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感谢,他也该谢谢林听雪。也是同居以后,他下班回到的地方不再是一片漆黑和了无生趣。林听雪偶尔从书房远远传出来一声“你回来啦”,粥粥便摇着小短腿跑出来迎他。
有时候,她在沙发抱着零食,有时候在厨房榨果汁,着急地分享给他。
有的人只活在几个瞬间。
周苍想,他活在有她的每一个瞬间。
林听雪会用她的方式带他放松,他因为上下级关系疲惫、因为案子和同事观念不合的时候也有,她总是敏感地捕捉到他的不快,由她开车带周苍去兜兜风,聊聊天。她还会哼歌给他听,周苍很少听到她唱歌,她唱歌放不开,总是捏着嗓子,甜腻腻的。
说什么感谢。
好像最应该感谢的是,爱。
他们普通,又因为对方变得不普通。
那晚,两人回到家的时候还早,晚风有了夏天的味道,便在公园里散步。周苍问那几件衣服他穿哪件最帅。
林听雪想了下,眼眸扑闪:“不穿。”
惹得周苍抖着胸腔笑。
漫步在花池拐角,明月廊亭下,竟撞见一对小情侣在相拥接吻,很是投入。薄卫衣运动鞋,分不清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林听雪和周苍停下脚步,愣愣对视两秒,慌忙逃离。
比自己接吻还要让人脸红心跳。
走得远了,林听雪才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开放,这还在外面呢。”
周苍点点头:“我们起码在车里。”
“……”林听雪脸颊瞬间热起,“闭嘴”。
周苍还在不管不顾地问:“那你呢,你更喜欢拥抱还是亲吻?”
十指相扣,林听雪起了坏心思。她倏忽在他面前站定,抬手示意他:“你低一点。”
周苍俯身,侧耳:“这还要说悄悄话?”
接着,林听雪的大胆发言让他就地愣住。
他眸色暗涌将她揽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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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苍也会有不那么有耐心的时候,比如此刻——
他的耐心因为林听雪背后难解的绑带设计悉数殆尽,他箍着她的手腕,抬高,指尖沿着腰线向上,直到全部褪下。金属锁扣不过是最后一环,他倒不急,磨蹭着在周围慢捻。
那些漂亮而缥缈的发,在浴室的灯下折出碎光,又像轻轻的雾丝将她拢成一幅朦胧的莫奈油画。
他抬手掠开,拨到一侧,手贪婪地在画布上流连,直到近距离欣赏,近距离描摹。
林听雪的口红被吻得失色,她刚刚用过的蜜桃味漱口水,一点点被他吞没,变成唇齿间共同的味道,丝丝缕缕的甜在口中辗转开。
他的唇舌探入,搅乱,无止尽的勾缠。
光洁的画布因此而柔软,她像被打湿的软绸缎一样,温软湿滑。
林听雪一只手攀着他的颈后,另一只扶着大理石洗漱台。被抵得发狠,周苍便用温热手掌为她垫着。
他又游移,暂停,观察林听雪的反应:“这儿最怕痒么?”
她似有或无的发出轻嗯。
明明是她想看到他的难捱,而此刻她被撩拨得呼吸不稳,仰着细颈,闭上眼睛。背后的镜面太过冰凉,又太明亮,亮得人发慌,不得细究。
实在被吻得心脏发紧,林听雪只觉自己的呼吸好像有进无出,身体紧绷着燥热,将自己的水分烤干。周苍听到她变急促的声息,缓下来,勾起唇凑近她耳根吹气,声音像是被磨过的沙粒:
“刚刚不是说,喜欢听我在你耳边喘?”
“想听我怎么喘?”
