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和林听雪忙着在厨房准备食材,梁悦就在外面帮忙摆放,打打下手,两只小猫在客厅打打闹闹地跑酷。懒了,就在地上打滚。
里面的两人,洗个菜也要争来抢去。
周苍把一把茼蒿举得高高的,“我来洗,你少碰凉水。”
林听雪踮脚,抢不过他,“那我切菜。”
周苍又按住她要去拿刀的手,“你还是洗菜吧,带上手套。”
厨房外,梁悦啧两声。她托着腮看这灯火通明的家,热气腾腾的火锅,不由感叹,“我一开始觉得这个家我是电灯泡,但我现在又觉得,我这电灯泡啊,其实是被你们照亮的。”
“借的是你们的光。”
她在这里,感受到温暖的具象化。心也被泡得软软的。
像锅里那块吸饱了汁水的豆腐泡,飘飘悠悠。
林听雪盛上来一盘虾滑,放下说,“我和你一样。”
“什么一样?”
“是月亮。”
要借别人的光。
她思维跳脱,梁悦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谁是太阳?”
林听雪垂眸笑笑,又转身回厨房。
“噢噢噢——”梁悦指一指厨房里的男人,又挠了挠自己胳膊,浑身难受,“我现在就走!”
周苍笑她,“忙活一阵,一口没吃就走啊?”
梁悦:“煮好了我打包走!”
周苍哈哈笑,“大可不必,我们会收敛一点的。”
林听雪看看时间,“曼曼怎么还没来。”
“打电话问问,可能堵车。”
“我手机还在外面,”林听雪去摸他裤子侧面的口袋,“用你的。”
话音刚落,客厅“噼里啪啦”一阵响,有东西重重碎到地板上,发出刺耳的铮鸣。
两人跑出去一看,满地的碎玻璃,玻璃渣蹦到他们脚底。再看立在客厅侧边的全身镜,头脸朝地,粉身碎骨。
梁悦已经从沙发上弹起来:“特仑苏!粥粥!你俩给我过来!”
原来是两只猫打闹,不留神蹭到镜腿,一个猛冲,撞倒了。
两只小家伙也吓了一跳,躲在卧室里。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梁悦说。
林听雪要去扫玻璃,周苍扶一下她:“你去把它们关卧室里,我来收拾。”
“那你小心一点,别用手碰。”
破碎的镜子散在地上,折射出无数个晃眼的白色顶灯。像星芒。
周苍把所有的碎片收拾到垃圾袋,又怕割破别人的手,最后找来一个废纸箱。
林听雪不知道,这一箱的破碎品,周苍没扔。他正巧在网上看到用碎镜子拼画的行为艺术,跃跃欲试。先按教程打印出一个蝴蝶的雏形,再一片一片找合适的大小,用胶水固定在蝴蝶的翅膀。
他没在家里完成,单位也不合适。只好在某天下午带到Tufting画室,贴了几个钟头。好在老板和店员见他用心至深,没赶他走。
装裱好后,他看来看去,很是满意。
家里已经有不少蝴蝶标本。
但只有周苍亲手做的这只镜蝶,永远可以折射出每个爱意的瞬间。
*
【蒙眼,果酒,湿吻】
刚结婚的几年,除了专属纪念日,世俗的情侣节日两人都不太感兴趣。
不过林听雪和周苍约好,每次过节,除了一些昂贵的礼物,双方都要另外准备一个用心的礼物。无所谓价格,也无所谓形式。哪怕是一句情话,都可以。要让对方有小惊喜。
林听雪也会担心自己准备的不够惊喜,提前给周苍打预防针:“其实我还没想好,如果到时候准备的不好,你也别太失望。”
周苍说那不能,“我还是会很失望的,”他眉毛一挑,“所以就看林老师怎么哄我。”
怎么哄他?
林听雪想,那不是简简单单。
今年的七夕在八月初,溽暑潮热。林听雪正值暑假,下午天气凉快些,她才敢出门。在超市买了西瓜和几瓶冰酒,正好当作晚上的惊喜项目。
她给周苍的礼物是洗碗机,谁料快递上门太早,周苍前两天就开心地签收了。
一个劲夸她贴心。
林听雪心笑,她也不想洗碗呀。解放两人双手,避免家务纠纷,何乐不为。
周苍买的礼物,是林听雪自己挑的美容仪。网上一众营销,她怕周苍被骗,给她买旋转的芭比色彩妆箱回来,干脆自己提前要求。
礼物送过,周苍贴贴她的脸:“那接下来,我就好好期待一下你的惊喜。”
回到家,周苍还没回来。她便先洗了澡,给两人煮了解暑的莲子百合绿豆粥,西瓜切半块,用勺子挖成红红的西瓜小球往嘴里送。
火上的粥咕嘟冒泡,晚归的人风尘仆仆。
周苍拎着东躲西藏的礼物进门,“我回来啦。”
他一眼看到茶几上的果酒,按不住脸上的笑,“这么有氛围。”
林听雪从厨房里扬声:“可不是让你用来微醺的。”
“哦?”周苍疑惑,“那是怎么?”
