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单手将手机凑近耳边，独自站在急诊科的门外。风掠过他敞开的衣摆，似乎不怎么冷。身边没有其他人，他也不想再装。
接着林听雪听到那边刚刚还在逞强的男人，此刻声音委屈，像在撒娇：
“真的很疼。”
“想让你哄哄我。”
“……”林听雪失笑，很是无奈。
“怎么哄？”
身体的疼，语言还可以止痛吗？
她不解。
但很快，那边有了回应。
周苍换了后置，靠近听筒，声音低低放大在她心腔——
“说你想我。”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狗：男子汉大豆腐
——
注意：这本诗集后面要考的！6章开头也提到过！
女鹅的故事不是虐女，之后也会写到周小狗的不容易。
回忆差不多写完了，以后以都市为主。重头戏肯定还是在周小狗出差回来以后，so…慢慢来哈哈
之前写的有很多错别字，我会慢慢修的，如果给大家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请见谅哈！
今天早晨起来腰巨痛！所以现在才更～
感谢大家评论，还有营养液，好开心呀！！
第49章 依靠
视频通话页面的时间以秒增加, 双方都没有出现在屏幕上。
两个人倒像是在给空镜画面配音。
几秒的等待后，周苍终于听到对面轻轻笑了下，她说：
“周警官, 我发现你有点唯心主义。”
“怎么说？”
“用语言止疼，不是唯心么，”林听雪故意揶揄, “你这样怎么当警察, 抓人全靠感觉？”
周苍被她惹笑：“工作上, 我比你想象得理性的多。”他顿一顿, “感情上嘛……”
“林老师，你的阅读理解水平有待提高。”
“什么。”
周苍条理清晰地在解释：
“换一种思路，我因为你唯心。”
“也就是说, 你在我心里。”
“是不是这个逻辑？”
“……”林听雪自知把自己绕进去, 耳尖灼热，也不正面回应，“受伤了还油嘴滑舌的，看来伤口不够疼。”
周苍哈哈笑了两声：“你换回前置让我看看你呗。”
“你不也是后置。”
“这两天比较忙, 个人形象实在有点潦草。”他说。
林听雪在屏幕前抿着唇笑起。
“还要看吗？”
“不看，免得幻灭。”
“心情好点啦？”他问。
“一般般。”
“家里不是有零食, 也有游戏机, 你自己玩会儿放松放松。或者听听歌, 阳台上有跑步机, 运动一会儿, 缓解一下。”
周苍耐心提醒她, “有句话怎么说, 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事情发生, 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和解决。”
“嗯, 知道了。”
和他聊天转移了些注意力，林听雪刚刚几近喷薄的烦意减去几分。冷静下来后，没有了争吵的冲动。
周苍说得没错，她当下应该考虑的是一会儿要如何解决这件事——
和章女士闹得太僵，今后的几天会更尴尬，那是她母亲，不是仇人，她只是来住几日，作为女儿连这件事都做不好，林听雪也会鄙视自己。
如果不闻不问，似乎又有点过于被动。
章俪以前也喜欢独断专行，扔掉她的旧书本、旧玩偶，那时候林听雪还小，找不回来只能罢休。可是现在，她有自己的独立空间，这样毫无尊重的相处让她实在不适。
何况，那是周苍新买的蝶蛹。
还是两条小生命。
如果，她这次独居养的是小猫小狗，章俪会怎么做？
也同样扔掉吗。
林听雪脑子越想越乱，无所适从。
思索间起身，打开房间的灯，走到阳台，周苍的跑步机面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通明、温暖。林听雪扶着站上去，体验他的感受。
他以前一个人站在这里，跑步的时候，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通话没有结束。
周苍问她怎么走神了。
“没，就是在想……”
“这件事，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会比较好，比较成熟一点？”
林听雪将自己心里的疑问，小心翼翼袒露出来。