“说出来,满足你。”
“……”林听雪潋潋看他,面颊绯红咬着唇不说话。
周苍点一下她的脑袋:“色胆包天啊林听雪,在外面就敢说这种话。”
林听雪也不服:“我下次,在离家远一点的地方说。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好啊,”周苍挑眉,俯身用更灼烫的吻吞没她,“你试试看。”
他的声音浓重带着靡靡的蛊惑:“到时候……你看我有没有办法。”
眼前的那幅画,像是他的杰作,在聚光灯下艳光四射。
他轻松从后面环过她的腰。
他总之无法在这件事情上发挥他的温柔小意。
肩上唯一的细带子早已剥落,她又归零为一张洁白的宣纸,散乱的发和滚烫的手为此挥毫泼墨。
她的长发被周苍拨几下,垂在颈边。
她向前荡,那些发如风中细柳,也向前荡。
浴室的门关着,粥粥扒了一会儿门,悻悻离开了。
留林听雪按着冰凉的镜面,镜面与手掌的贴心起了一层旖旎的雾气。
她实在不愿睁眼,只问:“能不能,回房间。”
“不能。”
他俯身用侧脸贴着林听雪耳际,话里也充斥着高温:“你不是常说,声音画面语言触觉,这些同时存在会让人记得清楚。”
他想吻她,她偏偏不转过头来,周苍便轻捏着她的下颌,力度不大,“以前你要求关着灯做,那你现在好好看看。”
“睁开眼睛林听雪。”
“我怕你忘了。”
“……”
“你知不知道,我在你确定要重新留在昌市工作的时候,才有了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实感。”
林听雪视线有些涣散,想说些什么,只觉得断断续续,又咽回嗓子。
“提前恭喜你。”
他说着,就换了语气。
“好乖。”
“……”
画布染了湿红的色,似自由盛开的粉樱。
到底怜惜这昂贵的礼物,周苍缓了缓,将她冰凉的小手握起,将她挂在自己身上。林听雪不动了,任由他抱着。
和风揽月,窗边的月色和风景最好。
“那就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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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在六月初。实在是一年中最好的光景,风也舒服。
林听雪带着好心情进出考场,与客户交际沟通的经验让她觉得面试是那么的程式化。她更加明白章俪说的那句:凡事发生必有利于我。
那些你认为的苦难,在某一天竟变成闪闪发光的东西,成为你人生台阶的垫脚石。很奇妙。
成绩一锤定音。
林听雪开始有了新的期待。
面试之后是一段公示期。
周苍休了年假,林听雪说让他趁着假期好好休息几天。没料他把自己的七张照片从相框上抽下来:“今年的这张,是不是该出现两个人的背影了?”
林听雪笑:“是该拥有第二张合照了。”
周苍只看她,没讲话。
“要去哪里的海呢?”她问。她很早之前就帮周苍做了功课,无非是一些沙滩海岛,好像都大同小异,也没挑出来更好的选择。所以一直没提。“不然我们还去之前那个海岛怎么样?”
“不要。”周苍说着,变魔法一样抽出两张机票,眸色亮晶晶的:“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林听雪诧异接过——
目的地:阿勒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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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收拾行李,他拿着手机给林听雪看当地的温度,喀纳斯下雨的时候只有9度。晚上气温更低。他把林听雪叠好的小裙子一件件从箱子里抽出来:“听话,这些都用不上的,加绒的冲锋衣才行。不然生理期肚子疼别怪我。”
林听雪自信满满:“我生理期肚子从来不痛。”
“就带两条裙子,只拍照的时候穿。”
周苍勉强同意,只好又塞了些暖贴。
他们没有直接飞乌鲁木齐,周苍说想去一趟禾木。
中午抵达阿勒泰,林听雪见到了以前读过的书里的北疆大地。她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所谓的——“世界就在手边”。
脖子上还挂着U型枕,她满目明亮,拿出手机:“我以前读过李娟的书,那会儿就知道这个地方很美。没想到真的来了。”
阿勒泰机场不大,游客不少。六月是北疆的旺季,人潮涌动,周苍在身后护着她:“小心点,别光顾着拍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你为什么会想来这里?”她问。
周苍思考后说:“好像是初中吧,那会儿在自然地理上看到禾木大雪的风景照,印象很深。还以为是北欧,没想到就在我们身边。当时就很想来看一看。后来遇到了你,觉得你会喜欢,想带你来,后面……这个计划就一年年搁置下来了。”
他看向林听雪:“一等就是好多年。”
“没事的,我还是陪你来了呀。”
“你会觉得晚吗?”林听雪温声问。
周苍对她笑:“你什么时候来,我都觉得晚。”
没有在阿勒泰逗留,机场到禾木村要四个半小时,周苍租了一辆牧马人直接自驾到禾木。很幸运,六月初的禾木依旧有积雪覆盖在山顶,吃过午饭,在小木屋里住下休息一阵。
北疆的日落大概在晚上十点,悠哉逛到九点,他们徒步漫过高耸的白桦林,去往观景平台等待一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