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小周一起去吃饭吧,一会儿还要麻烦你送我们回去。”
“不用客气。”
林听雪借口去洗手间,周苍指了方向,便安排两人长辈到值班室坐着休息。
又担心林听雪找不到,刚走出房间,刚刚一起笔录的民警小陈凑上来。
他观察林听雪很大一会儿,看林听雪清丽绝尘立在那里,一颦一蹙,像动态的人物水墨画,黑白两色就能勾勒出美感。
实在是她长得漂亮,很难移开眼,导致他着急想八卦。
“周队,新找的?”
周苍冷冷瞥他一眼。
“你也真敢带到这儿来。”
“为什么不敢?”周苍皱眉。
“孟警花,今天值班。”小陈故意强调名字。
周苍脚下顿了一步,语气很重:
“关我屁事。”
小陈讪讪挑眉,打量,摸摸他的皮衣:
“啧,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怪骚.气的。”
接着被周苍狠狠敲了下头。
“何晨今天不在?”
“听说相亲去喽。”
-
还没走到洗漱台前,林听雪已经通过仪容镜辨认出身旁的人,利落短发月牙眼。
是孟清姝。
流动的水冰凉刺骨。
林听雪没说话,她们也不是见面要寒暄的关系。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洗完后没有烘干,打算转身就走。
“林小姐这次又是什么手段?”
孟清姝偏头,“上次是偷花,这次是被骗。”
“我说的对吗?”
林听雪知道她还有后话,只是抽了张纸仔细擦干手,指尖、指缝,甚至没有抬眼。
“你要麻烦周苍的事情可真多啊,我都想不到这么多理由。”
“不过我很好奇,你当初甩了人家,现在怎么还有脸再来找他?”
林听雪不作声的时候,孟清姝脸色变了又变。一张漂亮脸蛋满是嘲讽,也不那么漂亮了。
林听雪对这类无用的雌竞言辞自带免疫。讥讽也好,曲线骂人也罢,完全伤害不到她。
她面色平淡,一针见血:“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给了你六年机会,你还没追到手的原因吧。”
孟清姝顿时被点燃,压着羞愤的心情,只是笑:“不过是他高中先遇到了你。”
她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周苍先认识了林听雪,那她大一和他相识,一定会有另一种可能。
“可先来后到也要分是不是遇人不淑,不成熟的恋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孟清姝嘲讽道。
林听雪此刻才有了表情,轻皱起一对远山眉,明显不想再听继续下去。
“不成熟的恋爱?……”
林听雪若有所思地重复了这一句,接着抬眸直直与孟清姝对视:“他和你说我们是恋爱关系?”
她反问的语气,带着轻而易举奚落的笑。
像是听到意料之外笑话的反应。
这次轮到孟清姝疑惑。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吗?不是这种关系吗?
孟清姝当下迫不及待问出来:“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们以前不是在谈恋爱吗?”
难道她的情敌,是假想敌吗?
孟清姝扶着洗漱台站定,意识混沌。她的问题,林听雪没有回答,总要有人来回答。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
“小周啊,多吃点。”
林奶奶看孙女从警局出来后神色冰冷,一句话不说,只低头吃面前的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北方的雪积攒很快,春雪让人间淋了一抹白,春意依旧蛰伏在二月里。
林奶奶说,年前没有下的雪啊,年后一定会补上。她看看对面两位漂亮的年轻男女,又说,一起看第一场雪的人也要珍惜。
车子行驶缓慢,一路无话,只有后座两位长辈断断续续和周苍在聊天,让他多注意安全。
驶进小区,在楼下停稳。
林听雪要上楼,被林奶奶叫住:“小宝,你送送小周警官吧。”
“我们先上去啦。”
林一鸣提醒她:“小雪,今晚别回去你那边了,这么大雪。”
“知道了。”
四周安静下来,车灯没有熄灭,映照出漫天的大雪扑簌簌坠落。
她前几年的假期或者过年偶尔回来一趟昌市,大多数在京州,总是错过下雪。北方孩子刻板意识里,冬天有雪才是圆满的冬天。
很多事情似乎是不期而遇的。就像此刻——
她和周苍立在纷纷大雪中,车灯打亮他漆黑的眼眸,半明半暗,脸部棱角分明立体,没什么情绪。
雪花要比他们恣意。
雪花没有心事。
周苍试图打破这月色和雪色,面前的女孩头上落了白色,他抬手轻轻拂下去。轻柔的发丝掠过指尖,他哽着嗓音开口:
“我有问题想问你。”
林听雪抬眼。
“你冷吗?冷的话上车说。”
车里开着暖风,越野车视野很好,挡风玻璃上满是雪水。
周苍见她不作声,所幸熄了车灯。
林听雪眼前一暗,很是无语,下意识转头看他:“你要问什么?”