记不清有多久，她在外求学，大事小事全都是一个人做主。人际关系、人生选择，她独自摸索着前进，选择自己认知里正确的那一项。也会问一问林听也、导师，或者江曼、其他朋友。但都不过是寥寥几笔，最终还是要她来抉择。
错了，就错了。认栽就好。
长长记性，下一次，就长大了。
可当下，耳边有人安慰她的情绪，她无由地开始心里有一小块地方，想要依靠过去。
她说：“周老师，有没有避免争吵和冷战的，更好的解决方式？”
听出她的困惑，周苍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吹着晚风往酒店走。
她好像一直避开他的名字，一声“周老师”，倒像当年向他求教的小女孩。
“有。”周苍言之凿凿。
他转换成语音通话，将手机放在耳边，认真回应她的问题：
“我们警察在讯问过程中，会有一个技巧，大概就是一种解读术。与其会说，不如会听。所以阿姨回来，你不用着急问她，你可以先关注她的状态，保持沉默。如果她主动提起，你再表达自己的诉求，避免两人对话激动导致口不择言。”
“你当采购，最需要维护客户，你可以试试，把她当需要维护关系的客户。毕竟不是合作一天的关系。”
“总之还是要冷静。”
林听雪在那边嗯声：“现在冷静多了。”
“还有，”周苍说，“林听雪，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你现在已经很自由了不是吗，所以……”
“嗯？”
他的话戛然而止。
林听雪听到他大概是回到酒店，关门。环境安静下来，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可以猜到他在床上躺下，接着凑近手机。
他声音放松，带着懒懒倦意，却又言辞恳切。
他说：“松弛一点，我们多朝前看。”
-
章女士进门的动静很大，提了很多购物袋。她常年穿高跟鞋，细高跟哒哒哒地敲击着地板。清脆、高傲。
林听雪从沙发上自然起身：“妈，回来了。”
“快来帮妈妈拿一下，给你买了两套，明天和陈阿姨儿子见面可以穿。一会儿去试试。”
明天吗？
林听雪只是应了声：“好。”
章俪说完，已经朝卧室走去。林听雪盯着她背影，那件卡其色风衣她分外眼熟。她不免开口，疑惑地叫住：“妈，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今天从你衣柜里找的，好久没回昌市，这里怎么比京州还冷。”章俪念叨着开始换衣服，不知道林听雪的心已经悬在嗓子眼。
……
衣柜也被打开了。
“小雪，家里的针线盒放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卧室传出声音，林听雪还没回过神，险些脱口而出说“等我问一下”。她拍拍脑门，一只小手开始疯狂发消息。
Snow：【针线盒针线盒】
Snow：【挺急的】
周苍不回，她就用电话连环call。
Kilig：【客厅斗柜第二层，但是只有一团线一根针】
Snow：【/大拇指】
章女士拿到的时候，指尖捻着孤零零的一团黑线，愣了一秒：“其他的呢？”
林听雪摇摇头面色尴尬地说，没有其他的。
章俪凝视她半秒，蹙眉：“你小时候成天给布偶娃娃缝衣服，现在长大了，连个针线盒都没有，衣服袜子破了怎么办，直接扔了？”
“……”
就是。
周苍这家伙，衣服袜子破了怎么办，直接扔了？
章俪见她不做声，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靠着床头软垫，低头指尖捻线，仔细地将线纫进针孔，把林听雪的风衣翻了又翻，找到一侧快要脱线的袖带，还有一颗松动的纽扣。穿针引线为她重新固定。
林听雪想：章女士那双落笔一字千金、指点江山的手，真是伟大。曾经给她织厚实的毛衣，现在又为她缝缝补补。她在章俪身边坐下，想找个毯子帮她盖上。
目光扫过她盘起来的腿，乍一眼看清她有些红肿的脚腕。
“妈，你的脚怎么回事？”
章俪刚刚进门就迅速换鞋，穿了拖鞋趿拉到卧室，她都没有注意。林听雪凑近想看清楚，章俪已经推开她：
“着急赶电梯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事，一会儿冰敷就好了。”
“这都肿起来了，”林听雪眉头紧皱着，“您也真是淡定。”
“现在这个年龄，能别穿就别穿了。都穿了一辈子高跟鞋，现在还是多注意，骨头营养流失后恢复会很慢的，多小心一点。”