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一定觉得她疯了。
不料,手机震动,他的回复令她讶异。
Kilig:【我身材比他们好。】
Snow:【是么?看看。】
Kilig:【你先回答,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被问到这件事。林听雪捏握的红酒杯紧了紧,凉酒入喉却是辛辣。
Snow:【刚刚的图片不算答案么?】
周苍哑然。
Kilig:【玩儿挺野啊】
Snow:【你也不差】
那边很快:【你对我有误解】
Snow:【误解就误解了】
Snow:【看看腹肌,眼见为实。】
Kilig:【发个位置,现在过去。】
Snow:【拍照就行】
当下,周苍在家里的露台吹着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深思一分钟:她这样子,到底是走出来了,还是没走出来?
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附和着她聊。
既然如此。他很快回复这露骨的消息。
Kilig:【看看就成?不摸摸?】
林听雪第一次觉得,文字要比鼓点还撩人。而周苍已经知道她所在的酒场是什么位置。
Kilig:【淮安大道是吧?】
Kilig:【门口等你。别躲。】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破破烂烂,女孩子和小狗缝缝补补。
你们不会以为周小狗真的只想搞纯爱吧!漏!周小狼狗要出手了!
第26章 聊不动还是撩不动
【门口等你。别躲。】
待周苍一本正经发完这句, 半晌,对面没了回应。
再收到林听雪的消息,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小骗子:【实在不巧, 曼曼有事我们先回家了。】
小骗子:【周队自己玩儿吧。】
撩人的本事和实际胆子不成正比。周苍失笑将手机暗下。
车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他的手机和坠入玻璃的橘黄路灯。等待在这普通而浓重的夜,周苍实在无趣。
近来,林听雪高中时与他书信讲述自己家庭秘密的那些片段和文字, 无由来地敲打他心脏。
她说自己不是罪人, 她说不理解爸妈为什么都不信任她不爱她。
她的年少像一颗未成熟的涩果。
他唯一品尝。
他终生难忘。
上次乍然接到林奶奶的电话, 她只是怯怯着急地说“帮帮我们小雪”, 周苍就觉仿佛是自己命悬一线。
焦躁。
她已经几十个小时,没同他好好聊天了。每次不过是浮皮潦草地回应,或者不回。
他朝她奔走的势头, 还是尽数被她掌控, 被她的冷淡截停。
就像此刻,明明是蓬勃春夜,他却觉得荒凉无感。
周苍摸索出烟盒,抽一根夹在指尖, 骨节相倚,散漫搭在窗沿。他将驾驶座椅靠背调高, 想换个舒服的姿势, 皮夹克覆在身前, 松松从肩头滑下。
捡起衣服再抬眸时, 远处路灯的昏黄光晕下, 一抹熟悉的清瘦身影渐显在视线里。
周苍滑起车窗。
防窥膜作障, 深眸隐在暗处, 他的目光无所忌惮地追随过去。
按下未抽的烟头, 轻点手机屏幕。
手机震动亮起——
林听雪定睛一瞧, 不出所料,是她刚刚放飞自我惹下的祸。
江曼还和其他朋友玩得正嗨,她借口自己有点困,先回到江曼的小区。从混乱喧闹场所出来,小区的宁静让她觉得空气都新鲜不少。
林听雪想在楼下散步,犹豫几分她索性接起。
对方嗓音低低,似带着嘲笑:“真走了?我都到酒吧门口了。”
林听雪怕被他看穿,路灯下低眸踱着步子,只说:“和周队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不至于,想见我的话,下一秒就可以看到我。”
他语气笃定。林听雪捏着手机,骤然抬头。
难道他不在酒吧?
偶尔来往的居民她不熟悉,但也能辨认那不是周苍。四周也没有他的车。
“你在哪?”她环顾四处,警惕而好奇地问。
不远处,周苍手垫着后脑凝望过来。
见她半挽起的发松散落下,米色长款风衣罩着一件白色吊带,牛仔短裙甚至不过膝。
他不由眼尾半眯,忽觉刚刚那根烟应点燃的。
玻璃模糊,她也是。缥缥缈缈,他抓不住。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
只认真而期待地念她的名字:
“林听雪。”
“嗯?”