“秘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果酒的用法了——
两人吃完饭洗过澡,盘腿坐在地毯上。林听雪手里捻一条发带,认真对他解释游戏玩法:“你要蒙上眼睛,猜一猜是什么味道的酒。”
“那不是很轻松?”周苍说,“这酒每个口味我都喝过。”
“不是你喝完去猜,”林听雪忽然有点脸热,也不看他,“是我喝,你猜。”
周苍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想问这怎么猜。
接着很快凑近,贴了下林听雪的唇角,“这样猜?”
林听雪睫毛抖得很快,她笑着推开他,“不许耍赖,你先闭眼。”
周苍乖乖坐好,闭上眼睛。丝滑无感的绸带,像羽毛,绕过他眼睛、鼻梁,他感知到林听雪的手若有若无地触碰他,接着轻轻在后面打一个小结。
眼前的黑暗透出薄光,周苍心里痒痒的:“要开始了吗?”
林听雪不作声,随便挑了一瓶,拉开易拉罐拉环。里面的酒汽滋出来,她拿远一点,怕周苍闻到。先抿了一小口,喝下去,又抿一口。
周苍等不及抬手摸索她:“你别自己喝上了。”
话落,他只感到林听雪摸过冰酒的小手,抚上他的后颈,一阵过电的冰凉,他看不到她,顺势向她前倾,林听雪已经吻上来。
湿而滑的唇瓣,紧紧贴在他的唇上,她想要将那点酒渡到周苍口中,不得不深入一点,伸出舌.尖。周苍的心被勾起,用手去捞林听雪的腰,一双大手游移到她的背,把她按向自己。
唇与唇的距离更近了,呼吸也是,他直觉林听雪的身子在变软,使坏一般用力地唇.舌勾缠,吸.吮,夺取她口中的空气。那丁点冷酒,不知道尝到多少,被两人的体温暖热,从嘴角的边缘涎下来。林听雪着急后退,推不动他,周苍的手已经在她的脖颈,迫使她仰头。
直到林听雪锤了他肩膀两下,周苍才食髓知味地放开。
握着她的手帮自己擦拭嘴角。
林听雪被他吻得大脑缺氧,呼吸了两口,才问,“什么味道?”
色字当头,周苍险些忘了自己的任务。
他自信满满:“白桃味。”
“你刚刚像一颗汁水饱满的软桃子,清清甜甜的。我还想吃。”
林听雪掐他一下:“回答正确。”
她警告他:“你再这样,我就惩罚你。”
“还有惩罚?”
“惩罚你今晚和我分房睡。”
周苍立马坐得正直,“下一轮一定认真猜。”
“一共几次?”他问。
“三次。”
“才三次?”
周苍想,这种福利才玩三次,和猪八戒吃人参果有什么区别。
第二轮,吸取经验,林听雪没有把酒含在口中。
她轻轻捏抬起周苍的下巴,半双手放在他侧脸,一种缱绻爱抚的姿势。周苍的唇色深,唇线锋利,近看却柔和又柔软。
刚刚激烈地吻过,多少有些泛红。
他静静等待她的吻落下。
林听雪嘴角勾起,手移到他的颈侧,去摩挲他的耳下和耳后。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引起身体的战栗。
周苍去捉她的手,喉结难捱地抖动:“林老师先犯规的。”
林听雪便趁他不注意贴上去,短暂的一秒,很快又离开。
“什么味道?”
周苍心神早不在酒的味道上,“没尝出来。”
“你这样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分心。”
林听雪咯咯笑,“是你定力太差。”
他故意道,“再来。”
浅尝两次,周苍才道:“葡萄味。”
他嘴角勾着笑,让林听雪怀疑他是故意要多尝几次的。
第三次,林听雪选了比较难猜的西柚。酸酸涩涩,她多喝了两口。周苍盘腿坐着,她挪一挪,整个人挂坐在周苍身上,周苍用手护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