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徒留林听雪被花茶呛到。
大费周章买回去裙子,却要在衣帽间里搞破坏。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方沁隔着距离看过来,用眼神关心她,林听雪摇头说没事。
方沁便又问:“都买裙子了,你就没想到是他有女朋友吗?”
“当然想到了啊。”虞念说。
“那你还谈什么搞暧昧。”方沁故意问。
虞念抬抬下巴讲得自然:“有女朋友怎么了,万一感情不好呢,万一不合适,换我不行么?”
“行啦,”方沁打断,“话不要乱说。”
让虞念难堪,揭穿她的话方沁没有说。这些已经足够了。林听雪也不想看到虞念知道她身份后的尴尬,保留她最后的体面就好,接着偷偷给方沁竖一个大拇指。
只不过……
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周苍恰发来一条语音。
林听雪百无聊赖地点开。
以为是听筒,没想到声音不大不小回荡在化妆室里。
周苍大概是心情好,口吻黏腻腻的——
“宝贝!我还有两天就能见到你啦!”
“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
那天林听也打来电话,说试完妆call他,他来接。
林听雪没上他的车,只说自己要去一个地方。
她决定去拔智齿。
像念书时很多次一个人去看病挂水一样,她决定一个人解决这件小事。没有和周苍提起。没有必要。
拔牙前后花了一个小时,医生很有耐心,讲了许多拔牙后的注意事项。打麻药的痛是真的,结束后她被麻痹的唇瓣,以及心里的坦然也是真的。她咬着的棉球换了好几个,才险些止住伤口的血。
只是林听雪没想到,拔牙之后会引发低烧。
那天下午,她躺在床上饥饿又困乏。以为是吹了冷空调浑身发冷,最后身上绵软无力虚虚出汗,才意识到是发烧。没有和任何人说,她喝完退烧药,自己在家昏天黑地休息了一个下午。
章俪突然打来电话,询问她迎宾花束的事宜商量好了吗。
林听雪脑袋很重,昏昏沉沉的:“啊我不小心忘了,现在问一问。”
章俪性子急:“你还在楼上睡着?赶紧的,别犯懒啊,一整天懒洋洋的像什么样子。”
林听雪口干舌燥,闭上眼睛嗯声:“知道了。”
夏日昼长夜短,她感觉自己稍微好一些便打算起身,思考迎宾的花要怎样更漂亮。接着被敲门声打断。
是林听也。
她的房间没有开冷风,林听也打开门便问:“这么热怎么睡的?”
“哦,我这就起呢。”
她趿上拖鞋,翻出手机上的花束造型图,有些摇晃地走到他身边,想让林听也大概说一说喜欢的类型。
“哥,你看看,我觉得方沁姐姐会喜欢比较清新的颜色。”
林听也借着下午的光线,看到她额头上的汗。唇色是不自然地苍白。
他很快抬手放在林听雪的额头,去试探温度。
她躲了一下。
林听也感觉不对:“发烧了?”
“上午去干嘛了?”
林听雪想张开嘴给他看,可惜还有些麻药劲儿,指一指:“拔智齿。”
林听也点头:“拔牙是会引起发烧,不舒服别勉强自己。怎么都不说一句,妈还在那儿给你派任务呢。”
林听雪耸肩:“大家都很忙,不用在意我,也不想添麻烦。”
林听也揉揉她头。
她说别揉了,晕得很。
“赶紧去躺下吧,这些我自己能搞定。”
“嗯。”
“我给方沁姐姐做了一把团扇,不知道她用不用得上。”
她说着便拿出来:“不过我猜她有更漂亮的,无所谓啦。”
林听也打量精致的扇子:“这么厉害?”
“当然!”
林听也拍拍她脑袋:“辛苦,她会非常喜欢的。”
转身下楼,林听也走到章俪身边,她正忙着看请帖。林听也直接说:“小雪发烧了不舒服,我说什么来着,她不是偷懒的性格。您以后别张口就来。”
章俪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会发烧?”
