真,像把她拉回高中第一次看到不知名学长来信时,那种少女的新奇感,让人难忘——
“见字如晤。
好久没写这四个字,还有些生疏。我想了很久,还是想用最原始的,用我们以此相熟相知的方法来表达自己。毕竟,当时你不认识我,却愿意和我通信。
现在会不会也是一样?我想赌一赌。”
信的最后他改了那首小诗。
“我们的短暂生命
很可能就是表现天意的瞬息。
这爱意属于昨天,
属于今日
滞留不去”
永不止息。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卡点不是这个啊啊啊)
(想写的好多!看来完结还得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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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颠簸
林听雪出差这几日, 某人也没闲着。后来的几天,她总能收到周苍的信。
信里,他像换了一个人, 比他本人还要热烈而直白——
“我最近坐在书桌前,拿起笔,总是想起以前。你也是吗, 看到我的信, 会不会抛弃所有不开心的事, 只想到我们在一起的快乐。”
“最原始的表达方式, 最接近本心。”
“你不让我去找你,好像是一个极度干涸的人面前放了一杯水,却不能喝。等等, 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比喻好糟糕。今天不知道在哪里,闻到和你身上一样的味道,恍惚里竟然以为你回来了。……”
“其实那几年我也想过写信联系你,但我知道, 这对于成年人之间的陌生太矫情,不像我。但重新遇到你, 又觉得写信这样私密的事, 最真诚。”
“那六年好模糊, 很多时候我想不起来到底怎样度过的。林听雪, 我退步了, 我现在连六天都等不了。”
“你有给我回信吗?哪怕一句也是好的。”
“林听雪, 如果你终究不想留下来, 那就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 行吗。我不知道这么久重逢以后, 再眼睁睁看你离开,分明是在给我判死刑。”
“算了,我没有那么大度,江曼说爱是小气的,我也是一样的小气自私。弯弯绕绕的不像个男人。我直说吧,我好想让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
他的急切实在可爱。
而他写的东西,和他本人讲话的风格大相径庭。
林一鸣因为胃病,要重新进行全身的检查,需要家属陪同。奶奶不太懂,只给林听雪打电话。她一时间没了办法,想了很久,有些窘迫地给打给周苍。
他说放心。接着不忘电话里告诉她:“叔叔的身体还是挺虚弱的,胃是情绪器官,需要静养。”
“麻烦你了。”
“客气。”
“你记得吃早餐。”
“这边不用担心。”
他别的也很少提起,淡淡讲两句林一鸣的情况就挂断。
淡漠而克制,好像那些热切的信不是他写的。
直到林一鸣主动给她来电话。两人的对话气氛僵硬,林一鸣问她培训的怎么样,还说她安排的康复病房环境很好。林听雪才懵懵回应了几句,让他照顾好自己。
她知道,那不是她安排的。
周苍上次说,她和林一鸣之间有太多的私人情绪了,他们的需求完全不同,需要一个滤网过滤掉他们所有的情绪、抱怨,只客观地相处,关心就是关心,不夹杂其他的感情,不提过往的活着。
林听雪说做不到的。
而此刻,她在隔了很远的地方,意识到周苍就是那张滤网。
林听雪知道以他的情商会将这些事处理好,但没有想到是这种地步。
她捏着那些信在月光下看了又看,拿起笔开始在信的空白处回一些简短的话,或者画一些颜文字。
钢笔的黑色墨水洇开,她在一笔一画的回信里,慢慢沉下来。
为自己的心找到一个安稳温暖的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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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听雪不会想到,回昌市的第一天,没来得及见到周苍,她先被警察叫去了一趟经侦大队。
给她打电话的是周苍的领导,耿队。
大意是,监控排查到她出入过二单元王大爷的家,之前嫌疑人一直未归。最近他因为老头子生病回到这里,一直闭不出户。加上他有过故意伤人的案底,警察抓人动静很小。曾扮过查水表的敲门,无人开门。也不想再惊动嫌疑人,怕他畏罪自杀或潜逃。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林听雪紧紧捏着手心,但她没有怯懦:“那我的作用是帮你们敲开门是吗?”
耿队点点头:“你好像是唯一近距离接触过那家人的。”
林听雪如实说:“我拖那位大爷养了一只小猫。”
“嫌疑人之前也有类似的购物记录,所以我们才想要你配合。试一试,别怕,我们会保护你。”耿队犹豫一下才说,“另外,据我们调查,家里有小孩,怕吓到孩子,不然我们就破窗破门而入了。”
太过暴力的手段,会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林听雪点点头,面色冷静带着肯定:“我会好好配合您的。”
她握着一次性纸杯,四处环视望了望,嘴唇翕动还是问了出来:“周…警官不在吗?”
耿队倏忽嗤笑一声:“哈,那家伙,跟我闹了一场。说我根本没必要找你,说我安排的一点都不合理。现在忙着安排警力去了。”
轮到林听雪疑惑:“他生气了?为什么?”
“担心你的安全。”
“不过这次是他负责的任务,他会保护你的。”
耿警官又讲了许多注意事项,她的站位,她的话术,包括她要如何与周苍配合。林听雪神经紧绷,听得认真。
出任务的时间选在她下班那会儿。因为她以前总是这个时间点去看一看小橘猫浪浪,如果王大爷确认是她,愿意开门,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一点。
“你一会儿再和小周沟通一下,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坐这等会儿,我先去忙。”
“好。”
经侦大队的队长办公室安静下来,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地跳动。
林听雪实在紧张。
心跳剧烈导致口干舌燥,不得不一口接一口地喝水。
耿队要她和周苍先模拟一下,林听雪坐在红木沙发,起身到门口来回望,踱两步又坐回去。
没有他的身影。
她也不敢打扰。
这样近距离接触他的工作,还是头一次。
为了避免失误,她从包包里摸索出纸笔,发现捏笔的右手都在发软。也不顾好坏,在腿上抖着手把耿队强调的注意事项一个个罗列出来,在心理演示了好几遍。
又觉得心慌,无法集中注意力,只好低头闭上眼睛,脑海中模拟现场的画面。
“这么认真?”
听到熟悉的人声,林听雪猛然抬眼。
她本就不安的心神,此刻更乱了。
周苍走到她面前,弯腰拿起她腿上的薄纸,凝视着看她一秒。
那眼神林听雪没有读懂,周苍已经站直身体。他的手带着黑色战术手套,半露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捻着那张纸。
林听雪愣怔中才有机会看清楚——
他常穿的蓝色警衬外,套了一件黑色的战术马甲。里面大多是她没接触过的单警装备,对讲机、手铐等等。被他宽阔肩臂架起,无由多了分压迫感。
军靴束着纯黑作训裤,他本就人高腿长的,现在更是宽肩窄腰站在她对面。
“你还给我。”她也站起来,挪着步子去够她写的东西。
“这上面怎么还有我的名字?”
周苍手抬得很高,眼睛侧过纸的边缘,偷看林听雪的反应。
林听雪一瞬间烫红了脸颊,站在原地不动了。
距离不远,周苍向前迈一步,低头把纸重新塞回她手里。林听雪接过,想要背到身后去,她的手已经被人握在身前。哪怕是隔着手套,她都能感觉到那份安抚意味的温暖。
“放轻松,我在呢。”
“你就当真的是去看一次小猫。”
林听雪也不看他,垂着头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