“孟清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调整座椅,紧紧靠着椅背,偏头端详她侧脸。
车里昏暗,林听雪缩在自己的大衣里,清亮眼眸垂下,也不看他。
“什么,你说的我不懂。”
“我们没有谈过恋爱?”
“……”
“那六年前,算什么?”
林听雪还没想好说辞,对方还在逼问,直勾勾盯着她,“算什么关系?”
车内气氛压抑到林听雪不想开口回答,她胸口闷闷的,很想大口呼吸。半晌才回:
“你觉得算什么,那就是什么。”
“少敷衍我。”
他不想问的。这些年周苍也曾怀疑,他和林听雪是不是真的在一起过,少年时期的暧昧要如何定义,永远不会再有的年少青春,难道空留大梦一场。
而林听雪轻轻松松就刺破他的底线,毫无情面。
他几乎是压着近乎疯狂的心脏,用残存的理智平静问她,一字一顿:
“我很想知道,如果那几年我们不是在谈恋爱,林小姐到底要怎么定义我们当时的关系?”
如此铿锵的认真。
而被质问的一方轻描淡写抛出两个字:“朋友?”
黑暗里,周苍笑着哦了一声——
“不谈感情只跟我上.床的那种朋友?”
真是好一个朋友二字,什么都装得下。
林听雪知道他是故意提起。
往事在雪中撕碎,她也不恼,语气格外温柔:
“你知道还问。”
“所以是什么关系不明显么?”
“benefit friend。”
“要我翻译给你吗,周队?”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狗帅气,小狗温柔,小狗发疯,小狗心碎。
(大学的关系不涉及男女主职业)
第11章 Kilig 醉醺醺麻酥酥
暖空调低低嗡鸣,雪大片降落。车内温度在升高,林听雪讲完话的一瞬间,气氛降到冰点。
雪夜寂静。车里仅靠着昏黄路灯,男女面庞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情绪。
很长的沉默。
林听雪只盯着窗外,她知道,这又会是一次不欢而散,她和周苍之间总是一见面就有噼噼啪啪的旧柴在燃烧。
她伸手想要开车门离开。
啪嗒。
车门被锁。
“你干什么。”她语气不善。
“看不出来么,不想让你下车。”周苍手散漫地搭在杯架处,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
“有意思吗?”
聊不下去还不让人走,这是哪门子道理。
寂静里,她看不清对方神态,周苍像是自嘲地笑了下:
“林听雪,你伤害人还挺有一套。”
林听雪怀疑自己太过敏感,她竟然在他低哑的声音里听到一点哽咽。
她意识到自己从见到孟清姝后确实对他态度不好,何况今天的事全靠他处理,刚刚的话也许有点过头,知趣地没再作声。
只听周苍冷不丁冒出一句:
“别生气。”
“这种情况下放你走,我今晚别想睡觉了。”
林听雪没懂他的意思:“什么?”
周苍没解释。
狭窄升温的空间里,他只要细心一点就能听到身边人的呼吸,伸手可以触到她的头发、脸颊。
他闭上眼,胸膛起伏长叹一口气。看到孟清姝转述的消息后,他近乎于想在吃饭的时候抵着林听雪的肩膀质问她:那我们算什么?
但不应该现在问的,他和林听雪,似乎都不太冷静。尤其是他自己。
周苍深深呼吸,她的答案太荒唐,那索性先荒唐而过。空气沉闷,他的语气软下来,像在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