“她拔牙去了。这家伙,长大了,什么也不说。”
章俪说:“忙糊涂了,小雪好点没,我现在上去看看。”
-
送走一步三嘱咐的章女士。
林听雪窝在软床里,被人轮流关心一通,她真是幸福得要晕掉。
绵长的夏似乎带给她太多温热的情意。
她轻飘飘的。
觉得一切都在变好。
听着歌,手机“叮”一声,她恍惚里看清楚是一条康复医院的宣传广告。
忽然意识到,林一鸣下一季度的住院费是不是该补交了。
林听雪滑了很久,找到医院的联系人,询问费用的事宜。
然而对方礼貌告知:“林小姐,您父亲需要的费用已经付清了。”
林听雪纳闷:“不对吧,你再看看。”
那边轻笑一下:“是真的,您可以问问您先生。”
您先生。
那一瞬间,林听雪只觉自己的脸颊比发烧时还要滚烫。
她明明躺在床上,却好像浑身都在晒太阳。
林听雪想:
也许她和周苍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晒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哦
领带终于要出场了……好激动!
第74章 番外 捆绑
婚礼当天接近零点时, 周苍才到达京州的酒店。
成年人的工作总是令人身不由己,他忙完单位的案子匆匆赶来赴约,也是因为这份期待, 他倒没有一丁点的疲惫感。
电话粥里,林听雪多次嘱咐他:“你赶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都睡不够六个小时啦。”
“你哥才是, 估计这会儿还睁着眼睛瞪天花板呢。”
“对, 他肯定会失眠哈哈。”
两人聊着笑起。
周苍悻悻然:“好遗憾我迟到了, 都没有先见到你。”
“没关系嘛,明天的主角是他们。你接亲的时候就能看到我啦!晚安晚安。”
林听雪住在家里,时间太晚不好去找他。再者, 第二天一早她就要去先找方沁, 虽然林听雪是男方的妹妹,但方沁和林听也托付给她一个很重大的任务——在婚礼上送戒指。新娘很多贵重的物品她也要收管起来,顺便照顾好伴娘和新娘。
所以林听也直接说:“你要是觉得这边无聊,可以早点去找方沁。咱没那么多传统的规矩, 你想玩就早点过去。”林听雪确实更想感受一下女方视角的乐趣,只是怕章俪不同意。
见她犹豫, 林听也又补充:“放心, 家里且有人招待呢。”她便雀跃着应下。
从凌晨到黎明再到天亮。
时间一分一秒, 一点一滴, 分不清是快还是慢。
林听雪怀着小时候见到新娘新郎的惊艳和期待, 一颗心紧紧提着。她迷迷糊糊醒醒睡睡, 中途还抱着手机给林听也和方沁发了很诚恳的一长段新婚祝福。
没想到, 两位新人真的凌晨无眠, 很快前后回复她【谢谢】。
大家都没有问为什么不睡觉, 也没有劝她赶紧去睡。
只是心照不宣的,在手机屏幕前露出笑容来。
而林听也和方沁此刻的心情,像是已经知道自己获奖,只等待上台领奖的那一刻。
——原来和心爱的人结婚,是获得人生的嘉奖。
-
那该是记忆里闪闪发亮的晴好日子。
林听雪选了一件素白色无袖连衣裙,纤长颈后系着垂顺的淡粉色蝴蝶结,走路时,绸带在背后飘飘然然。她将长发散开,卷出轻盈的弧度,半掩着白皙裸肩,锁骨前,依旧是那只盈满月光的小蝴蝶。
连脚步都轻盈。
不到六点,她将要带的包包、戒指整理好,起身前往方沁所在的酒店。
方沁为她开门时,笑眼盈盈地问好,毫无困倦神色。化妆师和晨拍的摄影师早已就位,几位伴娘大都是方沁最好的朋友,还有高中的同学。
同龄人之间很聊得来,一起化妆,一起拍照。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林听雪自己带了微单来。
她想记录一些摄影师指导以外的时刻,不要僵硬不要程序化摆拍。其中一位伴娘很懂:“你这是纪实风。”她便笑着点点头。
方沁的晨袍是一件素雅的浅香槟色新中式旗袍。橙红绒花和半月牙型的流苏发簪,垂在低盘发的两侧摇曳生姿。
林听雪不喜欢拍正式看镜头的照片,捕捉了不少自然状态下的方沁,感觉更漂亮了。不知道周苍那边怎么样,许是也在忙着,没来得及回消息,她也没再多问。
大概八点半多,方沁换上了刺绣精美的龙凤卦。
伴娘们则飞快地锁好酒店的门,还要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