“你想见我吗?”
那边沉默几秒。
“你到底在哪?”她问。
“你先回答我。” 他语气缓缓柔柔,试探意味明显。
“你想现在和我见面吗?”
周苍盯着远处,指尖已经搭上开门的把手。
只有她想见他,他的出现才有意义。只要她嗯声,哪怕只是点头。他就选择被内心的冲动支配,不顾一切朝她奔去。
然而。
她的声音淡而破碎。
“不想。”
“……”
黑暗里,周苍一秒缩回手指。仿佛触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他看到林听雪环抱着臂,朝花池那边走。他快要望不到她。周苍前倾着身子去寻她,快要撞在挡风玻璃上。
未果,眼前空荡,周苍怅然落回座位,低嗤一声:
“是谁刚刚说要看腹肌来着。”
林听雪也不逃避:“你这些年都是这么撩小姑娘的吗,千里送自己?”
“那也分人。”
“我属于哪种?”
“我乐意送上门的那种。”
林听雪在木色长椅坐下,切了一声:“真油。”
“你刚从野男人堆里出来,我还没说你油呢。”
林听雪听出他的不快,故意问:“那群男人的平均年龄都比你小,你羡慕啊?”
“……”
周苍觉得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她聊天蛮荒唐,但难得她如此轻松,便附和:“不羡慕,我嫉妒。”
“男人的嫉妒心也这么强吗?”
周苍没回应这句,只说:“下次想喝酒,可以叫我。”
“怎么,你比那些男人安全?”林听雪很快问。
周苍在车里被她逗笑,安静环境下,他的声音像被磁粒摩擦,简单就勾起人的心弦:“何止。我呢,酒量好酒品好。”
“你可真自恋。”
“身材还比他们好。”
“我又不是没看过。”
“……”
话赶话,两人都没过脑子。说完林听雪就立刻闭嘴,懊恼地小声拍拍自己额头。
那边似乎并不在意,依旧语气轻佻,带着可以察觉出来的笑意:
“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啊,那都是几年前了,我难道不会进步?”
“那你还挺自律。”
既然是双方都轻松愉悦的对话,林听雪也不再小心翼翼。
院里夜凉如水,少许的酒意在胸腔作祟,她有好多话想说,不知道从何开口。
半晌,那边试探地第三次问,这次语气夹杂犹疑:
“所以,要见面吗?”
皎月悬空,气温恰到好处。这样的花园,小径,隐匿处暧昧私语,甚至可以当作放松的片刻,治愈程度不会比酒精差。
可是怎么办。林听雪担心喝酒她没醉,只是面对面对视一眼,偶然感受到对方的皂香或是不经意的体温,都会被夜色酿成度数更高的烈酒。
总不会太清醒。
林听雪猜到,周苍或许是在附近。明明他也足够冷静,没有冲动地来见她。
这样也不错。
“不要。”
“……好吧。”
看不到周苍表情,倒听出几分失落。
她顿顿,深呼吸一口,身体放松下来才说:“能单纯聊聊天吗?”
“当然。”
车子熄火状态没有开空调,周苍竟觉得有些寒意:“你不回去吗,外面很冷。”
也是此刻,林听雪哦了一声,才警觉发问:“你在哪?”
“在……监控上看你。”周苍故意,“不知道吧,昌市公安的指挥中心,可以看到全市的近景。”
“我们老百姓这么毫无隐私吗?”
“也不是,监控是用来寻找线索的。是我想找到你。”他说,“我还能看到你穿了风衣、短裙、长靴子。很漂亮。”
“那你……监视我。”她嘟囔。
周苍笑着:“没有,你去跟野男人喝酒我就不知道。”
“……”
林听雪抿唇,长久以来第一次袒露心声:“心情不好,少喝一点。”
话题沉闷下来。
周苍想到之前的事,陷在驾驶座位:“工作不顺心吗?”
“嗯。”
他回应地温柔,打开人倾诉的开关。
林听雪背脊松懈,整个人软塌塌坐着,手扶着椅边,冰凉。她此刻,只想当他为一个老朋友,知她冷暖情绪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